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他便收起手机发动了车子,一边掉头一边问:“去哪?我送你。”
关鸠报出了一个地址。
秦在洲微顿,还是问出:“你家?”
“不是。”关鸠笑的有些无奈,“去我朋友家住几天,受伤了不想让奶奶看见,她会担心。”
“而且老太太可凶了!”关鸠努努嘴,“她不让我骑机车,我这是背着她偷偷骑的。”
秦在洲很轻地应了一声,像是认同,“晚上风凉,还是少骑。”
“……哦。”关鸠像是同意了。
接下来两人一路无话,关鸠头转向窗外,中途间还打开了点车窗,风吹进来,吹乱他半长的发。
秦在洲视线余光内,满满全是他。
握着方向盘的手轻轻摩挲,那是刚刚碰过他白皙脚踝的手……
秦在洲觉得自己有些变态。
可脑海里还是不可抑制地回味刚才那模糊的触感,还有那瞬间的心颤。
对于刚才的‘偶遇’,还有不合时宜的‘英雄救美’。
一个没问,一个也没主动提起,像是心照不宣。
一种很奇怪很隐秘的情感,同时在两人心中悄然滋生。
关鸠应该一开始的目的就是他朋友家,车子往前又开了一段,就到了地方。
一片看起来……荒废的场地。
“你朋友……住这里?”秦在洲打开副驾,把关鸠给扶下车。
关鸠笑道:“对啊,一个很酷的姑娘,她也在酒吧唱歌,改天介绍你们认识。”
“……嗯。”秦在洲低头抿唇,“你女朋友?”
关鸠愣了愣,直接笑出了声:“不是,只是朋友而已。”
“……哦。”秦在洲移开了目光,心中莫名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介绍朋友给他认识,应该是一种‘认同’的意思吧?
“谢谢你送我过来。”关鸠单腿往前蹦着,“我自己进去就行了。”
看他这么吃力,秦在洲皱着眉刚想上前扶他进去,关鸠却忽然回头。
他站在逆光中,车灯给他周身镀上一层暖色的光,长发凌乱,梨涡浅现。
他说:“秦在洲,晚安,下次见。”
秦在洲喉咙干哑的厉害,喉结多次滚动才终于出声:“下次见……”
他更想日日见,最好永不分开。
关鸠站在原地目送秦在洲离开,等车灯消失不见,关鸠望着离开的方向,垂下头沉思很久。
身后铁门被打开,一位个子高挑,长发美艳的女生,朝着关鸠走过来。
拿着烟的手搭在关鸠肩上,姜早对着关鸠的侧脸吐出口烟:“还看呢,这么不舍得?”
关鸠扯了下嘴角,转过头看向姜早:“还抽,以后不唱歌了?”
姜早无所谓道:“我只是个混温饱的地下歌手,又不像你,音乐高材生,嗓子废了,大不了不唱了呗!”
姜早挑眉妩媚一笑:“姐长得这么好看,不唱歌也饿不死的,到时候傍个大款养着我,多爽!”
关鸠睨了她一眼,推开铁门往里走:“想法不错,前提是你对男人有兴趣才行。”
姜早:“……”
姜早淡淡一笑,踩灭了烟,跟着关鸠往里走。
看他走路姿势不对,姜早追上去扶住,“真受伤了?”
关鸠低头看了眼脚踝:“不严重,抹点药就好了。”
“你对自己可真够狠的。”姜早努努嘴。
关鸠笑了下,“这就狠了?”
“这还不狠?多疼啊,而且你不是最宝贝你那辆机车了吗,平常蹭掉点漆都心疼成那样……”
关鸠没说话,安静往里走。
姜早的‘家’其实就是两个集装箱拼凑起来的,外面看起来破破烂烂,里面却非常舒服,有时他们乐队练歌就会来这里,没有邻居,地儿还大。
其实这里原本是一个货车停车场,乐队一个朋友家的,后来这块儿荒废了,姜早就收拾了一下,自己住了。
关鸠和姜早是两年前认识的,一见如故,一个男生一个女生,迅速结下‘互看不顺眼,可又互相欣赏’的友谊。
他们的的经历也很像,不过相比之下,姜早要可怜的多。
这些还是听乐队的前辈说起的——
她是个孤儿,已经记事儿了才被养父母领养,本以为以后就会有温暖的家了,可是并没有……
在姜早十岁时,养母突然怀孕,随后生下了一位小弟弟,亲生孩子自然疼爱,姜早这个领养的女孩,在家里的处境可想而知。
姜早成绩中等,高考前就被父母强制勒令退学打工,好供弟弟上学。
退学后姜早打了很多份工,每月交完房租只给自己留几百当生活费,剩下的全部打给了养父母。
可她的养父母并不满足,后来还经人介绍了个有钱男人,想把姜早嫁给对方。
寻常女孩还在上大学的年纪,他们就让姜早结婚生子,姜早自然是不同意。
可那个有钱男人也看上了姜早的美貌,养父母爱钱他爱美貌,三人一拍即合,打算生米煮成熟饭。
温婉隐忍一姑娘,愣是被他们逼的拿起了刀……
姜早伤了那个男人,一个人跑了出来。
她怕男人报警,一个人四处流浪,不敢用身份证,只能打黑工,住两百一个月的危建房,后来好在遇到了一位搞音乐的前辈,看她嗓音独特,拉她进了乐队,还找地方给她住,姜早日子这才好了起来。
安静温婉听话的女孩儿不见了,变成了现在这个自由洒脱坚强的姜早。
不知是不是恶有恶报,姜早去年打听到养父母车祸去世了,那天姜早大出血请他们疯玩了一夜。
等关鸠好不容易把她扛回这里,喝醉的姜早第一次在关鸠面前流下眼泪。
她说:“关关,我很羡慕你,都是被抛弃的孤儿,你比我幸福多了……”
是啊,关鸠也觉得自己很幸运,养父母还有奶奶都对他很好,特别好!
他们给了他优渥的生活,满满的宠爱,教他琴棋书画,告诉他人要有梦想……
他们对他这么好,所以他也要回报他们。
至少要为被连累入狱的养父,被伤心过度而自杀的养母,为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奶奶,为失去至亲的自己……报仇。
第10章 他是我前男友
已经凌晨三点了,关鸠一个人坐在窗户全开的阳台发呆。
一样的雪景,同一个月亮,不同的两个人在同一晚共同回想往事。
第二天一早,温梨准时按响门铃。
门一开温梨拎起一大袋早餐递到关鸠面前,探个头冲他笑:“关关,早安啊!”
“早。”关鸠接过早餐,侧身让温梨进来。
门关上后温梨便凑到关鸠面前,皱着眉打量,“又一夜没睡?你脸色很差。”
关鸠淡淡一笑:“没有,睡了几个小时。”
“是发生什么事了?”温梨紧张起来,“这段时间睡眠不是有好转了吗?”
关鸠绕过她进厨房拿碗筷,随意的回答:“别担心,偶尔一次而已。”
饭桌上关鸠也没胃口,随便吃了两口便放下了筷子。
温梨看他这样也吃不下去了,放下筷子盯着关鸠的眼睛:“关关,你说实话,是又不舒服了吗?”
关鸠垂眸,沉默良久后,温梨才听见他嘶哑的回答。
“昨天那个男人,是我……前男友。”
也是我最爱的人。
温梨瞬间瞪大眼睛,惊讶的险些破音:“你说什么?!”
关鸠苦笑:“嗯,我们分手六年,是我……甩的他。”
“什,什么?!!”温梨更加惊讶了。
她当了关鸠四年助理,是清楚他的性取向的,也一早就知道他有个前男友,可她没想到的是关鸠传说中的前男友竟然会是秦在洲啊!!!
昨天菁姐怕她做错事得罪秦在洲,专门给她科普了秦在洲的可怕之处,还有他那让人惊叹的权势。
她听完一阵后怕,后怕还好她当时没有追上去。
可再害怕也没有听到关鸠亲口说出的话更让她惊讶。
那可是秦在洲啊!多少权贵见了都要恭恭敬敬地称呼一声“秦三爷”的人。
竟然,竟然是……关鸠的前男友?!还是关关甩的他?!!!
怪不得昨晚秦在洲会主动撑伞送关关回家,也难怪关关会失眠一夜。
‘被甩的前男友分手六年突然回国,还可能会成为自己的顶头上司’,搁谁谁都会睡不着吧……
饭桌上两人相对而坐,却一个比一个沉默。
温梨表情复杂,纠结半天还是问出:“关关,我不明白,秦在洲条件那么好,人也够帅,昨天看他主动送你回家,对你应该也不错。
那你当初……为什么要甩了秦在洲啊?”
关鸠长睫颤了颤,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扶着桌子站起身便快速往洗手间跑去。
温梨愣了,反应半天才懊恼地拍了下自己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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