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鸠很难形容这一刻的感觉，他本以为两人再也没机会了，哪怕重逢，他也只敢偷偷幻想。
可秦在洲真的太好了。
他不光给了他幻想的机会，更给了他想要再靠近一点点的勇气。
也许……或许……可能，他们真的还能重新回到从前呢……
失去生机的器官仿佛慢慢复活，因激动产生躯体化的手指止不住的颤抖。
关鸠用力握紧，嘴角扬起一抹灿烂的笑：“早安啊，秦在洲。”
秦在洲身子微顿，不动声色地把洒出来的汤渍用指腹拭去，淡淡回了声：“……早。”
待关鸠洗漱完，两人面对面坐在餐桌上，仍旧相对无言。
按大部分来说，‘久别重逢’的情侣之间，要么是暗流涌动，老死不相往来。
要么是还余情未了，最终走向只能是旧情复燃。
可关鸠和秦在洲之间，却跟以上两种都不太像。
再次见面，他们俩好像都在装作无事发生一般，既不过分疏离，也没太过亲密。
他们就好像只是一对久未见面的老友，一起吃饭，一起喝酒，一起聊天……
可哪怕秦在洲再怎么克制，伪装的再无事发生。关鸠心里都很清楚，秦在洲对他是有恨的。
那天晚上的事他是喝多了，可发生的事并没有忘记。
秦在洲红着眼睛的质问，像把刀子一样狠狠扎下，让两人都鲜血淋漓。
想到此，关鸠一大早的好心情再次降到谷底。吃到嘴里的粥也变得没滋没味起来。
秦在洲眉头微皱，他能明显感觉到关鸠的心情变差了，思考了会儿说道：“一会儿去趟超市吧。”
“嗯？”关鸠思绪还没回来，抬起的脸上稍显迷茫。
“去买点东西。”秦在洲低头喝粥，“今天三十了。”
反应过来的关鸠心情再一次高高扬起，笑着点头：“好啊，我们包饺子吧！”
“都行。”
“那再买点烟花吧！”
“都说了禁燃。”
“我们就买一点点，偷偷放没关系的！”
“……随你。”
“嗯……还要买什么？对了，年画！”
“嗯。”
“那再买点糖吧！过年不都是要买糖果的吗，也不知道那家糖果铺子还开不开……”
“开着的。”
“你怎么知道？！”
“我……看见了。”
“那太好了！”
饭桌上总算热闹起来，关鸠边吃边计划着一会儿要买什么，秦在洲只低声回应着。
很快两人吃完了早饭，一起出了门。
大年三十超市里依旧人山人海，两人好不容易把需要的东西买齐，又卡在了结账处。
等大长龙队伍终于排到他们俩，结完账出了超市，已经下午了。
回到小院关鸠便马不停蹄地准备包饺子的材料，秦在洲则坐在一旁，低着头在手里屏幕上飞快滑动寻找什么。
很快他像是找到了想要找的东西，身侧的手悄悄模拟着动作。
关鸠回头无意发现了他的小动作，迷茫的问：“你在干什么？”
秦在洲听见声音迅速按灭手机，轻轻咳了声：“没什么。”
“……哦。”关鸠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也没太在意，回头继续忙自己的去了。
秦在洲看关鸠没注意，拿起手机出了厨房，站在院子里后再次拿出手机，把声音键关到最小，皱着眉仔细看着屏幕上的教程。
【把饺子皮放在手心，再把适量馅料放在饺子皮正中心，接着把饺子皮对折，从左往后依次捏紧，大拇指关节弯出饺子弧度，一个圆滚滚的饺子就完成啦，你学会了吗？】
秦在洲：“……”
学会……了吗？
学会……了吧？
秦在洲默默收回手机，决定一会儿就靠临时发挥了。
第35章 新年快乐
本以为是手到擒来的事情，没想到做起来竟这么难。
在秦在洲毁掉第十三个‘饺子’时，关鸠终于还是看不下去了，从他手上拿过那被折腾的面目全非的饺子，尽量和蔼的笑着说：“辛苦了，我来包吧。”
秦在洲眉头紧蹙抿了抿唇：“下一个我一定能包好。”
秦在洲重新拿起一片饺子皮，表情认真的像即将要上战场的将军。
就在这时，放在一旁的手机传来震动。
秦在洲头也没抬，专注对付手上的饺子，“帮我拿一下。”
“……哦。”关鸠从架子上拿过秦在洲的手机，无意间瞥到屏幕上出现的名字。
——秦汉。
看见名字的那一刻，关鸠的手微不可察抖了下，很快恢复正常，平静地问：“要接吗？”
秦在洲看了眼手机屏幕，淡淡道：“不接。”
“……哦。”
关鸠也没直接挂掉，而是又把手机放回桌面，任他一直响直到自动挂断。
可秦汉大概是真的有事，连打了好几个，不大的厨房内那一点震动就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惊扰，一直泛着涟漪，让人始终无法忽略。
秦在洲像是完全没听到，垂眸认真地包着饺子。
很快他露出笑容，手心里托着一个圆滚滚的饺子递到关鸠面前：“这个怎么样？”
关鸠看了眼，馅少皮厚，开口也没捏好。
当然这些他都没说，而是微微笑了一下接过饺子：“嗯，这个不错。”
秦在洲表情明显松了口气，活动了下僵硬的脖子，站起身拿过手机，“我去接个电话。”
那电话还在一直震动，誓有不接就一直响下去的劲头。
关鸠垂下脑袋掩盖住脸上的情绪，轻轻“嗯”了声。
秦在洲去了院子里，关鸠独自坐在厨房看着面前一个个圆滚滚的饺子出神。
半晌，他拿起刚刚秦在洲包好的那个，重新打开往里面填了馅，又用水沾湿边缘，重新捏好放在了上面。
秦在洲好像真的很忙，关鸠光听着都能知道他接连打了有四五个电话。等他打完全部的电话再次回到厨房时，关鸠已经把所有的饺子都包好了，正准备下锅。
秦在洲有些不好意思的站在原地，“我——”
话还没说完，关鸠突然回头冲他笑了笑：“饺子你吃蒸得还是煮的？”
秦在洲思考了两秒：“……煮的吧。”
关鸠笑的更开心了，“煮的好，我也喜欢吃煮的，刚好一锅省事了。”
关鸠动作很利落，一锅饺子很快便端上了桌。
除了饺子，两人还准备了几个小菜。桌上还摆放着果盘，糖果，和各种零食干果。
看起来还挺有新年氛围。
两人相对而坐，屋里的电视坏了，关鸠就把收音机打开，笑着对秦在洲说：“听点音乐吧，新年好歹有个响。”
音乐声热闹，炉火也烧的正旺，可两人却异常沉默。
他们心里都清楚，那个电话打破了两人上午努力维持的温馨。
关鸠并不抱怨。
新年嘛，理应陪家人过的，没理由陪他一个已经分开六年的前男友……
可真当秦在洲开口的瞬间，关鸠还是不可抑制地觉得失落，甚至憋不住的想掉眼泪。
“吃完饭……我可能要先回北城。”秦在洲声音很低。
“……嗯。”关鸠点点头，“那多吃点吧，到北城估计半夜了。”
“关鸠。”秦在洲皱着眉叫了一声。
可叫完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跟我回去？或者是让我留下来……
秦在洲握紧了拳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低头吃了个饺子。
可饺子入口咬下去的瞬间，他又皱了皱眉，拿过纸巾往上面吐出个硬币。
“这是什么？”秦在洲愣了愣。
关鸠闻言抬眸，看见硬币后顿时眼睛亮了亮：“你吃到了啊！”
说完关鸠便用纸包着硬币站起身，快步跑向厨房。
很快关鸠拿着那枚洗干净的硬币回到秦在洲身边，阳光刚好折射到硬币上，发出一抹刺眼的光亮。
关鸠笑的很好看，语气很认真：“这是‘好运’！奶奶说吃到它的人，接下来一整年都会好运不断！”
秦在洲眉头皱的更深了。
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说法，把运气寄托在一枚硬币上，只会让他觉得好笑。
但看见关鸠的笑容，这些话他竟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说不定真的有‘好运’呢……
或许可以试着相信一次。
恰好此时收音机里响起两人都无比熟悉的歌——
【青砖伴瓦漆，白马踏新泥……】
【寻寻觅觅，冷冷清清……】
【蹉跎辗转宛然的你在哪里……】
关鸠在歌曲结尾时把那枚硬币放在了秦在洲手里，
认真说道：“秦在洲，新年快乐，心想事成。”
“新年快乐……”秦在洲嗓子有点哑，“万事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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