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医生啊陈医生，才几天没见，你整个人都不像你自己了。
是她做错了吗，或许她不应该那样说，不应该把涂白川这个人包装成他的精神支柱。
她当时也没想到涂白川是真的失踪了，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呢？
“他是不是在哪里躲着不见我，你知道的，你一定知道。”陈述青第五次对她说这句话。
“我不知道！我真的没骗你，那次之后他就没有给我发过消息了，手机你也看过了啊！我真没办法！”
姚曼曼也是第四次重复这句回答。
这两天她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死肯定是不想死了，但看这样子感觉又要快了。
“我求你了，告诉我吧。”
陈述青甚至要跪下来求她，姚曼曼抓着他的手把他拎起来，没想到他像没有任何力气似的，她轻轻一提就把整个人都提了起来。
又一次面对他这满面的愁容，她起初只是烦躁，现在被纠缠得要发火了。
“你不信我行，那你问我的团队。他们的回答也是没有！不知道！”
姚曼曼指向旁边站着的四个人，他们齐刷刷地看向自己。
“真的没见过您说的这个人。”
“是啊是啊，我根本都不认识姓涂的人。”
“老板，我还有活要干……”
姚曼曼挥手让他们下去该干什么干什么，又转向陈述青。
“他就是真的死了你也得把自己的生活过下去，我话撂在这里了。过几天我们得走了，你还有什么要帮忙的？”
“……不用了，已经够了。”陈述青摇摇头。
姚曼曼要继续接下来的工作计划，也就是要离开拉萨继续向西行。
但陈述青这件事没解决始终是压在心里的一个刺，临走前她帮助陈述青找了一个相识的老乡家里住着。
这村落是个有草原有湖泊的地方，住着不少牧民，但好像最说服他住下的一点是距离珠峰近。
虽然陈医生再三反对把他那辆破车送走，但姚曼曼方人多胜诉，并且成功把他安顿了下来。
“你在这儿住下，再等等吧。生活要继续过，人要往前看。”
陈述青点点头，也不知道他是真的听进去了还是没有。
“努尔阿姐，我朋友就麻烦你们了。”
姚曼曼给了相当一笔房费，叫努尔的妇女和他的丈夫客气地将她送上了车。
努尔和她的丈夫安排陌生的男人住在家里的客房，每天好吃好喝地招待。
不过他好像不太喜欢他们家的饭菜，总是几乎原封不动地送回来。
一天两天过去没什么，连着一周不出门不吃饭可不行，妇女端来了不同于之前的饭菜，这是在市集上买的。
“巴郎——吃饭啦。”
她叩着门。
“巴郎，你在屋里不在呢？我可要进来了？”努尔打开门锁，看到陌生的巴郎低着头在看信，她把饭菜放下唤他，“好用功呢，快吃饭吧，好去见你的客人呢。”
他抬手抹了抹眼角：“谢谢您，我知道了……我的客人？”
努尔拿出一张纸，上面写着三个字，她一个字一个字地指过去：“是的呢，说要来找‘陈述青’，这个名字是你吧。我只知道是这么读，汉字是看不明白。”
巴郎眼睛一亮，很快把纸接过：“是找我！是……找我。”
“找你的不应该高兴吗？你等的人也在等你呢。”
努尔以为他会笑，这几天过去从来没见过他笑。可惜今天也没有，反而捂着脸更伤心了。
“要不我领着他过来吧，他现在就在我们屋子里坐着嘞。”
“不……不，不。”
努尔摆摆手：“口是心非得不好！我这就喊他来！你等着！”
努尔离开没一会儿努尔的丈夫那日提推门进来，只见巴郎一口接着一口地往嘴里灌着水。
那日提把杯子抢下来，巴郎止不住地呛咳，他又狠狠拍着他的背：“你这是怎么的了嘛？还不去见见你的朋友？”
“咳咳……你能不能告诉他我不在这里？他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巴郎抓住他的手，那日提颇为不解：“你在说什么呢，今天的饭菜还好吃嘛？”
“我不能见他，我真的不能见他……”
那日提说：“好，好，你冷静地告诉我，为什么不能见嘛？”
这个问题大概要抛给这个朋友本人来回答了。
第56章 坚决
3,828字08-18
与此同时，楼下。
枯瘦的一只手不停地揪着花白的胡须，面前的奶茶已经放凉，香味散去了。
距离他来到拉萨已经过去了四个小时，距离他来到村子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距离他坐下已经过去了一个半小时。
距离他第一次对那个臭小子说出“快回家”这几个字已经过去了……数不清了。
奶奶的，越想越生气。
“臭小子。真是个不折不扣的臭小子！”
精神抖擞的白胡子老头端起茶杯把已经没了滋味的奶茶一饮而尽。
身着民族服饰的女人施施然端来一盘糕点：“贵客久等了，再用些点心吧。”
“哎哟，这些就不用了，我就是来找他的，麻烦你帮我叫他出来吧。”
他抬手推脱，糕点放在桌上，女人坐下来，移开了视线。
“巴郎他好像不太想见您……”
什么？！岂有此理？
小老头轻咳一声，把越发向上窜的怒气值压下去：“那我自己去找他，他住在哪里？”
“就住在客房，楼上左边第一间。”
女人话音刚落，老黄猛地站起来，顿时一阵天旋地转，等他站稳后向她福一福身上了楼。
“您……慢着点呢。”
“陈述青！”
强大声压的叫声搭配着极具节奏感的敲门声一同响起。
“开门！你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
几秒后门打开了，老黄却没第一时间看到陈述青，反倒面前站着一个陌生的民族打扮的男人。
“客人……你别激动！”
那日提哪见过这样的场面，眼神下意识往门后飘。
男人遮遮掩掩的样子，让老黄更没耐心了。
“请你让开，我找他。再不让开我要请你离开了。”老黄翻个白眼，一捋胡子，直接把门后的臭小子揪了出来，“陈述青！你好躲啊！”
不过面前的陈述青让他有些不敢认了，和之前照片上的样子又瘦了好多。
憔悴苍白的脸色，低眉顺目的模样，头发短了不少，一声不吭地盯着地板，也不敢看他。
“你究竟还要在外面流浪多久？这是你迟来的叛逆期吗？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唉……咳咳咳咳……”
老黄说着说着气血上涌呛得自己疯狂咳嗽，加上本就难以适应的高原反应，一下子脸色就不好了。
“老师，您先坐下。”
陈述青过来扶他，老黄看到那双手就生气，一把打开了。
“不用！我自己会坐！”
老黄坐下，瞄到桌上的饭菜，又继续输出。
“饭也不吃，你要成仙啊？事业也不要了是吧，你爹妈把你交给我，我好好养你这么多年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
“又是跑出去旅游又是闹自杀，还不回家，你到底一天天的都在想什么？你还学会拉黑我了，长本事了！以为跑到天边我就找不到你了？”
“老师，我有不能走的理由。”
陈述青递来一个倔强的眼神，但老黄不吃这一套。
“你说。有什么理由你说，除非你今天能说服我，不然今晚我们就回去。”
“今晚？！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听了这话老黄的胡子全竖了起来：“你还要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你到底要干什么？！”
陈述青手指握紧了，又一次低下头：“我……我还没找到涂白川，怎么能回去。”
“涂白川？是了，这小子呢，怎么没见到他？”老黄的情绪稍微缓和，他记得这小子挺乖的，嘴也甜。
“我把他……弄丢了，我得负责找回来，找回来才能走。”
老黄的眉毛搅在一起彻底没法松开了。
听不懂！不管！
“你要找多久？我不信那么大一个人能丢到哪里去，他找不到路总会自己回家，你不一样，你是匹不认识回家路的野马！还是头倔驴！亏我……”
陈述青突然抬头：“他真的会自己回家吗？我不敢确定。”
怎么就是说不听呢？
老黄深吸气，捏了两下眉心。
“述青，你以前是多么乖的一个孩子啊，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不听话了？啊？”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不知道这小子怎么想明白了，又一下子答应他要收拾行李，并且真的开始整理衣服。
不过老黄放松的这一会儿却被钻了空子。
没成想陈述青是找了个借口，此时被关在门外的老黄又一次有了天旋地转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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