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述青也跟她聊了不少每个人人生节奏都不同之类的话，也算是给她哄好了。
她又问起他家的这位，陈述青根本也不了解涂白川的学业，甚至只知道他学的是地理，有点尴尬地回答：“实不相瞒，我这是第一次来参加家长……会？”
能这么说吗？
女人听完他的话笑得不行。
另一边男厕所外。
“如果不是没人和我合照爷爷我才不和你拍！”孙庐举起手机打开拍照软件。
涂白川一听，一把推开他的手机：“嘿！我还不稀罕呢，你不拍是吧？”
他就想着要去给他哥看看自己穿这一身的样子，再跟他拍个几十张几百张照，其他的拍不拍都行。
孙庐拧巴了一会儿，两人大眼瞪小眼半分钟。
“好好好，拍拍拍。我要站后边，显脸小。”
涂白川撇嘴：“你事儿怎么这么多呢！要不是我帮你赶论文你能毕业吗？”
“嘿！你怎么跟你爷爷说话的，要不是我来接你你能在那泥巴地里搭上车吗？要不是我喊我爹去接你你能在高速上搭上车吗？”
涂白川被他的语气噎住了，结果照片没拍上，两人气鼓鼓地各走一边，风风火火地回来了。
“我家那个不争气的回来了。”
女人抬起头，陈述青跟着也看过去。
面前赫然是穿着一身学士服的涂白川。
他在这一刻终于明白了涂白川为什么这么想要自己来，因为毕业标志着一个人真正长大的开始。
他要自己来给他做一个见证。除了陈述青，还有谁能来呢，没有了。
涂白川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反应，陈述青点点头，露出赞许的目光。
“好看。”
涂白川举着手机扑过来：“哥我们拍一个！”
刚按下拍照键，身边响起一个弱弱的声音：“你是他哥啊，我还以为你是他爸呢，哎哟！抱歉抱歉。”
“妈……你说啥呢？”
孙庐看了看涂白川，又看了两眼陈述青，把自家母亲拽走了。
涂白川喊了一声阿姨好，他才反应过来这位就是孙母。
陈述青回忆了一下刚才应该没和她说什么不该说的，松了口气。
涂白川的下一句话又让他差点绷不住。
“我爸？你和孙阿姨说啥呢？”
“没什么。”
“哥你真想当我爸？”
涂白川好像是真的在认真问，一分钟内陈述青的表情从憋笑到无语到无奈到服气，十分精彩。
“拍照吧，不是要拍照吗？”
“刚忘记说了，哥我从没见你穿过西装，你还做了头发。”
“在小区外面理发店做的。你觉得怎样？”
“好啊，当然好，好看得很，哎，怎么这么帅。”
陈述青笑着把手机递给他，涂白川举起手机，伸出一只手抓着他的手腕往前带。
“哥，脸过来点儿，可以再过来点儿，你离我那么远干嘛吗。”
“涂白川。”
陈述青试图喊他来制止他，但失败了。
“哥，我真的特别高兴你今天能来，特别高兴。”
大概没人能拒绝这个眼神，他不能。
咳，都快亲上了，这大概是最亲密的一张合照了，目前为止。
过了一会儿孙庐又来找涂白川合照，陈述青帮着记录下两人的照片，手还是挺抖的。
“哥你把我拍这么帅，太牛了。”
“一般般吧。”
“才不是一般般，很棒！你看我上铺这位老哥这位爷爷给我拍的啥玩意儿都。”
其实孙庐这张照片拍得也不错，他和涂白川左右各占一边坐在一张课桌上，表情很正经……像一对上课不爱听讲的同桌。
涂白川继续念叨孙庐拍得不好，孙庐翻了个白眼不理他。
孙母拎着一袋吃的东西回来了，分给两个小孩，问他吃不吃。
陈述青摆摆手说谢谢。
孙母凑过来看照片，陈述青夸奖说：“我觉得孙老师拍得很好啊，比我拍得好。”
陈述青一句话把两人干沉默了。
“哥你叫他什么！？你都没这么叫过我！”涂白川喊起来。
“涂白川我靠你这什么雷霆表情真把我笑死了！你再做一遍我给你拍下来发给唐洋！”
“凭什么！就不！”
涂白川一溜烟跑了，孙庐追着他也跑了。
孙母给陈述青赔笑：“他平时不这样……”
“他平时……”
很少不这样。
陈述青也干巴巴地笑笑。
刚才能聊的都跟孙母聊完了，这会儿孙母问他他是做什么工作的，他打了个哈哈。
没过一会儿涂白川来接他走了，他起身对孙母打过招呼跟过去。
“哥，我们得去仪式现场了。”涂白川说。
郑丁尼曾对他说过相似，但陈述青这次选择推开那些汹涌的回忆，和那张照片一起不要了，他只要未来。
而此刻，手里紧握的就是他的未来。
走在涂白川的学校里，走过他曾上课的教学楼，去过的图书馆，住过的宿舍楼。
涂白川一个一个向他介绍，他一一点头记住。
“你会后悔让我来吗？”陈述青问。
“为什么这么说？你可是我唯一的家人了你不来谁来呀，我为什么会后悔呢？”
陈述青咬了咬牙，握紧他的手。
“不后悔就好……我也不知道在说什么了。感动，有点想哭。”
“哭什么啊，你千万不能再哭了，爱哭的人老得快。”
“我老了吗？”
“哎呀，年龄只是给你增添了阅历，就像酒越老越醇……”
“你这话让我难过得想哭。”他故意学着涂白川的语气说。
“我不说了我不说了。”
涂白川“呸呸呸”着自己扇自己嘴巴，陈述青不准他扇自己，抓住他的手。
第64章 幸福
3,946字昨天
涂白川顺势把他的手放下来，握住他的食指：“小时候我爸就是这样牵着我的。”
涂白川只对自己说过他爸是在工地上出了意外，其他的从没说过。
“你爸是个什么样的人？”陈述青顺着他的话问。
涂白川回忆着，手指向他的指尖摩挲，指腹有些痒。
“他的手很粗糙，指关节都是茧，指甲总是黑的。小时候我以为他不爱洗手，却不知道那些脏东西他已经洗不掉了。”
这些细节他记得很清楚。
“你还是很爱他的。”
“嗯，他一直在天上看着我呢，他也会爱你的。还有……”
欲言又止的后半句，大概是想说他其他的家人。
陈述青替他补上他要说的话：“我也会替你爱的那些人爱你。”
“别说这些……太沉重了。”涂白川抓紧了他的手，同时挤出一个笑容，“哥，我们等会儿吃什么？”
“如果没听清我可不会再说第二遍哦。”
“听清了。接下来我们就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天天开心，烦恼退散。”涂白川歪头凑过来，眼里亮晶晶的，“好吗？”
陈述青点头，下一秒被拽得飞跑。
涂白川拉着他边往前跑边喊：“来不及啦，快快快！”
“故意的吧你。”
带着笑意的这句嗔怪是充满爱的。
分食完两个饭团两个寿司卷后，两人来到礼堂门口。
人很多，涂白川牵着他往前走，忽然回头对他说：“哥，一会儿上台合影你摆个帅点的表情。”
陈述青照他说的做，努力做出一个严肃的表情。
“这样？”
涂白川摇头：“不够，这叫卖萌。少了点儿冷酷。”
陈述青看着他：“那你帮我调整吧。”
涂白川上手摸了摸他的脸，又把他的刘海拨了拨，然后竖起一个大拇指。
“就这样，就这样，很帅。”
好像没什么变化吧。
“你满意就好，本来今天过来也就是为了见你。”
一个突然的吻点在右边脸颊，涂白川站在前方冲他笑，他也笑。
“我特别满意。你在我身边，我特别满意。”
陈述青牵起涂白川的手往前走，身边的人喊了他一声。
“哥。”
“不是来不及了吗，现在又不着急了？”
“就一句话，说完就进去。”牵着的那只手用力一搂，涂白川猛地抱住他，“我想你。”
陈述青拍拍他的背：“知道了，我也想你。”
上了楼梯又绕了一圈终于来到了仪式现场，涂白川过去签到，他跟在后面。
现场很大很大，舞台也很大。
两人进了观众区域，站在过道的孙庐举了个扇子挥舞着，涂白川应了一声就往那边走。
除了孙庐还有另外两个男生和他们的家长坐在一起，后排的几个人热聊中，看到涂白川来了招呼他们到前面的空位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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