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廷玉并不意外,他知道梁观迟早会再来。
他走过去,从容地拿出钥匙开门。
梁观站在他身后,闷声问:“你把锁换了?”
裴廷玉没回答,推门进去,对梁观说:“你进来,我们聊聊。”
梁观想到他换锁的事,当然不觉得他的这个“聊聊”聊得会是什么好事,他跟进去,反手关上门。
“你吃过药了吗?怎么脸色还是这么差。”他抬手想去碰裴廷玉的脸颊,裴廷玉偏头躲过去了。
梁观动作一僵,手垂了下去:“有什么话就说吧。”
“你让人打赵策了?”
梁观一愣,原本还在担心裴廷玉秋后算账的紧张心情荡然无存,一点不悦明明涌了上来。裴廷玉确实秋后算账了,不过居然不是因为俩人睡了,而是为了那个虚伪的混蛋。
“他跟你说我让人打他了?”
裴廷玉看他这反应,说:“那不然他额头上的伤怎么来的?”
梁观暗暗攥紧了拳头,那家伙,他还没找他算账,还敢倒打一耙。
他咬着牙,激动道:“我没跟他动手,程岩也没有,他自己腆着个脸非要往门里凑不小心撞到了,你反倒来怪我?!”
“……没有就没有,”裴廷玉埋怨地看着他,“你这么大声干什么?”
“还不是因为你诬陷我?”梁观此刻是一点不心虚了,心里头酸得要死。那家伙只是额头受了点伤,裴廷玉就跑过来质问他,那他呢?被怀疑的他又算什么?
姓赵的在裴廷玉心里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重要了?
裴廷玉倒也并非是想指责梁观,他只是心里有口气撒不出来。他的情绪还被困在昨晚的那场意外里,他多么想昨晚他们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可他也清楚地知道,他们之间的事怪不了梁观,那些都是当时他自己情愿的。
梁观为他开脱,把一切责任都推到标记上,他却不能真的没有负担,因为经受不住诱惑的是自己,没有拒绝梁观的也是自己。
他为自己感到不耻,感到懊悔,他嘴上说着不想回头,可是却做出了这样丢人的事。
梁观哪能想到他是为了这个憋气,被裴廷玉一上来就维护赵策的行为彻底激怒。他来之前还想着要好好跟裴廷玉谈谈,现在却什么都记不起来了,只被醋意蒙蔽了双眼:“看你这副样子,他恐怕不只是跟你告状了吧?他还说什么了,让你这么纠结?一回来就把气都往我身上撒?”
裴廷玉没吭声。
梁观冷笑一声:“你不说?不说我也猜得出来,那家伙终于憋不住了吧?他跟你表白了是不是?怎么样,以前你还一直怪我胡乱揣测他,结果呢?他真的是什么都不图,只是脑子缺根筋单纯地想对你好吗?他真有你想象的那么伟大吗?”
梁观继续说:“你怎么不说话?我问你他是不是憋不住跟你表白了?”
“是。”裴廷玉干脆地说。
梁观瞬间就静音了,抿唇气了一会儿,讽笑道:“难怪今天对我火气这么大,怎么,你要答应他吗?”
“我没想跟你聊这个。”
“那你想聊什么?”梁观既心慌又气愤,他口不择言,“我看你也没想跟我好好聊,全为了护着他,给他出头,冲我撒气来了!我就奇怪了,你这么生气是为了什么?是气我冒犯了你,还是怪我昨晚拦住了他!”
裴廷玉一下子抬起头,怒视着他:“梁观,你说话别太过分了!”
“我说错了吗?如果我昨晚没有过来,没有拦住他,你能确保你那副样子他不会做出什么事吗?”
裴廷玉真的是忍无可忍了,在梁观心里,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梁观又有什么资格那样说?毕竟他们最开始,不就是梁观趁他发热期强占了他,强硬地把他们的关系掰到不可挽回的境地的吗?现在又做出一副正义凛然的守护者模样给谁看?
梁观这么为他着想,那为什么那时候还不顾他的真实意愿,一次次地乘人之危呢?
梁观还在说:“你以为他是什么正人君子,真能忍着不趁虚而入吗?你喝得醉醺醺的,明知道自己发热期快到了,还要他送你回来,要不是我及时过来,万一他——”
“你以为人人都是你?!”裴廷玉冲动道。
梁观瞬间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许久才缓了过来:“你说什么?”
裴廷玉避开他的眼神,不耐道:“……我没说什么。”
梁观注视着他,露出一个惨淡的笑容,恨声道:“是,他多正义啊,他做什么都是对的,就我不是东西。”
说罢,他骤然拉开门,砰的一声,甩门离开了。
裴廷玉闭上眼睛,一口气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良久后,他才低低地骂了一句:“混蛋……”
第61章 火热的唇堵住了他的嘴巴
梁观一出门就后悔了,他来这趟不是为了跟裴廷玉吵架,怎么会把事情弄成这个样子。
裴廷玉发热期还没完全结束,身体肯定不舒服,自己再跟他吵这么一架,估计又要生气很久。
他立刻就生出了回去的冲动,可他都摔门走了,再回去裴廷玉也绝不会再给他开门,而且裴廷玉还把锁给换了,这显然就是不想再见到他的样子。
梁观在原地踟蹰了一会儿,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江显宁给他打来了电话。
江显宁打电话来,主要是为了梁启林收购的事。
梁启林地产公司爆出丑闻之后,连带着科技公司的融资也受到了影响,为了增加手里的筹码,好提高投资方的信心,梁启林受了江显宁的蛊惑,决定去收购一家已经濒临破产的科技公司。
江显宁说服梁启林的理由主要有两点,一个是这家公司报价不算太高,收购后,理清里面的债务,该解决的问题都整顿好后,后续也可以借壳上市,对于融资是一个很大的便利。再一个,也是最重要的,就是这家公司有着一项独一无二的科技专利,只要把这项专利拿到手里,后面梁启林再去说动投资方投资便就有了很大筹码,再不济,把专利押出去,也可以获得数目不小的一笔融资。
想当年,梁观为了拓展生物制药公司在腺体细胞遗传基因缺陷方面的研究,也是收购了一家空有研发能力,却销售渠道狭窄,变现能力很差的公司,得到了宋峤的整个研究团队,再利用自己的销售手段,后续获了不少的利,股价也上涨了不少。
梁启林一开始还很犹豫,但在江显宁的说动下,还是动了这份心。
他积极地带着律师联系了被收购方,评估、准备一系列流程进行得很顺利。可就在不久前,他们的交付快要结束后,梁启林发现了一个重大的问题。
那就是这项专利其实早就已经被质押出去了,被收购的这家公司早在很久之前欠下过一笔债务,但因为营收很差,无力偿还,把专利押给了债权人,一直拖到了现在。
债权方在得知公司已经被梁启林收购后,便狮子大开口,拿着专利来跟梁启林要钱,可梁启林刚经历一场变故,脱了一层皮,就连收购的钱都是变卖了不少资产,最后又找江显宁筹到的,哪里还拿得出来更多?
可是不拿,就得走官司,不仅要和被收购方打,还要跟债权方打,光是开庭就得耽误不少时间,并且结果也未必有利于他,梁启林愤怒不已,一通电话打给江显宁,把他给臭骂了一顿。
江显宁装模作样的功力不比梁观差,硬是让梁启林把气给憋了回去。梁启林最后又提出借钱,那一笔数目不小,江显宁对他的偿还能力表示怀疑,一番周旋下,让梁启林拿出了手上一半的丰和股份做抵押。
至此,江显宁的目的算是初步达成了。
江显宁高兴道:“要不怎么说还是表哥你的手段高呢,这可比我费尽心思拍老爷子马屁来得快多了,不过你这前前后后费了这么大劲,却什么都没捞着,图什么啊?就图让他倾家荡产?”
梁观不置可否:“你只需要把我交给你的事办好就行了,其他的不用多问。”
“好好好,不过你这次可把舅舅坑惨了。他之前那么相信我,经过这回,估计也得恨上我了。”
梁观冷漠道:“他要是不信任你,我也不会找你帮我办这件事,你放心,你靠自己的能耐拿到的东西,我一分也不会抢。”
“也是,对你来说,这些算得了什么,外公的遗产才是大头。”江显宁缓缓说,“表哥,我得提醒你,你可得仔细点儿,别让舅舅翻了身,他好糊弄也是因为走投无路了,心可狠着呢,要是让他给发现了,你我都没好日子过。”
挂了电话,梁观回头朝裴廷玉家的方向看了一眼,走廊里静悄悄的,像是方才的那场争执从没发生过一样。
梁观还是没有再回去敲门,下了楼开车去了趟医院。
半个月前,在梁启林的一次探望后,老爷子突发心梗被送去了急救,好在发现及时,没有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结果,老爷子在重症监护室里躺了几天,前不久才回到了之前的病房。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