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的关鸠停下了脚步,轻声对秦在洲说:“我们等一会儿再进去吧,他们……应该有话要说。”
秦在洲点点头,拉着关鸠坐在了门口长椅上。
他们无意偷听,可病房内的两人并未打算隐藏,声音还是不可控制的传了出来。
“沈让你记住!你是我弟弟,不管你做错了什么都有我保你,我可以教训,但别人不行!”
“哥?”沈让笑了声,“可你并不是我哥……”
说完这句话后病房内就沉默了下来,门口的关鸠皱了皱眉,不明白沈让的话是什么意思。
过了不知多久,沈让的声音再次传出来——
“六年前我伤了关鸠以后,爸爸妈妈就不要我了……
哥,我不怨……
我本来就不是沈家的孩子,你们收养了孤儿的我这么多年,给了我锦衣玉食的生活,我已经很满足了。
走到如今这一步,都是我应得的,我也不恨任何人,我只想快点结束这一切。”
门口的关鸠瞪大了眼睛,手都不自觉的攥紧了些。秦在洲皱了皱眉,轻轻拍了下他的手。
其实秦在洲也很意外,他从没有想过沈让竟然不是沈家的亲生孩子,可沈家分明对沈让极好,甚至比对沈确还要好,称得上溺爱。
门内的沈让还在继续,他的声音虚弱无力,但足以让门内的沈确,还有门外的秦在洲关鸠听清楚。
“我知道你喜欢关鸠,我们都还年轻时我就已经知道了,你看向他目光里的爱意,藏都藏不住……”
沈让苦笑了声,隐约还带上了细微的哭腔。
“可我恨,我恨关鸠,我恨这么好的你为什么关鸠不懂得珍惜!
他利用你摆脱秦在洲,又利用你摆脱那些讨债的,就连他奶奶的葬礼都是你一手操办!
你为他做这么多,为什么他还是不肯多看你一眼?!”
“别说了。”沈确沉声打断。
“我偏要说!”沈让突然吼了声,“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为什么要毁了关鸠的嗓子吗!我今天就告诉你!
因为我恨他,我看见他整天摆着那副清冷的嘴脸,一副谁都瞧不上的样子我就讨厌!
你喝多抱着我哭的时候,我更是恨不得杀了他……”
沈让又笑了起来,笑的凄凉可怜。
“他既然不知道珍惜你,那我干脆就毁了他。”
门口的关鸠早就呆在了原地,喉咙像是被扼制住一般,就连呼吸都有些艰难。
屋内突然传出一阵动静,大概是沈确按住了沈让,声音冰冷刺骨。
“沈让,你真是疯了……”
沈让咳嗽了几声,稳住气息后他又开始笑。
“疯?大概早就疯了吧……”
“我故意带着秦在洲去酒吧,故意让他注意到舞台上的关鸠,故意在他面前,违心夸奖着关鸠……
同时我还故意给关鸠透露秦在洲舅舅和他父亲的关系,目的就是让关鸠蓄意接近他。
到他俩公开在一起,这一切全在我意料之中。
可我没想到的是,关鸠最后竟然自己放弃了,还不知死活又缠上了你……”
沈确出声艰难:“你做这一切……究竟想干什么?”
沈让还在笑,这次的笑声苦涩的意味明显:“沈确,我想干什么,你真的不清楚吗?”
然后又是死一般的寂静。
关鸠艰难消化着沈让的话,渐渐地,一种怪异又荒诞的想法在他脑海中浮现,惊的他脸色都变了变。
可没过多久关鸠便想明白了,轻轻摇头笑了下:“怪不得……”
秦在洲不明白,皱着眉问:“怪不得什么?”
关鸠抬头看着秦在洲:“怪不得我很久之前就觉得,沈让不太喜欢我。”
说实话秦在洲听的很糊涂,他对情感方面一向迟钝,听了半天也只觉得沈让有病,在嫉妒关鸠。
可看见关鸠温柔的目光,秦在洲认真的回应:“别人不喜欢你都没关系,我喜欢你就够了。”
秦在洲用这么认真的表情说出这种话,关鸠没忍住笑出了声。
“好~我知道了,你喜欢我。”
第80章 你在走一条很难的路
就在这时,病房门突然被用力打开,沈确黑沉着张脸,从里面走出来。
看见两人他脚步明显一顿,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目光又不自觉地往病房内看了一眼。
然后他什么也没说,看着秦在洲扔下一句:“我下午找你。”
说完沈确便大步离开了,又等了会儿,关鸠和秦在洲才提着礼品走进去。
病房内沈让躺在床上,目光看着窗外的景色发呆。
他的右手缠着厚厚的纱布,无力地垂在床的一侧,上面还隐约渗出了血迹。
看见两人离开他也没什么反应,关鸠顿了顿,放下东西自己走到床边坐下了。
“刚才你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沈让点点头,声音有些哑:“听到就听到了,这些话早就该说的。”
关鸠也点了点头:“确实,你说你不怨任何人,我也一样,嗓子的事……我早就不恨了。”
“至于你六年前的处心积虑,我也该说声谢谢。你计划的没错,我当时听完你的话确实如你所说,刻意去接近了秦在洲,对于后面的亲手放弃,说实话我也没想到……
我利用沈确,确实是我不对,这六年来我过的很不好,听完你能舒服些吗?”
沈让眼睑颤了颤,没说话。
“沈让,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对我的讨厌我能感觉到。
可那时我不知道为什么,也没那么在意。可现在我知道了……”
关鸠皱眉看着沈让的侧脸,认真道:“你在走一条很难的路,趁早回头,你会轻松很多。”
沈让摇了摇头,声音轻的像是浮毛飘荡:“回不了头了,从十八岁开始,我就已经回不了头了……
死心眼的一头扎进去,就再也看不见光明。”
沈让说完便闭上了眼睛,声音沙哑疲累:“洲哥,你想要我的手,我已经给你了。现在希望你可以应了承诺,别再找沈确麻烦了。”
关鸠看着秦在洲,秦在洲点点头嗯了一声。
“我想睡了,你们走吧……”
等秦在洲和关鸠离开后,沈让睁开了眼睛,从枕头下拿出一个红色平安符。
那是他十八岁成年时,沈确亲手给他的礼物。
当时的他还很不满意,因为他想要豪车,想要最新款的游戏机,结果他心心念念期盼了这么久,结果就只有一个普普通通的平安符。
他为此生了好久的气,沈确怎么哄他都不搭理。
后来还是妈妈找到了他,说那个平安符是沈确开了一天一夜的车,去到一座寺庙里专程为他求的。
只因他从小体弱多病,有大师曾说,他十八岁后命中有一难,比他只大了几岁的沈确把这话记住了。
和好那天,沈确亲手把平安符放在他手心,笑着说——
“阿让永远平安,哥哥保护你。”
在那一刻看着沈确的眼睛,沈让的心思就变了。
变得荒唐又小心翼翼……
下午秦在洲去赴了沈确的约,关鸠也跟着去了。
不过他只在秦在洲办公室等着,秦在洲和沈确去了会议室,跟着的还有各自的部门经理。
会议整整进行了四个小时,关鸠不知道他们谈了什么,又谈的怎么样,总之出来后的秦在洲神色有些疲惫。
看见关鸠后秦在洲便抱着关鸠,把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了他肩上,嘟囔道:“关老师,好累啊……”
关鸠觉得他一米九的大个撒娇有些好笑,忍不住揉了揉他的脑袋。
“那我们回家?我给你按摩放松放松。”
“那我要按荤的。”
关鸠顿时瞪大了眼睛,完全没料到秦在洲竟然说出这等不要脸的话。
他磕磕巴巴道:“你,你不是……累了吗?”
“你不懂。”秦在洲认真的给他解释,“那叫充电。”
关鸠:“……”
“也……也行吧。”
关鸠脸红的要滴血,说完便赶紧低下了头。
秦在洲立即松开了关鸠,一双黑眸异常闪亮,还吞了吞口水。
“关老师,你答应了?!”
“……”关鸠脸更红了,死命抿着唇不回答。
“其实不用回家的。”秦在洲突然说了句。
“嗯?”关鸠迷茫的眨眨眼,“什么意思——”
话还未说完,关鸠的手便被秦在洲握住。秦在洲拉着他便往办公室的书架后面走。
那里有个旋转隐形门,秦在洲大手一推,黑色的‘门’在眼前打开,关鸠还未反应过来,秦在洲便拉着他走了进去。
一进去关鸠惊呆了。
很大的一个空间,有床,有沙发,有落地窗,还有浴室……
秦在洲从后面抱住关鸠,嘴唇在他耳朵上磨蹭:“就在这里按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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