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能让这种人影响后面的live。”涂白川这么对他说。
新歌，新专辑，新心情。
新的创作班底，专业的staff名单，录音室等等。大部分都是唐柳那边帮忙联系的。
大家都投入了不少精力，包括远在浙江的阿木尔也录了马头琴进来。
歌曲的人员名单写了好长一串，最后鸣谢的地方写上了涂白川三个字。
这是他给涂白川的回信，关于一个深爱他他也同样深爱的粉丝的来信。
涂白川的消息弹窗，语音通话。
他把电话接起来，涂白川喊他：“哥？准备好出发了吗？”
“什么？”
“排练啊，你不会忘记了吧，我昨晚还提醒你来着。我先打车过去，要不要我来接你？不用吗，我知道了。那个地址有没有看到呀，好，好。你记得把吉他带上啊，你自己的那把琴，别用我的了，那根本比不上你的老战友一根丝。”
这两个月涂白川去实习了，他也忙着治疗录歌和发歌的事没什么心力线下演出，涂白川就以“欠粉丝的那场演出这次真该还了”的主旨策划了一场线上live演出。
今天是排练的日子，唐柳和阿木尔昨天已经到了。大家都是挤出时间过来，他也不能迟到了。
这会儿涂白川已经在路上，给他分享了个实时行程，点进去能看到他打的车和路线。
出门前检查了一下仪容仪表，发现头发好像又有点长了，勉强扎起来了一个辫子。
新发型好像还不错。他拍了一张照片发给涂白川。
放下手的时候瞄到手腕处的一条疤痕，他愣了一瞬。
过去吧，真该过去了。
场地也是唐柳找的，一个小工作室，是专门用来直播的地方，摄影设备很专业，音箱那些设备就差了点，都得要现搭。
陈述青到的时候涂白川正在接音频线，他将吉他放在一旁，过去看了两眼。
“哥！你有空吗能不能帮我解一下这个？”
才伸手过去涂白川立刻就把一团糟的线递到他手里，转身继续和唐柳埋头苦干。
“陈医生你气色不错啊，感觉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拿着一团线的陈述青也觉得唐柳比之前看着精神了很多：“你也是，看起来状态不错。”
唐柳眼睛瞪得圆圆的，抿着嘴：“呜……这是我最近最期待的一件事。比上次的设备可能差点儿，但这是我能弄来最好的了。”
涂白川跟唐柳打包票，不知道又说了什么惹得唐柳哭哭啼啼的，他听到好像在说“马上我就能脱离苦海了”什么的话。
陈述青专心地解着手里的音频线，没一会儿解开了。抬起头发现两个人正站在他面前津津有味地盯着他的手。
“哥，你太牛了！”
“陈医生，你太牛了！”
“这就牛了？”
涂白川赶紧把线拿过去接上，唐柳捏着纸巾坐到他边上感叹：“我们俩弄了半小时都没弄开，这不牛吗？”
陈述青咯咯咯地笑起来：“阿木尔呢？”
“得晚点儿吧。”涂白川回答，“刚说还在路上。”
“OK，这边差不多了就差人和乐器了。咱们先去吃个午饭啥的，我知道有家馆子特别好吃。”
唐柳拉着他们俩往外走，在门口碰见了一个女人，向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你……怎么会来这里？”陈述青愣住了。
涂白川很有眼神地拉着唐柳躲在一边：“他们有话要说，我们先去点菜吧。”
“小涂哥，这是谁啊？”唐柳眨眨眼。
涂白川拉着唐柳头也不回地离开，但这一刻与动作相反的，他心里比谁都更想留下来听听黄心仪要对他哥说什么。
但还有个唐柳在，又不能那么做。
“我哥的姐姐，反正你别管了。”
“噢噢……唉，我哥要是也能来就好了。”
“他们会看直播的，不来我也逼他们来。”
“是哦！我都忘了还有直播呢！”
另一边，黄心仪请陈述青往车里坐。
刚拉开车门他就萌生了退意。
“现在是大明星了，粉丝很多哦。”
多年未见的父母坐在后排，意味不明的话让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在做梦吗？
陈述青的第一反应是逃，黄心仪抓住了他。
逃不掉的还是逃不掉。
“孩子，说两句话的时间也没有吗。”
母亲灼热的目光让他不敢对视，不知道为什么身体又开始颤抖了，手指又开始发麻了。
“我们也是你的粉丝，不欢迎啊？”父亲说。
牙齿不受控制地回答：“欢迎……你们要看演出的话得到明天。”
“演出？我们只是来看看你。”父亲继续说，“述青，我们都希望你能开心。”
开心吗？
开心，因为涂白川而开心。
“你这些日子过得好吗？”
“……”
父母的话让他无所适从。
这算什么呢。
这算什么。
在他下定决心要重新开始的时候说一些不痛不痒的话。
真想像涂白川那样什么也不管地扔下一句脏话走掉，但勇气的源泉离开之后始终没有出现。
没人知道工作室外的这辆车上，陈述青面对这两张和自己相似的脸还是找不到任何应对的办法。
他和他们太不熟了，以至于连好听的话都说不出一句，父亲和母亲都很生气。
“闹够了的话，早点回七院。”父亲说。
这才对嘛。
“我们要走了，心仪，剩下的事拜托你了。”母亲说。
黄心仪后来说了什么，很快又走了，她把他扔下了车，最后好像提到了老黄。
他站在原地，晒了好久的太阳，吹了很久的风。
后来涂白川来了。
踩着咔哧咔哧的落叶，涂白川跑过来捧起他的脸：“谁欺负你了？”
陈述青狠狠地抱住了他。
涂白川感觉肩膀湿湿的：“哥你怎么……哭了？”
“眼睛进沙子了。”
“你别骗我，这儿哪有沙子啊，又不是在戈壁滩上。”
“因为今天……很开心。”
“开心那你别哭呀。开心什么呀开心，你饿肚子还开心啊。咱们去吃饭吧，我就知道你自己一个人找不到路，我带你去。”
这一句说完泪掉得更凶了。陈述青捂着嘴喘息，从指缝之间，温热的泪滴蔓延开去。
涂白川握住他的手，把他的泪吻掉，揉了揉他的脸。
“好咸，好苦，好涩，难吃。哥我们去吃点儿好吃的吧，好不好？”
太神奇了，泪水就这样真的止住了。
“涂白川啊，我是爱你的。”
“我也爱你，哥。”涂白川牵着他的手，十指紧扣，“走啦。”
在小馆子吃过饭后唐柳先回了工作室，他们后脚赶到。
唐柳正一手转着鼓棒另一只手捏着阿木尔的琴弓，阿木尔在玩涂白川的吉他，见他们进来有些羞赧地放下了。
等等，什么时候凭空多出了一个女人！
一头卷发，浅色的眼睛，正握着麦克风盯着他。
“你怎么会在这里？！”陈述青惊呼。
“不欢迎啊？我下一期的主题是西安，才不是为了……”
唐柳捏着鼓棒戳戳她的胳膊：“姚曼曼女士，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涂白川冲他们打招呼：“呃……人好多啊。你们……下午好。既然都到了，咱们走起吧？”
涂白川的一句话打开了场面，熟悉又不熟几人寒暄的寒暄，介绍的介绍，调试设备的调试。
陈述青在一边为吉他调音，几秒就已经校准了，放下吉他盯着涂白川在几人之间来回转。
“你的琴拿给我吧。”他凑过去对涂白川说。
“哥，我已经调好了。”
陈述青点点头，坐回去了。
“滴滴滴——”
这时候门铃又响了。
陈述青警惕地觉得可能是他父母卷土重来，一下子站了起来。
“哥你请的嘉宾真够多的，还有人啊，我去开门你们聊你们聊。”
涂白川自告奋勇跑过去却愣住了。
林莹莹走进来打招呼说：“老师让我过来支持一下……”
“欢迎欢迎！”
涂白川反应过来了先欢迎起来，阿木尔附和着，唐柳敲鼓棒，姚曼曼也敲着麦克风喊欢迎。
陈述青扯了扯嘴角。
有完没完了，这不就是一个排练嘛。
在场的一个两个都是话多的。以涂白川为圆心姚曼曼唐柳为半径聊得火热，还好老黄没来，唐洋孙庐没来，不然真要炸了锅了。
“听不见了。”陈述青说。
没人理他。
“你们能安静一会儿吗听不见效果器了。”陈述青拿着麦克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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