其实还是比较简单的,他完全可以当做今天没有发生。
就如以往一样,继续恨着江临深。
不管是因为四年前的误会,还是因为今天的失望。
沈鹤连续深吸好几口气,才拨通了江临川的电话。
可连续打了好几个,对方都无人接听。
沈鹤察觉到了不对。
按理说况野被救出来,川哥一定会时刻陪在他身边,不可能没有空接打电话。
而且他这么长时间没联系自己……
沈鹤紧张起来,又立刻找出阿天的号码拨了过去。
这次终于接通了。
还未等阿天说话。沈鹤便哑着嗓子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从阿天那里得知所有事情后,沈鹤发动车子便往医院开去。
到了那里,江临川的手术已经做完,麻药还未褪去,还在观察室里没有出来。
阿天在那里守着,面色明显疲惫。
“医生怎么说?”
阿天叹了口气:“骨头断了两根,后背大面积软组织挫伤,最要命的是脖子,戒尺打的很重,川哥昏迷的原因就是因为那一下。
医生说如果四十八小时之内川哥能醒来就没大问题,如果不能……就麻烦了。”
沈鹤握紧了拳头:“四百下,你就生生让川哥捱着?”
“我他妈有什么办法!”阿天烦躁的脱下帽子扒拉下脑袋。
“江老爷子的人一来就把川哥带走了,我连老宅大门都进不去,还是等川哥从里面被人抬出来,我才知道的!”
“倒是你!”阿天又责怪起沈鹤来,“你这两天跑哪里去了?关键时刻你连个影子都找不见!”
“我——”
沈鹤想呛回去,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自从见到江临深后,他确实整个人都乱了。
即使来之前他向江临川保证过很多次自己可以,可再一次面对江临深,事先做好的一切心理建设还是顷刻间土崩瓦解。
沈鹤无力地靠在墙上,垂下了头。
“况野呢?”许久沈鹤才问道。
“楼上。”阿天有气无力的应了声。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又暗骂了声:“真是艹了。”
“你说说这算怎么个事儿,这俩人一个整得跟流浪汉似的前脚刚被抬进手术室。
另一个紧随其后,傻逼似的硬挨了一晚上的打,又被抬进了手术室!
我他妈都服了,这俩人搁手术室里幽会呢?!”
沈鹤掀起眼皮睨了阿天一眼:“你敢骂川哥傻逼?”
“咋?”阿天也瞅着他,“想告状?”
他手指着观察室,丝毫不惧的还做出个‘请’的手势。
“去吧,你能把他气醒,我谢谢你。”
沈鹤:“……”
两人斗嘴半天,其实沈鹤心里明白,阿天不过是想借此缓解紧张罢了。
阿天和他并不相同。
如果四年前的他和江临深形影不离,那么四年前一直跟在江临川身边形影不离的,就是阿天。
他甚至比况野待在江临川身边还要久。
阿天和他们都不一样,有妈妈有爸爸还有一个可爱的妹妹,是一个很幸福的四口之家。
他年纪不大,但自小就背着家里人在外面瞎混。
直到有一次混进了江临川的地盘,跟一群人火拼。
恰好那次江临川就在现场,把他给打服了,自那以后,他便黏上了江临川。
甚至于江临川第一次在斗兽场遇见况野,阿天都跟在江临川的身旁。
一直到四年前,受了重伤的江临川要回国,阿天死活都要跟上。
还是江临川以让他作为眼线留下来为由,暂时哄骗住了他。
后来的沈鹤也问过,为什么不带上阿天。
江临川回答:“他有父母有妹妹,祸害人家干嘛。”
也是……
阿天和他们总归是不一样的。
不过阿天在这里也不算毫无作用,江临川之所以能洞悉江盛的心思,起主要作用的,就是阿天。
后来江临川也经过多方证实和江盛的默认,确定了谣言就是江盛本人散播出去的。
目的就是为了让江临深嫉妒,让他们兄弟相争罢了。
不过据沈鹤所知,江盛并非全然没给江临川东西。
他是给了的,但江临川从来不屑走捷径。
他本可以靠着那条走私路线发大财,也确定了此路安全。
但江临川曾对他说过,既然决定回国,那他就要保证手上的每一笔钱都干净。
他要让况野洗脱过往彻底干净,那么他自己……也必须先要‘一尘不染’。
他说……这是为了他和况野的未来。
想到这里,沈鹤不由地苦笑起来。
说不羡慕是假的,他甚至有点嫉妒。
嫉妒他们的感情,更嫉妒为什么同是兄弟,江临深却从来不会想到这些。
人和人之间……终究是不同的。
沈鹤就这样胡思乱想着,在医院度过了一天。
还没到四十八小时,他和阿天没等到江临川醒来,倒是先等来了况野苏醒的消息。
沈鹤让阿天继续守着江临川,他自己和医生一起上了楼。
病房内,况野的身体还很虚弱,脸上还必须得带上氧气面罩,身上几乎被纱布裹成了个粽子。
他整张脸都肿着,尤其是眼睛,更是肿的厉害,只能微微抬起一点眼皮。
看见沈鹤进来,况野努力撑开眼皮,探着脑袋看了眼他的身后。
沈鹤垂眸轻笑一声,走到病床前坐下。
“别看了,川哥他……暂时有点重要的事情要处理,愿短时间内恐怕过不来。”
沈鹤只能这样说,况野的伤很重,尤其是炎症引起的高烧,时不时地就能烧起来。
他意识不清醒,这个时候如果提江临川受伤的事情,恐怕会更让他着急上火。
况野没力气说话,闻言顿了一顿,点点头闭上了眼睛。
沈鹤等了会儿见他没有反应,凑近去看——
得,又晕过去了。
出了病房,沈鹤去到医生办公室,找到医生问了下况野的情况。
“病人的腿伤还有胳膊上的断骨都很严重,伤口没及时处理引起炎症导致现在意识混乱,短暂昏迷属于正常情况。
好在病人年轻,身体素质不错,这种情况持续个几天。后续再好好养着,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了。”
听完医生的话,沈鹤松了口气。
无比混乱的几天,这已经是沈鹤几天来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
第39章 苏醒
江临川是在四十八小时之后才醒过来的。
这四十八小时内,沈鹤拦了阿天三次,去看了况野四次,跟医生沟通了五次……
好在四十八小时危险期过去,江临川终于醒了过来。
醒来后的江临川还坐不起身,说话也有气无力的。
这种情况下,他还没忘记安排一切事务。
他安排阿天盯紧老宅那边的情况,确保江盛不会出尔反尔,再次对况野动手。
又叮嘱沈鹤国内公司未处理完的公务,以及员工后续的一些工作安排。
最后一步,他才问起了况野的情况。
沈鹤一字不落地把医生说的话全说了,说完之后,他有片刻的停顿。
好一会儿才犹豫的说出口:“况野的炎症还没褪下去,时不时的高烧,昏睡的时间偏多,意识始终不太清醒。
但是他每次醒来……都会寻找你。”
沈鹤抬起头观察了下江临川的脸色才继续说道:“他也不说话,可能是力气还没恢复,我出于他身体状况的考量,没有跟他说你受伤的事情。”
江临川沉默了会儿,点了点头。
“先别跟他说,小孩儿心思敏感,说了怕是又要多想。”
沈鹤认同的点点头,“嗯”了声。
“那等他清醒过后要是问起你……”
“随便找个理由吧。”
江临川动了动身子,疼痛让他蹙起了眉。
他垂着眼皮,看着自己,“等我再恢复些……自己去找他。”
沈鹤听江临川声音很哑,赶紧倒了杯水插了根吸管,递到了他的嘴边。
江临川勉强喝了几口,疲惫地倒回了床上。
过了会儿,他突然侧过脑袋,看了沈鹤一眼。
沈鹤被他盯得莫名其妙,又心虚的有些紧张。
“川,川哥……怎么了?”
“你跟我大哥……”江临川挑起了眉,“这两天相处的如何?”
沈鹤攥紧了手指,紧抿着唇。
江临川看着他这副模样,没再多问,轻声笑了笑。
“你不想多说我也不会多问,但是沈鹤,感情从来不是两个人的事,除非有一方愿意为对方做出牺牲或者改变。
我大哥的脾性我了解,想要他为你放弃或是改变,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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