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十几个小时前,这双手托着他的臀部把他抱起来,带着薄茧的指腹一寸寸漫过腰脊……
阮粟甚至还能回想起男人掌心的温度。
他硬着头皮把自己的手递了过去:“你好,我叫阮粟……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少年把后八个字的单词咬地十分认真,一双圆眼警告似的瞪着里斯——你要敢说我们不是第一次见就完蛋了!
眼底荡过一层很轻的笑意,里斯伸出手与他相握:
“初次见面,很高兴认识你。”
对上那双似笑非笑的蓝眼睛,阮粟立刻抽回手坐下来。
可屁股刚沾到板凳,他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里斯·路索尔。
等等。
里斯·路索尔?!
这个名字在耳朵里打了个转,阮粟的脑子终于迟钝地转了起来——
-“Is that the Reese? Reese Lussol? ”
-“里斯你都不知道?他可是这里最著名的越野赛车手——”
-“听说可以一口气六十个倒挂卷腹!”
-“……那腰力,感觉能把人顶飞!”
“……”
“你……”
阮粟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嗓子眼里艰难地挤了出来:“你是里斯?”
对面的人刀叉微微一顿,抬起眼看着他,似乎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柳雅先接了话,语气带着惊喜:“小粟你也听说过他?”
她眼睛一亮:“那不稀奇!里斯在这边超有名的!他是W2RC拉力赛的冠军车手,上个月刚拿了沙特站的奖杯,电视上还播了好几轮呢!”
她边说边夹了块排骨放到阮粟碗里,语气轻快,带着点小得意:
“你以后可以多跟你哥去见识见识,他对这边熟悉,又懂很多运动项目!你身子骨弱,正该跟人学学怎么锻炼!”
阮粟缓缓放下勺子,盯着碗里的汤面,瞳孔有点涣散。
他现在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陶予如果知道这件事一定会原地升天,然后在升天的路上把他俩的八卦编成三万字小作文群发给他所有的通讯录好友。
……阮粟决定把这件事带进坟墓。
“怎么了?”柳雅看他表情不对。
“没事。”阮粟垂下眼,“就是有点震惊。我昨晚在……在酒吧听到过听他的名字。”
他在心里补充:
还看了他赤膊穿赛车服的采访照,当时陶予非逼着他看,阮粟只敷衍地瞄了眼——因为觉得这人跟自己八竿子打不着。
现在那根竿子直接捅穿了天花板。
接下来这顿饭,阮粟吃得心不在焉。
柳雅和西奥多在聊一些他听不懂的话题——什么“慈善晚宴“”基金会理事”,偶尔穿插几句全桌只有他一个人听不懂的俚语。
里斯话不多,偶尔应几句父亲的话,看着绅士有礼,一本正经。
阮粟默默低头啃白饭,脸色有些不太好——
高级的实木硬板凳边缘硌着腿根,只要稍微挪动夹菜,内里就酸软发坠,坐得越久越觉得难受,他只能别扭地用半边屁股虚虚搭着凳沿。
左屁股累了换右屁股,屁屁相报何时了。
柳雅终于从热烈的讨论中抽身,奇怪地看着自己突然犯多动症的儿子:
“你屁股长刺了?”
西奥多和里斯的目光同时朝他看了过来,两双深邃的蓝眸,一双温柔关切,一双……
带着点意味深长的笑意。
阮粟身体一僵。
下一秒,他听见里斯温声开口道:“或许是飞机坐太久了,不舒服很正常。”
“是吗粟粟?”柳雅把头转向他,目光满是关切。
“……是,飞机上的座位不太舒服。”说完他就把头埋了下去,然后听见身侧传来很轻的一声低笑。
阮粟把头埋得更深了。
几分钟后,小腿忽然被人轻轻踢了一下。
阮粟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对面。
只见里斯上半身坐得板正,端着水杯,那双深蓝色的眸子落在他脸上,目光带着点询问的意味。
阮粟皱着眉头把脚往回收了收,移开视线,耳根又开始发烫。
他现在对里斯的感觉复杂得像一团乱麻。
一方面,对方确实救了他,把他从那个恶心的白人手里带走,这得认。
可另一方面,这人今早明明全程听懂了他的电话、知道他就是自己的“继弟”,却一声不吭地坐在旁边看他表演。
这种被当成小动物逗弄的感觉让阮粟觉得十分羞恼和屈辱!
……最讨厌这种没边界感的老外了。
他脸上藏不住事儿,情绪一不对劲就容易挂脸,用力咬了会儿筷子,小腿肚又被人轻轻蹭了一下。
这回力道更轻,鞋尖像羽毛一样挂过他的皮肤,阮粟冷不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猛地抬起头,看见里斯用口型问他“没事吧”。
阮粟恶狠狠地瞪了回去,后面一眼都没再往对面看过。
吃完饭,里斯站起来把盘子收进厨房,转身出来,目光往沙发上趴着玩手机的阮粟身上停留了半秒。
拎起衣架上的毛巾,里斯朝门口走了两步,忽然回头,对柳雅说:
“妈,我出去夜跑。”
柳雅闻言愣了愣——
里斯的副业需要长期健身,所以一直都有夜跑的习惯。
之前他都是一声不吭直接出门,两位家长不会多嘴过问。
今天怎么突然……
不过还没等她细想,余光忽然瞥见了躺在沙发上刷手机的儿子。
柳雅的眼睛骤然亮起,手指往沙发上一指:“哎,那正好!带你弟弟一起去吧!”
冷不丁被点名的阮粟浑身一颤:“妈,我不——”
“去!别整天闷着!你身体弱得多锻炼,你看哥哥那身材多好,一个顶你俩!”
阮粟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男人正漫不经心地斜倚在玄关处刷手机,毛巾搭在宽阔的肩膀上,手臂肌肉把紧身布料撑出淡肉色,胸肌饱满凸起,透过贴身的黑色布料,还能看见底下凸起的……五座小山坡。
四小座是腹肌。
第五座……
……阮粟忽然觉得屁股又开始有点幻痛。
察觉到阮粟的目光,那双深蓝的眼眸侧转过来,唇角轻轻勾了下。
阮粟还没来得及反应,这边的柳雅已经不由分说把一件外套塞进他怀里:
“别墨迹,实在跑不动就快步走,别天天杵家里玩手机!”
【作者有话说】
五座小山,我们Ruan以后要爬哪一座呢[让我康康]
好难猜喔~
第5章 和你道歉
走出别墅区便是大马路,夜风从哈德逊河面吹过来,虽没有落雪,却裹着一层湿润的凉意。
阮粟裹紧外套,把拉链拉到下巴,竖起的衣领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曼哈顿的街道安静而宽阔,路灯把沿街公寓的外墙染成蜜色,他们沿着中心公园的河滨路慢跑。
里斯跑得并不快,姿势标准,步子很稳。
但阮粟跟在后面跑了半条街就有点喘了。
他从小肺活量不行,外婆给他喝了好多年的黄芪党参汤,效果约等于无。
于是他放慢脚步,看着里斯的背影越来越远。
男人跑步的姿势很专业,每一步都很稳,核心收得很紧,背阔肌在卫衣布料下面一收一舒,宽阔挺拔的背影在人群里十分出众。
阮粟的视线追着那个背影飘了两秒,不知道哪来的胜负欲,一咬牙,也跟着跑了两步。
什么意思!炫耀身体素质吗!块头大了不起啊!
里斯跑了几步,折返回来到阮粟身边,看见的就是少年抿紧泛红的唇,腮帮子微微鼓着,憋着一口气往前跑。他的额前碎发被风吹乱,鼻尖喘出浅浅白雾,明明呼吸已经发急,却一副倔强的模样。男人愣了两秒,低声问道:“Ruan,你跟不上?”
……这不是显而易见吗。
阮粟忿忿停下脚步,双手揣在衣袖里,那张白净的脸被吹得有点泛红,嘴巴埋在衣领里,声音闷闷的:“我本来就没说要跑!”
里斯低头看了他一眼,然后——
开始脱衣服。
阮粟立刻后撤半步,警惕地看着他:“你要干嘛?”
防风外套拉链“唰”地拉开,里斯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手臂上。
里面那件紧身衣被汗浸湿了一点,贴在他的胸腹上,随着微微粗重的呼吸上下起伏。
阮粟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顺着那线条往下滑,然后飞快地偏开脸。
“风大,你冷的话可以披着。”里斯把外套往他这边递了递。
“不用。”
阮粟皱起眉头,硬邦邦地回绝,转过头去。
街道两侧,维多利亚式的联排别墅一栋挨一栋,铸铁栏杆上攀着枯败的藤蔓,路灯把石墙上的浮雕照出深深的阴影。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