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去哪儿……】
沈南星不想哭的，但他的眼泪根本控制不住往下淌，顺着已经湿透的脸颊从下巴掉到自己裤子上，砸成细小的湿痕。
捆着手腕的绳子已经把稚嫩的皮肤勒的发红发烫，血液也因此受阻，导致手指麻木冰凉。
卷起的裤腿只堪堪盖住小腿，裸露的脚踝贴着肮脏冰冷的凳子腿。
让沈南星控制不住的发抖。
“……我想尿……我想上厕所……”
小粉毛发出的声音像是蚊子哼哼，这是他被困在这里之后试图发出的第一个诉求。
王汶虎盯着他，发出类似嘲讽的笑声肆意打量着他的裤子。
“尿尿？”
“哈？小东西，你以为这是来旅游的、你想尿尿还得去个洗手间？？尿裤子里！要不我给你扒了掏出来给你扶着？”
听着这种毫无人性的话，沈南星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他没再闹。
因为这里没有允许他闹的人，他很害怕再多说一个字就会被扒裤子，吓得嘴角眼角都在下撇。
王汶虎还试探性的伸手吓唬了他一下，听见沈南星发出惊恐的尖叫就哈哈哈的乐，那愉悦的笑声和绝望的哭声混杂在一起，在死寂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就算韩潮真的舍不得你。”
“侥幸找过来摸到个边儿、也根本闯不进来。”
“你以为老子是什么他妈的蠢货，干的是绑架勒索的勾当？他找过来也行、我等着他呢。”
“就等韩潮那个杂种找过来给老子死这、要不然老子这条腿白伤了？”
王汶虎本来可以继续蛰伏，等产业再稳固一些才能跟蒋子龙抗衡，但他等不了了！36岁自己伤了一条腿，产业全废、用半条命拼来的一切付之东流。
“五年！”
“韩潮那个杂种生生剜废了老子一条腿！老子在国外康复了五年、还是他妈的肌肉萎缩！”
“他要是不来，老子就把你腿也砸断了碾烂了，再扔他门口。”
沈南星剧烈打了个激灵。
瞪着通红的大眼泪水掉的更凶了，虽然他很害怕，他好想有人过来救自己，但是如果是用鲸鱼哥的性命来换的话……还是别找到了……
本来就没有多少希冀的小粉毛一下子彻底没了盼望，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要完了泪水就跟放了闸一样。
【哥哥……】
沈南星溢满泪水的眼睛垂下，盯着自己已经被淋湿的裤子，本来刚睡醒压翘起来的呆毛此刻软趴趴潮湿贴在头皮上。
就像个淋透了的颤抖小兽。
【呜……我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王汶虎发泄了半天发现沈南星一点反应也没有了，甚至连他那条瘸腿都没多看一眼仿佛就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他眼里闪过阴鸷的憎恨，弯腰就拽沈南星的后领。
“啊啊——”
“轰——！”
头顶传来震耳欲聋的巨响，那不是撞门声，而是一辆重型车直接从马路上加速疾驰撞上去连门带墙都撞烂的破坏动静。
随后哗啦啦从天花板上掉落的碎块瞬间迷了眼，土尘淹没了空旷的寂静。
王汶虎惊诧了四五秒钟，眼底的憎恨褪去了片刻再次加重。
他没有半分慌乱。
“……哈？”
他直起身挥了挥周遭的尘灰，听着楼上不断油门加速车轱辘摩擦的声音，嘴角勾起一抹嗤笑。
“还真来了？”
王汶虎看向了已经把眼睛哭肿了的沈南星。
语气依旧嘲讽。
“你还真有点分量啊！”
沈南星眼底出现的微弱的惊喜，又被更大的忐忑推给吓没了，因为他看到王汶虎的从容不迫，就好像真的准备好了一切等待猎物上门。
【鲸鱼哥……】
【啊……鲸鱼哥不要死……】
小粉毛不断扭动着自己的手腕脚腕，不管不顾不再顾忌自己皮肤会不会勒伤流血，只想减少一点麻烦而不是傻呆呆的等着人来救。
王汶虎根本没在意沈南星这种没意义的挣扎。
在他看来，这就跟小蚂蚱在笼子里跳都跳不起来没区别。
他只是晃了晃自己那条瘸腿。
沈南星这才看到他裤管下露出一丝金属支架的冷光，王汶虎的腿已经没办法复原了，五年没办法阻止的肌肉萎缩，现在他这只能算空有一层死肉的假腿。
那眼里的恨意、那对韩潮不死不休的打算，都已经全部倾注在这条废腿上。
五年蛰伏。
产业尽丢。
腿疾难愈。
他也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丧家之犬，韩潮和蒋子龙欠他的、他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王汶虎盯着还在不停挣扎，把手腕都蹭出血丝的沈南星，头一回觉得自己好像终于选对了一次筹码，足够让韩潮焦头烂额，像个莽夫一样冲进他敞开的笼子。
“Go up.”
简短的命令，门外就传来沉重却并不凌乱的脚步声远去。
沈南星瞪大眼睛辨认出那少说有十几个人、天花板上传来的震动好像已经打起来了……而现在门口还有不下十几个跟他刚才见过的那样的外国壮汉！
昏暗的光线下从门口闪过去的那些壮硕影子身上布满纹身。手臂上有狰狞的刀疤以及枪伤疤痕，手里握着沈南星见都没见过的武器。
【啊啊啊……鲸鱼哥……】
这些不同血统的壮汉，是王汶虎从国外带进来的雇佣兵，全部都是手上沾过血的亡命之徒。
而沈南星被绑在椅子上孤零零的留在这个密封的空间里，四个角落布满监控、余下两个雇佣兵专门看守。
除非王汶虎主动放人。
否则韩潮就算把地上底层翻个底朝天，也别想找到沈南星。
越来越清晰的认知让沈南星浑身发冷，血液几乎全部涌向了他蹭破皮的手腕。
第150章 对峙
“看好这里。”
王汶虎带着那些壮汉走向了角落那个黑暗的入口。
在整个建筑里，如果不熟悉的人根本看不到这里还有个地下一层，表面上这是个未开业的娱乐厅。
但实际上就是王汶虎提前准备好回国后待的一个据点。
而他带着的这些壮汉，有国外前特种部队退役的、有常年在战乱区厮杀的悍匪。
全都是见过真正生死的亡命之徒。
五年间，王汶虎一边康复一边暗中联络供养……五年了！！他伤了这条腿的时候已经三十六岁，五年后的今天他已经四十一岁！已经没有更多的时间再去养精蓄锐，而蒋子龙今年才三十六、韩潮才二十六。
王汶虎没有那么多时间再慢慢耗着，他从一开始就没想稳当着走，供养这些人就是为了直接把韩潮给弄死。
韩潮自然也敏锐察觉到了。
这个地方布满了监控和暗哨，从他们开车撞进来进来之前就能看到门口好几个红色探头。
撞进来之后顶端也是密密麻麻的镜头对着门口、整个空间没有任何死角。
这种情况下沈南星的处境更危险。
韩潮根本没去考虑这些外国壮汉手里有没有携带违禁枪械，晚一分钟找到沈南星他都可能后悔终生。
他没说话，直接就朝着最近的金毛壮汉冲了过去，身后的小弟手里拿着武器也跟着一拥而上，最近的壮汉反应极快，脸上还带着玩味的神情，似乎觉得以来人这种瘦削的身子骨根本给自己造不成伤害。
所以迎面一拳就想把韩潮击飞，结果韩潮身形稍低直接撞在了对方肚子上。
金毛壮汉竟然被撞的后退了两步，稍微愣了一下。
韩潮得势不饶人，他确实没有这些人的身材壮硕，但他从记事起就是个在街头垃圾堆里跟狗抢食吃的狼崽子，八岁以前就经历过大多数人见都没见过的欺辱与悲哀，他承受的了几天吃不上饭，也反抗的了混账和酒鬼的拳打脚踢。
十岁以后跟着蒋子龙过上了脑袋拴在裤腰带上的生活，每一天都可能闭上眼睛再也睁不开。
他没有对方力量强悍。
但他有二十多年积攒下来的搏斗经验和无所不用其极的阴招子。
一拳砸在对方肋下然后紧攻下盘。
什么他妈的武德都玩蛋去！
另一边魏燃早已经按捺不住，他这一路上为了不让大哥更加担心半声都没吭，心里就跟着了火被融了血灼了肉一样疼，一想到沈南星要独自面对这样的情况他都恨不得把自己给扇死。
他带着对沈南星的担忧迸发出来的情绪比韩潮更加狠戾，完全就是不要命的劲头。
一个光头悍匪挥着手里的武器朝他砸来，带着风声势大力沉，换做旁人早已经赶紧避开，但是魏燃没有，他只是稍稍躲开了一点确保自己不会倒在这一棍子之下，迎着不致命的撞击和擦伤一拳砸在悍匪的肘关节处。
韩潮带来的这些小弟也绝非泛泛之辈，年龄大概都在二十五岁以上，是跟着他六七年以上的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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