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铃声坚持不懈,就好像知道他在家一样,裴廷玉被吵得难受,还是努力从床上爬了起来。
坐起身时,他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这才确定,自己应该是发烧了。他慢吞吞地走到玄关,嗓音沙哑地问了句:“谁啊?”
门外没吭声,但是门铃又响了一声。
裴廷玉已经烧得很迷糊了,他自己也很奇怪为什么这次感冒的反应会这么严重,抬起酸软的手指把反锁的门锁打开,拉开了门。
梁观带着一身寒气出现在了他面前。
裴廷玉愣愣地看着他,眼神聚焦了好一会儿,大脑才反应过来,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怎么是你?”
“你把我拉黑了,我电话打不通,只能过来找你。”梁观轻轻开口。
裴廷玉想起前不久赵策对自己说过的,有关丰和集团的消息,他不怎么看新闻,这件事的后续怎么样,他不是很清楚,但看梁观这么有闲心的样子,问题估计不大。
亏他当时还对梁观产生过那么一丝同情。
“很不巧,我已经睡了,没空跟你聊天,有什么事改天再说吧。”说着,他后退一步,就要关门。
“等等!”梁观快速伸手抵住了门板。
梁观觉得自己用的力气应该不大,可不知道为什么,推门的那一瞬间,裴廷玉却好像还是受了多大力的推搡一样,朝后踉跄了一下,撞在了固定在墙边的置物柜上。
后腰撞在棱角,裴廷玉痛得“嘶”了一声,梁观赶忙跨了进来。
“没事吧?”梁观紧张地搂着他,手揉着他的后腰,“……我,我没使劲儿。”
裴廷玉瞪了他一眼:“出去。”
梁观不听,即便隔着睡衣布料都感觉到了他不正常的体温。他看着裴廷玉憔悴的神色,终于忍不住抬手,在他额头上一摸。
“你发烧了?”他皱眉问。
【作者有话说】
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继续!
第53章 想我,还是想我的信息素?
“不用你管。”
裴廷玉有气无力地去推他,却没有推动,愈发觉得自己好像不太对劲。
此时他心里其实已经隐隐有点儿预感了,他身体还不至于这么差,只是发个烧却连抬抬手的力气都没有,考虑到这几天自己的食欲、睡眠,还有心情,他心乱如麻地想到了那唯一的可能性。
不过好在此刻他脑子还算清醒,高匹配度的Alpha站在他面前,他也只是有点轻微的反应,没到离不开的地步,应该问题不是很大。
梁观根本没意识到他是发热期快到了,也根本没往这方面想,还在天真地问他:“这几天天气不好,你是不是着凉了?”
裴廷玉很是心虚,还没等他说什么,梁观就想拽着他往外走:“你把外套穿上,我送你去医院吧。”
“不用!”裴廷玉立刻把手抽了出来,后退两步靠着置物柜,“我不去医院。”
去医院就意味着他一定会被检查出来,到时候梁观肯定没那么好打发。
“那你一直这样熬着也不是办法啊。”梁观皱眉,“我要是不来,你今晚是不是就打算这么烧下去了?”
“你要是不来,我完全可以一觉睡到天亮。”
梁观想了想,还是说:“不行,你必须跟我去医院。”
裴廷玉直往后退:“我说了我不去!你不觉得你自己很奇怪吗?大晚上闯到别人家里,硬要带别人去医院。”
“你又不是别人,”梁观说,“你要是好好的,我也不会非要送你去医院。”
“反正我不去。”裴廷玉低声说,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出去,你少在我跟前晃我会好得更快一点。”
梁观脸色也不好,僵持地看了他一会儿,直接当着他的面,砰的一声把门推上了。
“你!”
裴廷玉气得直瞪眼,然而下一秒,他便身体一轻,直接被梁观给扛了起来。
“你干什么!你放我下来!”裴廷玉怒道,“梁观!”
梁观没理他,直接把他给扛进了卧房,丢在了床上。
裴廷玉挣扎着坐起身,梁观却突然俯身下来,两人差点儿撞个正着。裴廷玉彻底不敢动了。
昏暗的光线里,他警惕地盯着那双漆黑幽深的眼眸,梁观倒是没做什么,只是审视了他片刻,说:“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脾气有这么倔。”
说完,他直起身,去把卧室的灯打开了。
室内一瞬间亮如白昼,梁观扫视着裴廷玉的房间。装潢简陋,空间狭小,差不多二十平米的房间里,只有空调、衣柜、还有一张带着俩床头柜的双人床。
客厅就更别说了,空空荡荡,只有零星的几件家具,跟别墅或者他想给裴廷玉的任何一套房子都根本没法比。
但却是有裴廷玉存在的,温暖的,有人气的家。
裴廷玉的习惯还是没变,床头放着他平常用的几样东西,还有雷打不动的一杯水。他是个很有秩序,也不喜欢轻易改变的人,梁观不用看就知道他翻扣在柜子上的那本烘焙书看到了哪一章哪一页,知道他的抽屉里放着什么物品,衣柜里的衣服都有哪几件。
梁观第一次踏入这个地方,却觉得无比熟悉,因为住在这里的人,曾经无比亲密地睡在他的身边。
思及于此,梁观就觉得无比的心酸和难过。
“你不是不去医院吗?家里有退烧药吗?我看着你吃了。”梁观说。
裴廷玉低着头,没看他:“没有。”
梁观叹了口气:“那我去给你买。”
裴廷玉眼看着他走出房门,没一会儿,玄关处传来轻微的关门声。
他立刻扶着床头柜站了起来,也顾不上头晕了,晃晃悠悠地走到玄关,咔哒一声就反锁上了屋门。
背靠着门板,他长舒一口气,觉得这下梁观总不会再来了。落寞地站了一会儿,他又再次晃了回去,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支抑制剂拆了给自己注射。
针尖刺入臂弯的皮肤,他低头看着被灯照得有点眼晕的地板,静静地等待着液体注射完。
药效发挥要等半个多小时的时间,他丢掉空了的针管,关了灯,掀开被子上了床。
结果迷迷糊糊没睡多久,顶灯忽然“啪”的一声被按开了。
房间骤然亮起,裴廷玉被刺得睁开了眼,却突然发现,被他锁在外面的梁观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进来了!
“你——”
裴廷玉弹坐起来,被吓得连心尖都在打颤。他话还没说完,看到了梁观举起了捏在手上的钥匙。
“……”
“鞋柜上拿的。”梁观看着他异彩纷呈的表情,好笑的同时也有些酸苦,“我就知道你会锁门。”
他走进来,将钥匙连同手里的袋子一起放到床头柜上,开始翻看药盒附带的说明书。
裴廷玉疲惫而懊恼:“无赖。”
梁观恍若未闻,掰了颗退烧药给他,又拿着杯子出去冲了杯感冒颗粒端了过来。
他坐到裴廷玉床边,看着他把药连同颗粒一起喝下去,抬手擦了擦他的嘴角。
裴廷玉拍开他的手,握着虽然空了却还有些温热的杯子,懊丧地问他:“你这样缠着我有意思吗?”
“我不能看着你生病不管,哪怕只是朋友,也没办法坐视不理吧?”梁观说完,又冷哼道,“反倒是那个姓赵的,看着平常对你那么殷勤,怎么这个时候不见他的人影呢?”
裴廷玉不耐:“这跟他有什么关系?反正我药也吃了,你可以走了吧?”
梁观不愿意,没有动,问裴廷玉:“你吃晚饭了吗?要不要我给你做一点?”
裴廷玉仿佛听到了多么荒谬的话:“你会做饭?”
梁观沉默了几秒,说:“这个时间应该还有店开着,我给你点外卖?”
“我没胃口,我不想吃。”裴廷玉快速道,“我现在只想睡觉,你能不能快一点走?”
他内心感到无比煎熬,梁观的体贴和关心并不能让他产生一丝一毫的感动,反倒一直在提醒他之前发生过的那些事。他好不容易才不怎么想起了,好不容易才快要忘记了,不想因为梁观的出现再陷入深深的痛苦之中。
而眼下更重要的是,梁观靠他这么近,即便不是故意,身上的信息素味儿也快要把他给淹没了。此刻他正处于发热期的边缘,本身就很敏感,更别说面前还坐着一个高匹配度的,正源源不断地向他释放信息素的Alpha,他身上还带着这个Alpha的终身标记了。这几项哪怕是单拎出来一个都够让人头疼的,叠加在一起更是要人的命。
刚刚被抑制剂压下去的燥热感仿佛又烧了上来,裴廷玉根本不敢抬头去看梁观,在心里唾骂自己,为自己产生的本能反应感到不耻。
可梁观根本舍不得走。
别墅内,裴廷玉睡过的那间卧室里的铃兰信息素已经消散殆尽了,唯一能在他疲惫,病发时安抚他,让他感到宽慰的东西没有了,这些天他一直很后悔,他不该在裴廷玉出院时,把对方留在别墅的所有衣服都拿过来的,至少也应该留一两件,不然他也至于这么难熬,厚颜无耻地大晚上跑过来惹裴廷玉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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