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组家庭,但美校搞基_玖麦【完结】(106)

  不知道宣泄了多久,阮粟脑袋都有点哭晕了,只记得里斯一直在轻轻拍他的后背,男人语气很轻地哄着他,说的什么阮粟听不清,他哭得像条哗啦啦的小河一样。

  里斯怕他呼吸碱中毒,从怀里把人捞出来,然后支着半边身体摇摇晃晃坐起来,抽了桌面上的纸巾给他擦脸。

  一张漂亮的小脸哭得白里透红,水光潋滟的红唇还带着血色,只有一双黑耀般的眼睛剔透地看着他,清晰无比地彰显着主人的委屈和难过。

  里斯握着他的后颈低头吻他,很轻很温柔的一个吻,吻掉他眼角的泪水,然后含住他微颤的唇瓣。

  男人的呼吸温热,贴着他的唇低声说话:“看到戒指了是吗,打开了吗?”

  “没有,我一点都不想打开。”

  阮粟赌气般扭过头去,目光却落在了桌面那个小盒子上,眼眶一热又想要哭了。

  “可是现在求婚好像有点狼狈。”里斯摸了摸他的头发。

  阮粟看着他,咬了咬唇。

  里斯笑了笑,抬起手去够那小盒子,拉扯到伤口,他微不可见地皱了下眉,下一秒,一只更纤细的手先他一步把盒子递了过来。

  里斯愣了一下,就听见阮粟带着鼻音的声音响起:

  “里斯……就现在吧,不要再等了。”

  阮粟不愿意再等。

  他想要和里斯结婚。

  就现在,就此刻。

  多一分多一秒他都觉得难受无比,都觉得煎熬难耐。

  他眼睛里的渴望和恐慌太过明显,像一个沙漠里的旅人找到绿洲,从未如此渴望过一汪泉水的抚慰。

  “宝宝,”里斯呼吸沉了沉,他没有打开盒子,而是轻轻捧住了阮粟的脸颊,目光温柔地看着他:“不要那么害怕,我不会离开你,不要因为害怕失去而强迫自己。”

  “戒指永远是你的,我也是你的,你要考虑清楚再……”

  里斯的声音顿了顿,“再答应我。”

  他顿了顿,又迟疑地补充道:“如果你想要签字,我可以先签医疗委托书,以后的第一顺位都是你,下次如果我出什么事——”

  阮粟一听,立刻捂住他的嘴巴:“呸呸呸!你胡说什么晦气话!”

  里斯纵容地笑了笑。

  他知道阮粟的顾虑,也知道他对结婚的回避和恐惧源自哪里,如果因为一时冲动心疼答应结婚,里斯担心他会后悔。

  他想结婚的欲望不比阮粟少,但里斯永远愿意为阮粟让步,他等了十多年的宝贝,就这样被自己拥有,里斯会觉得自己何德何能,怎么能这样快地感受到幸福的滋味。

  “里斯,我想清楚了,我爱你,我想和你结婚不仅仅是因为签字这么简单。”

  里斯微微一怔,对上阮粟的目光。

  少年眼里含着泪,却带着一股倔强的坚定,一字一顿道:

  “我不想让爱我的人等我太久,我每次都在退缩,这次我想要勇敢一次,里斯,你答不答应?”

  里斯愣在原地,下一秒,手里的盒子就被人抢了过去。

  阮粟又恢复了往日那副凶巴巴的样子,咬牙道:

  “磨磨唧唧的!你不求我求!谁不是男人一样,我求了以后你得叫我老公!”

  “唉——这可不行!”

  里斯猛然回神,迅速去抢戒指盒,结果动作太大牵扯到伤口,他忍不住闷哼一声,阮粟目光一凛,立刻扔下戒指盒趴过去看他的伤口,紧张道:“怎么了?扯到伤口了吗?我看看——”

  下一秒,皱着眉脸色痛苦的男人却忽然勾起唇角,伸出长臂一把抢回了戒指盒。

  “里斯!你这个骗子——”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里斯已经把戒指盒朝向他,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盒子。

  爱神终于降临,那颗闪耀着的银色钻戒就这样呈现在阮粟眼前,中间是一颗多面反光的宝蓝色钻石,旁边的指环设计了银丝缠绕的外包形状,像两条红线交织相缠,绵绵不断。

  “这也……太好看了。”

  阮粟盯着那枚钻戒,几乎有些不敢呼吸。

  他知道里斯从小学画画,艺术天分很高,却没想到他定制戒指的水平这么高。

  或许是因为病房白炽顶光的加持,这枚钻戒比那些拍卖会上所有都要独特,都要明亮,就连旁边的银丝都好似在发光起舞,像是流动的音符,包裹着一颗海蓝之心。

  而里斯就这样安静地看着他,带着紧张、不安和期待,金发垂落,长睫下的蓝眼睛深邃又迷人,像是魔法世界对他发出的邀请。

  戴上我的钻戒吧,跨入这扇窄门,到我早已爱河满盈的世界来。

  让蓝色的钻戒陪伴你,就像我的眼睛永远凝望你。

  想让你成为我所仰望的、我所崇敬的、我所热望的全部,想要你成为我的灵魂、我的缪斯、我的宇宙。

  我的此生挚爱。

  “阮粟,我爱你,我会用我的一生去证明。所以,你愿意再一次地……和我系上这条红绳,重新组成一个新的家庭吗?”

  重新组成一个家庭。

  和任何亲缘关系都无关,是属于他们两个人,属于阮粟和里斯的家庭。

  阮粟呆呆地看着他,过了好几秒,他才伸出手,却发现自己脸上已经泪流满面。

  “我愿意。”

  里斯破天荒地第一次没有给他擦眼泪,因为他正抖着手给人戴戒指。

  阮粟透过泪眼朦胧的视线去看他,里斯的眼帘轻颤着,眼睑下也是一片猩红。

  “怎么办呢,”里斯低低叹了口气,“我这样下不了床,都没办法和你单膝跪地求婚。”

  阮粟抹了下眼泪,破涕为笑。

  里斯看着他,想了想,食指和中指弯起来,放在阮粟伸出的手上面。

  “这是什么?”阮粟眼泪都忘了掉。

  “宝宝,手指代替我跪下来,orz,和你求个婚。”

  “你幼不幼稚……”

  阮粟有点无语地反手拍了下他,然后重新伸出五指:“好啦,跪不跪我都是愿意的。”

  阮粟的手指纤细又柔软,里斯把他捧在手里,让那枚戒指套入少年的无名指,然后捧起他的手,很轻地落了一个吻。

  阮粟的手戴上戒指,换作捧住里斯的脸,惊愕地看见他眼角的划过的一滴眼泪,刚想替他抹去,里斯忽然按住他的头吻了上来。

  呼吸交错,舌齿交融,这几乎是一场销魂蚀骨、融入骨血的亲吻。

  里斯的吻带着狠厉的占有欲,几乎是围堵一般封锁阮粟所有的出口,他们吸入彼此的呼吸,卷动、吸吮、啃咬、舔舐……

  阮粟被亲得缺氧,他听见自己发出带哭腔的娇喘,脖子都被亲得发软,可他却觉得灵魂和身心都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放纵和舒畅,那颗悬着的心被爱人稳稳接住,在这场并不正式的求婚里得到了最妥帖的救赎和安放。

  他们终于尝到了禁果。

  圣经说吃的日子必定死,可是阮粟在里斯细密的亲吻中却忽然觉得,他这次才是真的活了过来。

  如果“死”的意思是与主“分离”,是与生命“分离”,是对偷吃禁果的惩处,那分离或许也可以理解为……

  神因为关系断裂所以呼唤,而神的每一次呼唤不是在找信息,而是在唤醒人。

  唤醒人的自主意识,唤醒终极思考,唤醒人类对爱情最原始的追求。

  既然他拥有了爱,那么失去“神”又有什么关系呢?

  里斯说过,他什么也不信,只信善恶有报。

  于是阮粟也想,他什么都不信,他只信爱有天意。

  *

  转到普通病房后,西奥多和柳雅都来了好几次,西奥多更是坚持要接替阮粟陪护。

  他进门都没看里斯,目光落在一旁的阮粟脸上就红了眼眶,说Ruan怎么瘦了这么多。

  “没事的西奥多,”阮粟仰着笑脸,安慰他们:“我精神很好,陪在这里也挺舒服的。”

  当然舒服,毕竟别的陪床家属睡行军床,他每天晚上都被里斯拉到病床上一起睡,偶尔还枕着男人柔软的臂弯,就跟在家里没什么两样。

  “那你也应该回去休息休息,”西奥多说,“这里还有爸爸妈妈呢,还有,你工作那边交接好了吗?”

  “交接好了,其实我们也就剩两天行程,哈特曼教授让我回来安心陪着里斯,我前几天的素材也够用,我准备专题做生态环境和野生动物保护这一块……”

  阮粟和里斯对视一眼,后者朝他笑了笑。

  “里斯很支持我做野生动物摄影师。”

  柳雅立刻响应:“妈妈也支持。”

  西奥多叹了口气,即使心里仍有担忧,但也只能妇唱夫随地点头。

  看来他必须再多努力努力,再多买下几家摄影俱乐部和赛车俱乐部,得亲自照看着两个儿子的安全才安心。

  眼见输液袋见底,阮粟刚站起身准备叫护士,柳雅的目光忽然一顿,眼疾手快地拉住他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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