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弱！
走到街上已经是深夜，路边勉强有路灯照亮，陈述青找出导航看路。
搜索记录里还存着一家药店，现在又要找药店了。最近的一家名字有点耳熟，是连锁的。
开始导航了。
涂白川站在路灯下喃喃，脑袋顶着那路灯杆子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陈述青走到他边上：“酒醒了吗？”
“嘿嘿，醒了，早啊哥。下回咱们再好好喝，喝过瘾。”
还喝？
“你还记得刚你干嘛了吗？”
“记得，给你唱歌呀。我唱得可好了吧，控场也控得可可以了，全场都被我折服了。”
看这情况，还没醒。
“那个赌，你输了。”
拼酒量比赛，陈述青获胜。
“记着呢，我不会赖的，惩罚是给你弹摇篮曲对不？哥你带着我，我给你每天都弹摇篮曲好不好？”
吐成那样却还记得他随口说的那句话吗？
陈述青还在想要怎么拒绝，涂白川一把抱住了他，他吓得一抖。
“你干什么？”
“哥我一想到你比我喝得还多却跟没事似的，一定是这些年喝了不少闷酒才能变成这么厉害……我忍不住会难过。”
其实这时候涂白川已经完全醒酒了，只是情绪上来了觉得特别难过特别心酸。
“酒量是天生的。”
“不是的……你瞎说……我怎么就喝不了……？不对，不是说这个，所以可以吗哥，可不可以啊。”
又回到能不能上了。
陈述青试图掰开他的手，没掰动：“输家也有权利提要求吗？”
“这不是要求，这是请求。”涂白川抱得更紧了，脑袋搁在他的肩上，“哥你今天开心吗？”
好重的头啊，大脑却没占多少面积。
挺开心的，如果接下来不是必须要去一次药店会更开心。
怎么这么痛……
“不要回答不……我宁愿你不要在喝酒上这么厉害……哥你还是不要再抽烟喝酒了，不高兴就和我说。我会一种能让你变得高兴的魔法。”
能给他变一种不会痛的魔法吗？
陈述青冒着冷汗，声音发颤：“那……你给我变吧。”
涂白川灵机一动讲了一个冷笑话，讲完周围空气都降低了好几度，陈述青直打哆嗦，不知道是冷得还是痛得。
那家伙一脸期待地看着他，特别委屈。
换成是别人都没那么好笑，他这个刻意的表情实在太逗了。
“哈哈哈哈哈。”
被莫名戳中了笑点的陈述青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弯下腰就直不起来了，真是失策。
好久没有这样放肆地笑了，也好久没有这么不计后果地喝了。
没有喝醉，如果能装醉也好。在谁面前装啊，谁会相信。还有谁呢？
“涂白川，我想去买点解酒药。”
把手机伸过去已经尽了他最大力气，陈述青勉强靠在涂白川身上。
意识到不对的涂白川一惊，吓得弹了起来，扶着他上下打量。
“哥你怎么头上全是汗！？哪里疼啊？药！买药！走走走，立刻走！哥你快上来，我背你，我这回能背了。”
陈述青贴着涂白川温暖的后背，每走一步他都有清楚的感知。
“哥你怎么不早跟我说呢，你哪儿不舒服了？忍忍马上就到了。我靠这里怎么还没医院！
“哥你找的药店能靠谱吗？不管我们先去了再说。就还有几百米了。
“很快很快很快！”
感觉风在耳边呼呼刮，还有这小子的话霹雳吧啦在放烟花。
人生的走马灯也会如此绚烂吗？
“哥！天上有烟花！是不是有活动啊，今天是什么节日啊？你撑住，脑筋动一动呀，想到答案的时候我们就到了。”
“我又不是小孩……不吃，这一套……”
“不管你吃不吃葡萄吐不吐皮，我们到了到了。”
一个连锁大药店，灯光打得如同白昼，光是胃药就摆满了一整个货架，足足有三十多种。
这个错那个锉的，涂白川看药名只感觉在看天书。
“哥你看看哪个管用？”
“你问药师，问我……”
“哥你得告诉人家你都有什么症状，是哪种痛啊？很痛很痛还是一点点一咪咪？”
年轻的女药师扶了一下眼镜，挥开涂白川：“麻烦让一下。”
涂白川依言站到一边，都不敢呼吸了。
“手拿开，我看一下。”药师走到了陈述青面前。
这个声音好像有点耳熟，在哪里听过？
第18章 明天
3,754字04-10
疼痛来得快，来得愈演愈烈，陈述青已经满脸是汗，涂白川帮着用袖子给他擦汗。
“有纸。”
女药师指指柜台，涂白川把整包纸都拿来了。
“哥你挺住啊医生来了。”
还没放弃逗他笑呢，陈述青一时间不知道是要笑还是要专心忍痛……
“什么时候开始的？晚上吃了什么喝了什么？”女药师走了过来。
“晚饭我们吃了牛排还有饭，喝了很多酒……酒！是不是喝太多了的问题，医生你赶紧看看！”涂白川一个激动还破音了。
被他喊了两句，陈述青头也有点痛：“你在这太吵了，出去等吧。”
病人用医生的口吻请家属离开这也挺好笑的，但陈述青实在没力气笑了。
涂白川纠结地又转了两步，陈述青想拍他一下赶他走，却反而拉上了那只手，猛地弹开了。
粗线条的家伙没觉得有什么，蹲在他面前鼓励一句就乖乖退出去了。
“陈述青。”
女药师喊的他的名字。她怎么会知道他的名字？
陈述青勉强抬头，面前的女人正是曾与他有过一段感情的林莹莹。
是他记忆错乱了吗？林莹莹应该这时候在七院的药房才对。
“你也不干了吗？”
说完才觉得这话很冒犯，可也收不回来。
林莹莹的反应很平淡，查看着他的情况：“哪有的话，你是辞职躺平了，我也可以休假回家呀。”
原来林莹莹的家在这里啊，他才知道。如果早知道的话不会选这条路。
“述……陈述青，现在在做旅游博主吗？啤酒测评？”
“没有，无所事事。”
“吐过血吗？”
“嗯，一点。”
陈述青移开了视线，他看向玻璃门外的涂白川，却和他担心的眼神对视上了。
那他只能去看头顶那盏灯了。
网上总说和前任见面会引发一场恶战，但现在无疑是最平淡的一种，毫无看点的一种。
最好能快点结束这场没意义的聊天。
“还有别的症状吗？”
“林医生，随便给我开个药吃了得了。”
林莹莹的手顿住了。
是呀，现在在陈述青面前的只是林医生了。
林莹莹看到他因为疼痛而颤抖的身体，看到他攥紧的手指，还有名叫“郑丁尼”的、依旧封闭的区域。
她说：“你养宠物了？赶着回家喂饭？”
没有回应。
分手的那天她提议说，养只狗说不定他就会好起来。
看来没有养宠物，也没有好起来。
“没有。快点吧，痛。”
“你是叫我乱开药？……等一下。”
临时接到一个外卖订单，林莹莹花一分钟打包好订单的药又到货架看了看，选了药拿下来。
“还是去做个胃镜吧，陈述青。”
“药师负责开药就行了。”
硬邦邦的一句话击溃了她刚刚组织好的关心。
陈述青还是陈述青，林莹莹也还是林莹莹。拿药师和医生说事，陈述青还是什么都不想告诉林莹莹。
“给，吃不死你的。”
水飞蓟宾和奥美拉唑，还配了几盒舍曲林。分别是解酒药、胃药、抗抑郁药。
陈述青赶紧吞了几片治烧胃的奥美拉唑，把舍曲林推回去：“这个不要。”
“凭什么不要？没看着你又没吃了吧，之前每天在你桌上放药你才吃。”
原来是她给的药。
吞下药感觉好些了，陈述青直起腰望着她。
一双圆眼睛，她的头发剪短了，长度到耳边，一个很俏皮的粉色夹子夹在耳边，外貌没大变化。
“这药吃多了会变笨。”陈述青说。
“都不当医生了还管什么笨不笨干嘛？”
“你以前不会这么说话。”
“因为以前你很笨。”
“好吧。”没法反驳。
林莹莹指着门外的人：“我还不知道你有个弟弟。”
“朋友而已。”
叫涂白川的那位朋友在外边搓搓手跺跺脚转了好几圈还是忍不住进来了，看着桌上好几个药盒：“医生这都怎么吃啊？”
“他知道。”林莹莹指着低着头的陈述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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