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应该多和我学习,能怪别人的事情,永远都不要苛责自己。”
“就拿我来说吧,我明知道玄素不想来看我,我就是强求她来,我每天都在孟舟面前念叨,我对她的思念。”
“所以我今天得偿所愿了。”
宁从闻看向孟森尧的眼神中,有几分震惊。
“人这一辈子,就活个几十年,勉强别人,总比勉强自己好。”这是孟森尧的处世原则,永远都不要勉强自己。
“所以如果真的不想订婚,那就不订,有什么关系,反正到时痛苦的又不是你。”
孟森尧自顾自地说着,但他确定宁从闻一定听进去了。
宁从闻作为他的主治医生,孟森尧住院这段时间,和他接触了不少,相处下来,一直都觉得对方是个压抑自我的人。
世人都有自己的恶根性,有的人喜欢劝妓女从良,有的人则喜欢拖良家妇女下水。
他就看那些压抑本心的人,打开自我,然后把自己原本安稳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
或许是因为孟森尧的刺激,宁从闻立刻拿出了手机,查看去德国的机票,但下一秒,他母亲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小宁,今天这种大日子,你怎么还不回来,宁夫人刚刚都问我好几次了。”
宁从闻的母亲,出生普通家庭,当初从事的是医疗销售,为了能往上爬,主动献身给了他父亲。
她本以为生下宁从闻后,就可以母凭子贵,嫁入宁家。
但她的如意算盘打错了,宁从闻的父亲,从来都没打算离婚,这些年她没名没分,依然还是一个见不得光的小三。
宁从闻从小就被骂私生子。
“妈。”宁从闻说道,“这个婚,我不订了。”
“你说什么呢?”宁从闻的母亲在电话那头大声的呵斥,显然没想到这样紧要的关头,自己的儿子给自己来这么一出。
“你是不是还忘掉季来之?”
“我说你怎么就那么天真呢?人家季姜两家唯一的大少爷,身份是多么的尊贵,你不过是一个私生子罢了。”宁从闻的母亲,越说越激动。
“你以为你自小和人家一起长大,就和他是一个圈子的人了?”
“你怎么就死心眼。”
“我白生了你这么一个没用的儿子。”
宁从闻一言不发,这些话他早就听腻了,以前他或许还会在乎,但现在他只觉得这些都是废话。
他觉得自己的母亲就是孟森尧说的那种人,能怪别人的事,从来就不怪她自己。
这些年来,他从来没在母亲这里,得到一句肯定。
如果有人夸赞他优秀,那就是她这个母亲教的好,她一定会和对方大吐苦水,说自己这些年,为了教育他,有多么不容易。
如果宁家人对他这个私生子不满意,那就是他没学好,一顿打是免不了的。
“随便你,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宁从闻语气坚定,“今天这个订婚仪式,我反正是不会出席。”说完后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深知自己母亲不依不饶的个性,挂断电话后,直接把她的手机号拉进了黑名单。
宁从闻回到自己买的房子后,发了个消息,给他那个同样不想订婚的未婚妻后,就直接关机。
这一刻,他无比轻松。
为了别人的期待,委曲求全了这么些年,第一次体验到了叛逆的感觉。
他能想象宁家此刻的鸡飞狗跳,但不管正在发生什么事情,都与他无关。
季来之的飞机落地西京后,他一打开手机,就看到了司久发来的消息。
【宁家的订婚仪式取消了!】
季来之直接拨给了司久。
“阿宁悔婚了?”
“不是,是他的未婚妻逃婚了。”司久说道:“现实生活还真的比电视剧还狗血。”
第79章 人总会变的
季来之一直觉得宁从闻会反抗这场包办婚姻,没想到最后逃的居然是他未婚妻。
“你联系上他了吗?”
“没有,现在整个宁家就没人能联系到他。”司久说道:“我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是关机。”
宁从闻在宁家的处境,有多么艰难,季来之清楚,现在女方悔婚,他会背负多少辱骂,可想而知。
季来之拿出手机,打给宁从闻。他本来没抱什么期望,毕竟宁从闻这个人受伤之后,习惯躲起来,谁也不理。
但没响几秒,电话就接通了。
宁从闻其实一直都在等季来之的电话,如果是5年前,季来之知道他被女方退婚的消息,他相信季来之一定会来找他。
但如今季来之身边有了别人,他不确定。
所以整个晚上他什么都没干,一直盯着手机看。
从下午到现在,宁从闻拒接所有人的电话,只等季来之。
“阿宁,你现在怎么样?”
“不太好。”宁从闻低声说道,“宁家的人都在骂我没用,说我这个私生子,扶不上台面。”
宁从闻自小就讨厌别人可怜他,但他现在想要季来之的怜悯。
“你在春风苑吗?”季来之问。
春风苑的这一处房产,除宁从闻本人外,也就只有季来之去过,以往宁从闻不想见其他人时,就喜欢躲在那个小房子里。
“嗯。”宁从闻回答。
“我过来找你。”
“不要,我不想让你看见我现在这样。”宁从闻开口道:“我们去安河酒坊好不好?已经好多年没有去过哪了。”
“好。”季来之答应了下来。
安河酒坊,是西京有名的夜场。
以前季来之有事没事都喜欢去小酌几杯,在卡座上,看着舞池中疯狂的人们,似乎也能沾染上一点疯狂。
这些年,季来之没再去过。
以前每次都是和宁从闻一起,宁从闻出国后没人陪他一起,而且那里属于大众消费的地方,人太多,容易被认出来。
他不想自己喝杯酒,都要被人拿着手机拍照,像猴子一样被观赏。
安河酒坊的街区热闹非凡,来来往往的都是年轻的男女。
季来之刚走到门口,就收到了宁从闻发来的照片,他根据照片推测出对方的位置。
“安之,你来啦?”宁从闻看到季来之后,“还记得吗,我们以前经常坐在这个位置上。”
“当然。”季来之轻笑着点头,“你明天要做手术吗”
“本来有的,但病人自己要求改时间,所以我明天休假。”孟森尧的手术时间原本是安排在明天的,不知怎么的,对方临时变卦。
“宁家的人找你了?”季来之问道。
宁从闻轻笑了一声,“没什么大不了的,无非就是说一些难听的话,这些年,我都倒背如流了。”
季来之了解宁从闻,这个人一向很是嘴硬,越是难受,越说没事。
“行,那老规矩。”季来之指了指桌上的酒,“你把这些酒喝完,然后我送你回家。”
宁从闻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微笑,季来之说的话,让他觉得两人好像回到以前。
好久,没有人送他回家了。
这一瞬间,这五年多的隔阂,似乎只是他的错觉。
季来之熟练地打开酒瓶,然后递过去。
宁从闻太久没喝酒,即使只是没啥度数的精酿,五瓶下去后,脸上浮现出肉眼可见的粉红。
“安之,我不行了。”他向季来之求饶,“剩下的你替我喝好不好?”
宁从闻把喝剩下的半瓶递了过去,眼里带着某些希冀。
季来之看了他一眼,接过酒瓶接,但并没有喝,而是放在一边,“那就不喝。”
宁从闻脸上的神采暗了暗,“我以前没喝完的酒,你都会替我喝完的。”宁从闻的语气中带有几分委屈。
“阿宁,人总会变的。”
“我们现在不是能够喝同一杯酒的关系。”季来之给自己开了一瓶精酿,“但我们还是一起从小到大的兄弟。”
宁从闻扯出一抹苦笑,他不想和季来之只是兄弟。
兄弟有那么多,他只想成为唯一。
酒坊内热闹非凡,宁从闻选得又是中间地带的座位,两人坐下没多久,就有人有认出季来之。
“季总,您好。”一个年轻的男生,上前主动打招呼,“我也是京大的学生,方便合个影吗?”
“抱歉,这个场合不是很方便。”季来之笑着拒绝,“毕业后,如果你对季盛有兴趣,入职后,我们再合照。”
季来之的态度很是诚恳,拒绝人的方式也是恰到好处的礼貌。
“好的,那就先不打扰了。”
男生离开后,有好几个人来回地在桌前经过,无一例外,经过时眼睛都瞥向季来之。
在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的角落,甚至有一个人偷偷拿出了手机,开起了直播。
弹幕此刻疯狂的刷屏。
【今天想中彩票:这不可能是季来之吧,像他这种大佬,怎么可能来这种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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