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说他是自己看着长大的。霄云1号那天晚上，贺焚野才刚刚回国......
算了，先拿到周彦齐的手机再说吧。
郑文旭透过船舱玻璃看到靠在沙发上喝酒的周彦齐，他正开心地同两个外国美女交谈。
这时，贺焚野端着两杯香槟走过来：“在看什么？”
郑文旭收回视线，接过酒：“没什么。对了，待会儿帮我个忙。”
“要做什么？”
郑文旭抿了口酒：“待会儿你这样......”
贺焚野了然，笑着点头：“好。”
很快，郑文旭看到周彦齐拿起口袋里的手机，跟身边的人礼貌点头后走了出来。
郑文旭知道机会来了。
他端着酒杯示意贺焚野跟在后面。
周彦齐靠在甲板栏杆处接电话，表情还有些不自然。
郑文旭走到周彦齐身边，刚想打招呼，贺焚野便适时地“踉跄”了一下，胳膊不偏不倚地撞在郑文旭的酒杯上。
酒液泼洒出来，恰好浇在了周彦齐的后背。
“哎吆，我的大影帝，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周彦齐转身惊呼。
“抱歉，是我没注意。”贺焚野笑着从郑文旭身后探出头。
“就知道你小子故意的。”周彦齐刚想上前发作。
郑文旭按住他的胳膊，凑近手机：“抱歉，你要不要去擦擦？”
电话那头的林深意显然听到了他的声音。
只见周彦齐的手机里立刻传出说话声：“我听到文旭的声音了，快把手机给他。”
周彦齐皱眉：“你不是有他微信，自己联系。”
“急事，快点！”林深意的语气坚持。
郑文旭恰到好处地疑惑：“怎么了？谁找我？”
周彦齐啧了一声，不耐烦地把手机塞到郑文旭手里：“给给给你，林医生找你。我去换身衣服。一会儿记得还我。”
郑文旭本来已经做好被拒绝的准备，如果那样，恰恰证明周彦齐有问题，可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轻易就把手机交了出来——
虽然脸色很难看。
贺焚野压低声音：“我去盯着他，你仔细查查。”
说完贺焚野就跟在周彦齐身后离开了。
郑文旭走到相对隐蔽的角落挂了电话，迅速点开短信应用。
除了运营商的话费提醒、银行消费记录和各种广告信息，什么也没有。
没有可疑的对话，没有未接的陌生来电，甚至连最近删除的短信箱都是空的。
他又点开设置查看SIM卡信息——只有一个号码，就是他熟知的周彦齐的号码。
难道不是这个手机？
郑文旭仔细检查手机外观，银灰色的iPhone，和上次吧台处看到的一模一样。
“聊完了？手机还我。”周彦齐已经换好衣服回来了。
郑文旭只好把手机递还给他。
“聊什么了？就给挂了？”
“前几天发烧，叮嘱我吃药。”
“就这点小事？”周彦齐语气别扭，“他倒是关心你。”
周彦齐走后，郑文旭透过灯光阑珊，盯着船上这些非富即贵的客人，不是周彦齐，那会是谁？
正想着，突然身后传来“砰”的一声响。
他回头，恰好看到夜空绽放的第一簇烟花。
金红色光粒在深蓝天幕上四散溅开，又化作流星般的轨迹缓缓坠落大海。
很快，肩头被人轻轻一拍。
“老师，生日快乐。”贺焚野站在光下，双手捧着一个点着蜡烛的小蛋糕，蜡烛火光在海风中明明灭灭。
郑文旭怔住。
他竟忘了——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漫天烟火在他身后次第绽放，将眼前贺焚野带笑的眉眼照的暖融融的。
“快许愿，”贺焚野将蛋糕托近，“都说在烟花下面许愿，特别灵。”
“你从哪儿听来的？”
“信我就对了。”贺焚野的眼神太沉，太真，涌动着郑文旭害怕看清的东西。
“快点。”贺焚野又催促了一下。
郑文旭终究阖上眼，在光影里默念：愿早日查明真相。
他睁开眼，在贺焚野一瞬不瞬的注视中俯身吹熄了蜡烛。
身后更大的烟花秀开始了，整片夜空被照得恍如白昼。
船舱里的宾客们陆续举杯走上甲板，笑着向郑文旭祝贺。
周彦齐端着香槟晃过来，撞了下他肩膀，笑得促狭：“生日快乐啊大影帝。看来，你这小男友……倒是费了不少心思嘛。”
“小男友”三个字烫了耳廓。
郑文旭避开贺焚野的目光，望向远处不断升空的花火，那瞬息万变的火光仿佛有了温度，隔着夜色，竟将他的脸颊烘得微微发烫。
“老师，尝尝。”贺焚野自然地将蛋糕递至唇边，朗姆酒的香气先一步漫开，“特意挑了你喜欢的口味。”
郑文旭清了清嗓子，想说“我自己来”。
“冰淇淋的，再不吃化了。”但贺焚野的眼神，像等到主人夸赞的小狗，专注又期待。
郑文旭终究是就着他的手，快速咬了一小口。
朗姆酒的微苦与奶油的甜润在舌尖化开，凉丝丝的。
“甜吗？”
“嗯。”
贺焚野闻言，当着他的面，自然地挖了一口，送进嘴里。
“嗯……”他拖长了声音，“是很甜。”
郑文旭只觉那股热度瞬间烧透了全脸。
他必须离开这里，立刻。
“起风了，有点凉，我去加件衣服。”
“我去拿。”贺焚野说。
“不用，我自己来。”
郑文旭没等他再开口，已匆匆穿过笑语的人群，走向船舱。
等他推开房门的瞬间，又是一怔——
一颗牙疼
稳定246更新中（会不定期掉落加更，喜欢这篇多多弹幕留言赐我码字动力啦！爱你们～）
第21章
满屋子的桌上、地上、床铺上，都铺满了他最喜欢的海芋。
洁白的花茎，舒展的花冠，在暖黄灯光下，像一片静谧的雪原。
他愣住了，停在门口，感觉心跳都有些不受控制了。
紧接着，人声与配乐淌入耳膜，那音色……竟是他自己。
郑文旭步入室内，只见船舱壁上投着一片光影，不知贺焚野从何处弄来的便携式投影仪。
他凝神细看，投影里赫然是他自己的影像。
有他二十岁青涩明亮的《夏日歌》，二十五岁悲情彻骨的《春来》，三十岁的《无声证词》，和一年前斩获影帝的《昨日之门》……
他这些年饰演过的角色片段，此刻都被剪辑、串联，像倒流的时光之河，在他面前缓缓铺展开一个名为“郑文旭”的演员前半生。
他慢慢走进去，靠近床边，发现海芋花丛中放着一个深蓝色礼盒。
打开一看，最上面是两张蓝光碟——
罗恩·弗里克《时空》和《轮回》的限量导演珍藏版。
碟片下是一本精装书。
暗红皮质封面，烫金花体字——《曼德维尔的游记》。
他翻开扉页。
“To my dearest Zheng,
May your journey always be guided by stars and stories.
—— A special collector's edition, with the annotations you longed for.”
夏日的雨点砸在玻璃上，二十岁的郑文旭坐在客厅的地毯上，捣鼓着手里的投影仪。
怕打雷的少年蹭到他身边拿起地上的一张光碟问：“罗恩·弗里克？”
“想看吗？”
“嗯。”
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着罗恩镜头下的《失衡生活》，又一声巨响，少年缩了缩脖子又往他身边挪了挪，郑文旭笑着调大音量。
少年看得心不在焉，侧头问他：“文大哥，如果不做演员，你想做什么？”
郑文旭怔了一下。
想说和你父亲一样，做个纪录片导演。
但想到才出事不久的师兄，话到嘴边又变成了：“也许当个作家也不错。”
“哦？那你最喜欢的作家是？”
“约翰·曼德维尔听过吗？虽然他写的游记真伪难辨，但那种对未知世界的好奇很动人。”
“那会儿我还是你这么大的时候，穷得叮当响。好不容易攒了钱买了本普通译本，开心了好久。”
“原来文大哥还是文艺青年。”
“哪文艺了，我只是向往那种自由的生活。不用按剧本和档期走，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那你去过哪？”
去过哪儿？
在成为演员前，他曾独自背着相机，开着辆旧车，用一个暑假的时间漫游中国西部。
旅程尾声，在川西丹巴前往党岭的路上，他遇到了何屿。
何屿当时还是个无名摄影师，两人因行程一致，爱好相似有了交谈，交换联系方式后便各自继续旅程——
一个去莫斯卡，一个往葫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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