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帐篷，涂白川认真地查看起活动：“那个音乐会的报名表好像还能填。大概还有两小时活动就开始了。”
“准备的时间不多，我想要你拿出所有的实力。”陈述青把吉他递给他。
涂白川接过琴，陈述青坐到他的旁边。
“我打得过他吗？”
涂白川脸上很少有这种迟疑的表情。
“你认为你不行？”
涂白川一下子又有劲了：“我怎么会不行？只要我去我一定能打过他，给我哥赢个第一回来。”
“拭目以待哦。”
本来没被樊一杉激到，可他哥都这么说了，涂白川豁出去了，即便看到樊一杉选了《溺水》，但他也硬写上了同样的歌曲名。
“哥，你会来看吗？”
“当然。我还会给你录视频。”
在陈述青的指导下练习了半个下午，海拔高的地区夜来得更晚，音乐会开始的时候天都还没黑。
涂白川因为是后来报名也对应排在更后面。演奏同样一首歌曲，其实排在后边的人更吃亏。
涂白川忐忑地在台下等待。
开头有一个拉琴的人，也是选的民族乐曲，让他想到了阿木尔。
还不知道他现在到哪儿了。
涂白川心头一动给他发了一条消息，不过阿木尔可能在忙，没回他。
他时不时地查看报名表，在第三次默念樊一杉的名字的时候，看到陈述青坐到了对面观众席第二排左数第三个位置。
在第四次查看樊一杉三个字时，主持人报出了樊一杉的名字。
樊一杉的《溺水》开始了。
自弹自唱，一把其貌不扬的电子琴却弹得像造价不菲的钢琴似的。
樊一杉依旧穿着冲锋衣，依旧是那张看着憨厚老实的脸。
真是人不可貌相。
他一直在琢磨同一首歌曲要怎样演出不同的风采。
现在看到樊一杉改编到极致的爵士风格，拿他的那手民谣对打，赢几乎是不可能的。
可他只练了这一种，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虽然不知道评判的标准是什么，可在陈述青举办的不堂堂正正的比赛上，唯一的评委是站在他这边的。
那个台下的人，他的眼神有莫大的力量。涂白川早知道的，早在他们还没有见面之前。
不过这是一场堂堂正正的比赛，涂白川输得很惨。
好歹还拿到了两大罐奶茶，安慰奖。烤全羊和免租金一起随着吉他弦的崩开而飞走了。
“已经尽力了。”
陈述青又一次安慰他，但涂白川还是低着脑袋抱着琴不说话。
“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别难过了。”
涂白川眼泪汪汪地看着陈述青：“对不起，呜……对不起……”
“没什么好对不起的，弦断了曲子不能停，补救得不赖，你做得没问题。”
“不是说补救不救，我把你送我的这么贵的吉他的弦弄断了，对不起……”
陈述青无奈了，原来是因为这个：“这有什么对不起的，你是第一次弹吉他啊？弦断了换就是。”
“那我没能给你拿第一名回来，对不……”涂白川还沉浸在忧郁中。
陈述青把琴拿开，捧着他的脸要他抬头：“我不喜欢听人一直给我道歉，你真的觉得你做错了吗？”
涂白川躲避他的视线，但还是抬头看他：“没有……我确实还不够好，我也很清楚我不好在哪里。”
上台还是太紧张，他总会给自己很多压力，这次台下的陈述青是他的强心剂。
可只要想到樊一杉的表现，加上没有熟悉的人和他打配合，没法不紧张。因为太紧张，所以上台前好好检查过的弦崩断了，曲子也没完成好。
“那就去改正，去改好，你没对不起我。”
“嗯！我绝对不会对不起你。”涂白川重重点头，破涕为笑。
“那不就好了？”
无论拿奖与否都不要紧，陈述青的目的不是那个。作为偶像，他亟需要发挥他的作用，或许是发挥余热，又或许是其他的影响。
他私心还是想要涂白川可以一直把真挚的歌声唱下去，把想表达的情绪传达给更多人。
替他……继续。
台上开始颁奖了。
涂白川拿着奖品奶茶回来，陈述青也已经把破损的琴装进琴包：“输家准备退场吧。”
“好凄凉啊……”涂白川喝干奶茶，感叹着。
台上樊一杉得了第一名，又是捧着鲜花又是拿着奖金，好不风光。
涂白川“切”了一声：“哥，正好我们早点回去睡觉，你也累了。”
陈述青点点头。
刚回到帐篷樊一杉就又来了。
涂白川看到这张脸就不高兴，就算他再怎么优秀再怎么技术好。
“你还来干什么，指点指点呀？有何高见么？”
樊一杉急切地说：“奖品我可以让给你们，能不能再给我一个和他说话的机会？”
涂白川撇嘴：“让！？我不需要。我哥睡了。”
“你应该知道郑丁尼的，涂白川。”樊一杉深吸一口气，娓娓道来，“杭州那场演出，就是他们第一次演出。那次我去了，这是我当时拍的照片。”
樊一杉拿出了一张照片——人头攒动的街头，台上的陈述青青涩而明媚。他身边那个长发的男人似乎在呐喊，拼尽全力的样子。
看到这张拍摄者与被拍对象近到伸手可以触及的距离的照片，涂白川心里只有嫉妒。
早在他认识陈述青之前，还有人在爱他，还有很多。他自诩爱他，可好像还没有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樊一杉久。
第36章 心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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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没有恶意，我只是太想再见见他，不需要和他上台了，只是说两句话，可以吗？”
樊一杉恳切的话语让涂白川无法反驳，只能挥挥手放他进去，自己去了旅馆老板那儿，其实更像是一种逃跑。
音乐会还没有结束，狂欢的酒和奶茶也还没有喝完，他和陌生人一起举杯，竟然只喝一杯就醉倒了。
涂白川趴在桌上看着人们载歌载舞，唱着喜悦唱着爱。很热闹，很热闹。
歌里都唱先来后到，他好像有点动摇了。
不知道是眼睛模糊了还是酒精上头，他有点想孙庐，有点怀念住在宿舍的时光了。
他给孙庐拨了电话，寒暄的话说完就只剩沉默。
“怎么不说话？你有事儿瞒我？”孙庐敲键盘的声音停了。
“哎……没什么，没有。”
想了想还是犹豫没说。
“有事说事，没事我挂了啊。”
还是说吧，憋不了了。
“是这样，我和述青哥在路上遇到一个他的十年老粉，又是会作曲编曲又是键盘手搞工作室的，我感觉我挺比不上人家……”
孙庐有些无语：“那你为什么要和他比？”
“我不知道，我下意识就……控制不了。”
“你就是你啊，涂白川就是涂白川。交朋友和打游戏不一样，又不是比评分比排名，你真要跟别人比永远没结果。而且你那心思和他还不是单纯的朋友，更不能用这种简单的比不上比得上的来概括吧？”
听他一段话涂白川豁然开朗，感觉还能再喝两大壶。
“是啊，对啊！你说得对，谢谢你啊爷爷，没想到你还能说出来这么些道理。”
“好了吧？高兴了吧，我直播了啊。对了马上答辩了你PPT做了没，导师催呢，记得看群消息，别忘了到时候得回学校啊。”
涂白川说知道，其实瞄了一眼就算完了。
还早，还有时间。
陈述青眯起眼，樊一杉坐在他对面，不知为何有些像他，可能是说话的样子像，说话的语气像。
郑丁尼。他还是被迫想起了郑丁尼的样子，不过看到手机里照片上的郑丁尼，他却觉得这个人那样陌生。
他没来由地烦樊一杉这个人，就像从前烦涂白川的存在一样，但现在对那家伙已经没有那种反感的情绪。
“你说吧。”应该是很不耐烦的语气。
“这些年来我一直都在等你复出，我不相信你死了，很多粉丝都在等你。粉丝群里说话的人越来越少，慢慢大家都不再关注了，但我一直在做remix，还是想把你的东西续写下去。想要更多人听到你的声音，知道你这个人，听到你的故事。
“我以为我可以做起来但……并不容易，成员们不理解我，我的账号无人问津，失败了。后来资金也用光还欠了网贷，只能先搁置下来，想着出来采采风，换个地方生活一段时间说不定就转运了……没想到就见到了你。”
他听过很多人的故事，樊一杉的故事算是平淡的一杯白水。和涂白川的很像，却又不一样。
“钱还完了吗？”陈述青说。
“年初已经还完了。”
“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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