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好_Puppyfarm【完结】(15)

  贺煜平静的眼瞳映出晚灯的光。

  听沈归淮笑问:“小金毛,你毕业以后会做什么?高雅的艺术家?”

  贺煜脑海中一片空白,他很久没想过未来了,一时间只想到爸爸铺好的路。

  “我会出国读硕士,然后做职业艺术家。”

  “真厉害。”沈归淮弯起眼笑了一声,“我心里还记着你的画呢,有人会被你的作品打动的。”

  贺煜望着沈归淮低低“嗯”了一声,转头远眺,江畔深蓝色晚风中灯行盏盏。

  明暗定格,交迭光影停驻在酒店高楼对面,沈归淮在灯下看着他,像画中的人被点上眼睛。

  踏入熟悉的顶层套房,贺煜脚步顿住,看见客厅的大理石茶几上,摆放着一只熟悉的Burberry联名礼盒。

  图案、尺寸、打包方式……贺煜看向沈归淮手中正拎着的Burberry纸袋。

  “小金毛。”沈归淮把他的视线叫回来,笑着,“是送给你的。”

  贺煜愣愣被沈归淮拉上沙发,看见沈归淮笑眼看他,伸手从纸袋中抽出礼盒。

  解开丝带,打开盒盖,揭开衬纸,露出柔软的浅驼色羊绒围巾。

  两只正在贴贴的小金毛。

  内心里似有所感地,在沈归淮喜爱又期待的目光之下,伸手将茶几摆好的礼盒捧到腿上。

  解开丝带,打开盒盖,揭开衬纸,看见柔软的浅驼色羊绒围巾。

  贺煜对两只贴贴的小狗眨了眨眼,心口有什么跳了一下:“……为什么?”

  沈归淮坦然笑着:“其实我本来就是想看你戴。”

  “小金毛,可以戴给我看么?”

  贺煜抬头,看见沈归淮笑得自然坦荡,却让他不知为什么,莫名地感觉不好意思。

  心想到今天围巾是沈归淮先收的,礼盒是沈归淮先拆的,他说:“你先戴。”

  “我没戴过围巾。”沈归淮笑得自如坦荡,“你帮我戴?”

  贺煜:“……?”

  他拉沈归淮走到镜子前,让沈归淮微微低头,手臂环过他宽阔肩颈,帮他把柔软的围巾围在颈上。看了看,又取下,前前后后更换了几种戴法。

  沈归淮冷冽的一身定制西服,搭配上可爱的刺绣小金毛围巾,怎么看都感觉很不搭。

  转头看向身后的全身镜,对上镜中沈归淮看他的眼。

  贺煜仿佛被什么锁住视线,脸颊发麻,赶紧眨了眨眼看向全身远景。

  镜子里临近三十的高大男性,身型早已是成熟味道,恰当好处的宽阔身影,被精良的剪裁削出冷肃。刺绣小金毛围巾绕在肩颈,生生将身体与凛冽的五官离断,像一道废笔绕在那颈间突兀又多余的。

  贺煜目不忍视,果断给沈归淮把围巾取下,忽然觉得他没戴过围巾并非虚言:“你以后穿别的衣服再戴吧。”

  “好吧。”沈归淮笑着,扶住的贺煜肩头把人转向镜子,“你看,你今天的衣服很适合围巾。”

  贺煜眼看向镜中的自己,穿着浅色条纹的系带衬衫和宽松的米白色V领毛衣,搭配围巾的确是很合适。

  他站在镜前,看着沈归淮站在他身后,动作几乎是轻柔地,为他在脖颈环上围巾。

  修长的手指伸进颈间,勾出被围巾压住的柔软金发,对待洋娃娃一样精心打扮。贺煜看着镜子里沈归淮低垂的眼睛,感觉身体在注视下慢慢变小。

  “小金毛……”沈归淮站在他身后,西服的深色衬出他泛红耳垂,“你可爱死了。”

  视线穿透过镜子看着他:“以后都只做我的M,好不好?”

  “……”贺煜困惑回头,“我不是一直都是吗?”

  却撞进沈归淮凝滞的定格视线,牢牢锁住了他的脸,突然手臂贴覆他背后环住他,大手轻轻覆住了他口鼻,微凉洁净的冷香气中,贺煜下意识眨眨眼。

  被脸上的手掌向后捂紧。

  贺煜猝然被手掌的力道按向身后,脑后抵在沈归淮冷硬肩头。贺煜金发蹭乱在沈归淮领口,频闪的视线对上镜子,看见另一只手背伸进围巾——

  “宝宝,别动。”沈归淮低声贴覆着他耳骨,“放松,好吗?”

  贺煜脑内一瞬间酥麻一片,像荡开的电流传遍全身,胸口,腰腹,指尖,触电般僵硬地脱力瘫软。

  在扣紧的手掌下点了点头,感受自己被沈归淮扼住脖颈,克服身前的死亡恐惧,倚靠在身后的胸口安定下来。

  蜜棕色眼瞳望向镜子。

  给他恐惧的,给他安定的……

  视线重影中交叠的人。

  时间在静止中缓声流淌,极致宁静的一秒一秒,贺煜目光几乎欲迷离时,听见沈归淮在耳边喃喃低语:

  “不好意思,让我掐一下。”

  沈归淮始终在镜子里看着他:

  “小金毛,我太兴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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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章 认主

  贺煜站在明净的浴室镜前,擦干头发,看向镜子里冷淡的脸。

  脖颈留下轻微的掐痕被水气蒸腾出泛红绯色。

  镜面中色系素雅的大理石地板,在木门下形成撞色直角。贺煜在暖光反射中望向那里,想起半个月前的午时饭后,他一个人痛苦地蜷缩在那儿。

  因为父母的争吵想要自残。

  但他现在再看那处门下直角,再想起父母的争执话语,身体的紧张已经渐缓。

  他收回了视线吹干头发,在发病后一次再一次感觉到:

  情绪是瞬时的,情绪不是我。

  信念是持久的,信念是我。

  我不是发作的情绪。

  我是要变好的人。

  他走向木门,伸手缓慢地握住手柄,听见沈归淮站在门外的声音,听不见自己此时的心情。

  他将门把手缓慢旋转下去,看见门外的暖光流淌进来,沈归淮闲闲倚靠在办公桌边,一如此前相见的每个夜晚。

  贺煜朝向他走过去,感觉内心里淡漠无感。

  但我不是恋痛,不是愧疚,不是麻木,不是感激。

  他心想:

  我是想对你好的人。

  “小金毛。”沈归淮放下水晶杯对他笑。

  贺煜走近,围着浴巾,闻到沈归淮身上干净水气,明显地已经洗完澡。

  但沈归淮没有穿浴袍,换了另一套缎面戗驳领无尾礼服,翼领衬衫下黑色的手打领结,远比下午的西服庄重正式,但又自然妥帖得好像本就该长在沈归淮身上,在暖灯下映出矜贵丝光。

  塔士多礼服,他爸爸参加晚宴的配置,有时还配上妈妈戴一套高珠。

  他愣愣问:“不是不想有班味吗?”

  沈归淮弯眼:“因为今天想正式一点。”

  “今天要做什么?”

  沈归淮双手环绕过他脑后,用绸缎系住了他的眼睛:“滴la。”

  他被沈归淮半拥着不知走到哪里,直到在熟悉的皮椅坐下,如同往常在黑暗中绑住双手。

  等待着,以为要等到滴落的蜡液,却等到微痛的散鞭抽打在他身上。

  贺煜在突如其来的刺麻散痛中溢出短声,随之而来是下一道破风鞭痕。

  他咽下嗓音被悬在未知之中,早已经习惯疼痛的身体毫无排斥地接纳痛感,浑身发烫般兴奋起来。

  迎接下一道灼痛鞭痕。

  呼吸晕乎乎变为换气的喘,贺煜咬住了下唇刚刚垂头,被手掌拖住他下颌强硬仰起,沈归淮俯低在他耳边:“小金毛,开始了。”

  他听见低温蜡烛在燃烧的声音,在喘息中闻见一点香味。

  听见流体在滴淌,落下,但痛没在皮肤上落下来,只有星星点点的温暖溅上发红的敏感皮肤,是手背溅开的温凉烛泪。

  沈归淮在用手背试温。

  可以被承受的滚烫温度,从特意被留出的完好皮肤,一点点移动到发热鞭痕。

  贺煜感受到一种从未有过的痛感,像灼人的泪珠洒在他伤痕上。

  他身体禁不住细细颤抖,仰头战栗地轻喘出声。

  发现他原来并不是讨厌滴la。

  只是没遇见沈归淮。

  贺煜仰头在黑色丝绸下张望,下意识沿着温度去找。在自己的喘息中听见了战栗的渴求,和之前每次都不一样。

  身体上灼人的烛泪渐渐凝固,将混乱的渴求凝固成实质滴淌,贺煜迷蒙的喘息逐渐变调。

  睁开双眼,听见沈归淮就站在他身后:“要看什么?”

  灼热的痛感在身上游走,密密麻麻地覆满鞭痕,贺煜胸中颤栗,感觉被什么覆住身体,又感觉有什么要冲出来。

  “沈归淮……”他声音在抖,“要看……沈归淮。”

  蒙眼的丝绸从身后摘下,贺煜迷离地睁开双眼,在炫目入眼的灯光之中,看见眼前的巨大镜子。

  镜中人满是鞭痕的冷白身体,伤痕上凝固着覆盖着静谧流光的深蓝烛泪。

  “小金毛,清醒点。”正装革履的男人站在身后,虎口承托着贺煜下颌,大大的手掌托起贺煜那小小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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