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你做多了,让我带回去,结果让那丫头给逮了个正着,吃完了还不算,到现在都念念不忘,”芳姨笑道,“可我怎么都学不会,做不出你那个味道。”
“我也就是最普通的做法。”裴廷玉轻声说,“她要是爱吃,等我出院再做给她。”
“好啊。”芳姨应和道,又突然想起就裴廷玉跟梁观现在这么僵硬的关系,估计出院后也不会再住回别墅了,那他们见面也会变成一件不那么容易的事,就叹道,“到时候我们常联系,有时间你得多教教我。”
“嗯。”
此时,病房门被推开,多日没有正面露脸的梁观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几张单子,是办理的和出院有关的手续,走上前,轻轻放到床头柜上。
“明天你就可以出院了。”他低声道,“你真的不跟我回去吗?”
芳姨也期待地看向裴廷玉,裴廷玉攥着手机没说话。
尽管早就知道了他的答案,梁观还是忍不住失落,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放到了柜子上:“那你出院总得有个住的地方,这是我让程岩帮忙找的房产经理,你出院后可以跟他去看看房子……你放心,我不会跟着你的,你可以自己打电话预约明天的时间。”
出院的前一天晚上,裴廷玉联系了那张名片上的人,说要租房住。
对方是房屋中介的金牌经理,有着让人如沐春风的服务态度和专业能力,在得知裴廷玉没有交通工具,了解了他出院的具体时间后,主动热情地说自己可以开车过来接他。
裴廷玉盛情难却,为了不耽误对方时间,出院当天早早地就收拾好了东西下楼等待。
他的行李不多,住院时什么都没带,很多都是后期梁观一趟一趟送过来的,甚至在他出院当天,梁观还带来了两只箱子,里面放的全是裴廷玉留在别墅的衣物。
想到自己的衣服确实不能再留在梁观那里了,否则被丢掉也可惜,裴廷玉也没管这些衣服的来历,闷不吭声地一起放进了经理的后备箱。
房产经理的服务确实很周到,陪裴廷玉逛了大半天脸上的笑容也丝毫没垮,甚至还贴心地给裴廷玉买了热饮喝。
裴廷玉非常不好意思,但又实在没办法立刻定下来,因为对方对他的经济实力似乎有非常大的误解。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对方接他的时候看到了梁观坐的车,裴廷玉溜了半天的腿,发现对方给自己介绍的都是远超出他想象的房型和地段。毫不夸张地说,拿出对方所介绍的任何一套房子来,裴廷玉所剩的钱加起来都不够住半个月的。
最终,裴廷玉选择了一套地段没那么好,但交通还算便利的老小区,签合同的时候头都有些抬不起来。
“抱歉啊,耽误了您一天的时间。”
然而金牌经理不愧是金牌经理,笑眯眯地对他说:“只要能帮到您就不算耽误时间,后续如果您还有什么需要,随时都可以拨打我的电话。”
“……谢谢。”
裴廷玉送走了他,当晚就在那套房子里住了下来。
他慢吞吞地收拾好东西,觉得四周是真的好安静,好像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了他一个人一样,心里也空荡荡的。
这时,他放在沙发上的手机响了,他拿过来看,发现梁观竟然给他的卡里打了一笔巨款,他没要,直接退了回去,只保留了最初给他妈妈交完了疗养院的费用后,剩下的那几万块钱。
——尽管算来算去,这几万块钱应该也是出自于梁家的,但他也没办法再计较那么多了,这么多年他跟梁家早已纠缠得太深,他衣食住行都在梁家,而梁家也确实欠他的。他只希望自己以后能安安静静地过自己的日子,彼此之间再也不要有任何的牵扯最好。
住进新的居所后,裴廷玉的情况也没有好多少,他的身体还没好全,根本提不起任何力气来,甚至都两步路都喘。在这种情况下,任何的计划和想法都显得那么徒劳,从梁家出来让他脱了层皮,他在房间里待了整整一天,觉得心神俱疲。
这种不知道自己会窝多久,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好起来,甚至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的恐惧感深深地包裹着他。
他跟社会脱节太久了,没有了家人,也没有社交,以前他还有母亲作为支撑他的一口气,现在这口气也散了,有时候他会想,哪怕自己就此消失,估计也不会有人发现。
这天下午,裴廷玉迷迷糊糊醒过来,听到自己的手机在响,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是赵策打过来的,他犹豫半晌,还是在通话自动挂断的最后一刻接了起来。
“喂?廷玉?”赵策略显担忧地叫他。
“赵医生……”裴廷玉好久没听到他的声音了,有点怀念,就问,“怎么了吗?”
“我今天来医院,听前台小米说你这几天住院了?你怎么样了?现在还在医院吗?”
裴廷玉鼻子有些发酸,闷声说:“没事了,我已经出院了。”
“那你现在在哪儿,晚上我下了班过去看看你。”
“不用了,我挺好的,你不用这么麻烦。”
“这怎么能叫麻烦呢?”赵策不高兴,“你住院都不告诉我一声,现在出院了我才知道,还是从别人那里知道的,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是不是不拿我当朋友?”
“没有!”裴廷玉急道,“就只是一点,一点小病,不严重才没告诉你的……你真的不用特意来看望我。”
他磕磕绊绊地说完,电话那边,赵策却好久都没有说什么,过了会儿才道:“你是跟姓梁的在一起,不方便吗?”
“不是的……”裴廷玉叹了口气,只好道,“那我把地址发给你,你有时间的话就过来吧。”
挂断电话,裴廷玉把自己的所在的地址给赵策发了过去。
发完他又想,这是他们认识这么久,赵策第一次到他这里吃饭,自己是不是应该出去买点新鲜的菜,来招待对方。
他从床上爬起来,去洗手间洗了把脸,最近他睡眠不好,经常昼夜颠倒,脸色甚至还没有住院的那段时间好。他腺体上的纱布已经拆掉了,但那块皮肤还有些肿,医生不让他贴抑制贴,那泛白的咬痕就在那上面烙着,十分显眼。
裴廷玉照着镜子盯着看了许久,心想梁观就要订婚了,自己再带着他的标记确实不太妥当,得尽快找个时间去洗掉它。
他擦干净脸,回到房间换了件高领的毛衣,把自己的脖子遮挡严实后,出了门。
他刚搬来没两天,对于小区附近的商超不太熟悉,迷迷糊糊转了很久才找到一家小型的超市。
他挑了一些蔬菜和肉类,由于下午食材都不是特别新鲜了,挑选耗费了不少时间。再次回到家时,已经快要下午五点,他赶忙将蔬菜拿出来洗干净,赶在六点前做好了两荤一素。
这时,门铃突然响了,裴廷玉擦着手匆匆忙忙地就去开门,边开门边道:“不是说六点半吗,怎么这么——”
“早”字没说出来,拎着便携保温食箱的梁观出现在了他面前。
裴廷玉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你来干什么?你怎么找到这里的?”要说以前他对梁观还只是愤怒,只是生气,那当他差点在鬼门关走上一遭后,这点愤怒里又多了点不由自主的害怕和防备。
“房产经理给我的地址。”梁观目光幽深地注视着他,那目光若有实质,定会将裴廷玉整个吸进去,“我猜你还没吃饭,给你带了点家里厨师做的菜。”
裴廷玉没好气道:“我自己会做饭。”
“你身体又不是特别舒服,做饭不累吗?”
“累?”裴廷玉觉得可笑,“我要是眼巴巴地等你送饭来,早就饿死了。”
“你是在怪我这两天没来看你吗?我想来的,但我怕你不想见我。”
“我是不想见你,”裴廷玉说,“那既然怕,为什么现在又来?”
“因为我想你了。”梁观上前一步,目光诚挚而又直白,娓娓地说,“我很想你,最近头痛得睡不着,每天晚上醒来我都特别希望你能在我身边……”
裴廷玉心里难受得紧,他深吸一口气:“那跟我都没关系!你要是缺个床上的安抚剂,omega那么多,你完全可以再去找一个!”
“你一定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吗?”梁观满眼都是痛色,“你明明知道,从始至终我就只有你。”
“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我说了,你的事都跟我没关系!”
“那什么才跟你有关系?”梁观想起裴廷玉刚刚开门时没说完的话,又瞥到室内餐桌上摆放着的两副没动的碗筷,心里痛得要死,“家里有客人要来吗?你又没别的朋友,让我猜猜……是那个姓赵的?”
“我出院,他作为朋友来看我,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梁观悄悄攥紧了拳头,平静道,“刚好我带的东西够多,一起吃吧。”说着,他就要往里进。
裴廷玉立刻推住了他的胸膛:“没人要跟你一起吃饭。”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