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
名字在记忆里这么多年,少年终于从梦中走到他的面前。
原来世界上真有这样的缘。
阮粟抵达美国那天,里斯和柳雅拿到了他的航班信息。
他匆忙结束比赛,没有参加庆功提前赶回机场,却还是和少年擦肩而过。
没能接机,里斯有些失落,本想直接回家,结果车开到半路没油了,他把车停在加油站,准备去旁边的便利店买点宵夜。
他走进店里,一个穿着白色T恤的中国少年打着电话,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里斯微微一愣,回过头去——
他看见少年走过马路,站在门口踌躇了几秒,然后进入了那家酒吧。
里斯轻轻蹙起眉头,跟着他的脚步,也走了进去。
……
随着男人的声音停止,阮粟还呆愣地站在原地。
他有想过,或许自己是给里斯戴的佛珠——里斯十三岁丧母,母亲带他去寒山寺求的佛珠,恰好和自己待在寺庙的那几年重合。
原本只猜测到了这一层,却没想到……
“还记得吗,当时你看见我的黄色头发还以为我是坏人,举起拳头差点要揍我。”
里斯回想起什么,眼底挂着很淡的笑,“不过知道真相之后你立刻就变得很温柔,拉着我进去,给我系了红绳,还戴了佛珠。”
“只不过……”
男人的眸光黯了黯,声音低了下去:“那条红绳在我赶去医院看母亲的时候,不小心弄断了,后来也没有找到。”
失去母亲的当下,里斯站在病床前沉默地听着家人的哭嚎,半天后,他被叫去一个地方签字,然后跟随西奥多给妈妈处理后事,全程安安静静,没有过多的表情。
少年仿佛和妈妈所期盼地一样,平静地接受了她的离开。
回学校上学的第一天就是期中考,里斯依旧考了全班第一,拿着成绩单回家的那天,他第一时间跑去母亲的房间,打算和她拿考试第一的红包。
然而站在门口,他一眼便看见了挂在书桌正中央的遗照。
手里的奖状飘落在地上。
里斯蹲下身去捡,眼泪却先一步落在纸张上,一滴一滴,然后便无法收敛,最后模糊了奖状上面的字迹。
他弄断的红绳一如不再联系的少年,一如母亲逝去的生命。
里斯理智地认为生命没有奇迹,红绳找不回来,母亲也没办法回来。
所以他花了几年来接受母亲的离开,接受丢失的东西不会再回来。
直到……
阮粟再次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抱歉,我对这些都不记得了。”
阮粟眼眶有些湿热,他抬手想要抹去眼泪,里斯先他一步用指腹按了按他的眼角。
“没关系,”里斯捧住他的脸,眼底带着笑意,温声道:“命运会让我们重新相见,只要我记得你就好。”
阮粟闭上眼,脸颊在他的掌心蹭了蹭。
寺庙的日子实在太久远,他见过的孩子太多,往后枯燥单调的求学岁月又磨淡他许多旧事记忆,说实话,就算年少的里斯此刻站在跟前,他多半也认不出来。
可他没想到的是,里斯会一直记着他。
甚至在他不知道的那些日子,男人已经在默默地了解他,关注他。
怪不得……阮粟后知后觉地回忆起来。
怪不得里斯在自己刚来的时候就那样照顾他,愿意倾听他的不安,愿意了解他的过去。
那时候,里斯听他在麻辣烫店絮絮叨叨讲过往,听他抱怨高中生活多疲惫,听他说那些鸡毛蒜皮的事情——
男人总是噙着笑意,耐心听他倾诉,那时阮粟只当里斯本就是对谁都这般温和有礼,从未觉得自己是个例外。
直到后来他看见里斯和凯尔相处的模样,才隐约察觉他们之间是不一样的。
只是那时的他懵懂地将这份偏爱归结为兄弟情,猜测里斯是受父母托付,所以才对自己格外容忍客气。
“不是的,”里斯垂眸笑着,和他说:“我一直在期待这一天,期待你坐在我的面前,和我分享你这些年的经历。”
于是阮粟就有些不知怎么开口了。
因为这些误会,他固执己见地逼迫自己把他当成哥哥,因此错过了许多不自知的心动,弯弯绕绕这么久才看清真心。
现如今才知道,原来里斯从没施舍过他什么同情,只是那样期待与他再见,只是从头就发自内心想要对他好。
原来阮粟自认平凡如沙土般的人生,也有这样值得分享的一刻。
“那你是什么时候……确定自己喜欢上我的?”阮粟感觉眼睛有些酸涩,他胡乱地眨了下眼,艰难地发声。
里斯说:“再次见到你的第一面。”
阮粟的睫毛微微一颤,抿住了嘴。
男人低下头吻了下他的唇,很轻地和他贴着额头,目光有些抱歉:
“宝宝,我期待了这么久的人就这样扑进怀里,我当时真的没办法控制住自己,如果能再来一次,我——”
“再来一次,我还是会扑进你怀里的。”
阮粟温声打断他,说:“我知道那天药性太烈,如果不是你及时帮我,可能真的会有危险。所以……我也没有讨厌过你。”
他轻咳一声:“而且你第一天技术其实挺好的,我一直以为你之前那什么过好多次来着……”
“没有,我之前从来没有。”话音未落,里斯立刻说,蓝眸少见地微微睁大,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阮粟“噗呲”一声被他逗笑,偏过头去。
男人目光恳切,弯着腰认真和他说:“Ruan,我保证,你是我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唯一一个。”
“宝宝,我真的只喜欢和你做。”
里斯承袭了母亲细腻内敛的底色,骨子里却又掌握着西方人直白滚烫的示爱方式,阮粟听得耳根烧得通红,伸手轻轻推了他一把,手腕却立刻被攥住,顺势被男人拽进温热宽阔的怀抱里。
“宝宝,我爱你。”里斯的声音沉稳坦然,落在他头顶,很低很温柔。
阮粟把脸埋进他胸口,低声回应:“……我也爱你。”
胸腔里传来里斯低沉的闷笑。
两个人单纯地抱了半晌,里斯忽然低下头,在他耳边轻声问:“宝宝,那今晚可以睡在我这里吗?”
阮粟依旧抱着他,鼻尖埋在他肩颈的凹陷处,声音温柔地说出最残忍的话:
“不可以喔。”
里斯沉默了三秒:“……那宝宝可以穿小猪衣服给我看吗?”
阮粟立马瞪圆眼睛:“那更不可以!”
怎么坦白后就得寸进尺啊!
里斯低声“喔”了一声,男人的金发垂落遮住垂下的睫毛,小声问:
“那衣服是不是白买了?”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阮粟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咬了咬嘴唇,开口道:
“下次吧,下次爸妈不在家的时候……”
里斯的眼睛立刻亮了,弯下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又忍不住地嘬了一口。
提前亲一亲漂亮小猪^_^
*
几天后,柳雅和西奥多外出游玩,阮粟还是没逃过,扭扭捏捏地换上小猪套装,陪着里斯玩了一场毛茸茸的前戏。
最终,小猪套装不堪重负,在被人蹂躏完后抛弃在了床脚,还被男人暴力拽掉了尾巴,两只垂耳软趴趴搭着地板,圆鼓鼓的肚子仰面朝天。
玩偶衣服起到了一个前菜的刺激作用。
正餐还得是原汁原味的才好吃^v^!
【作者有话说】
明晚见[红心](忘定时了,滑跪……明天一定准点[爆哭])
要谈起里斯的感情,是暗恋吗,是隔着屏幕和口述喜欢上一个许久未见的故人吗?其实不好说。
我更偏向于:回忆里信仰般的名字一如当初美好,阮粟奇迹般的出现打破这层“不可能”的缘分,让里斯沉寂许久的心重新充满希冀。
感情太复杂了,复杂到一次缘分使然,他就觉得这是命定的老婆了——事实上也是如此[抱抱]
第57章 回家过年
飞机落地北京。
春节将至, 里斯和西奥多终于协调好了时间,一家四口整整齐齐拖着大包小包,乘坐十几小时的飞机回到中国过年。
一出候客大厅, 阮粟立刻就看见外婆了, 欢呼着飞奔过去。
外婆笑得灿烂,抱住他上下打量一番,有些惊讶:“粟粟, 怎么感觉你瘦……胖了呀!”
的确是胖了,而且还胖得挺明显。
自从里斯开始学做中国菜后, 阮粟的体重每天都在小幅度增长。
刚来美国那会儿瘦的有点脱相,现在脸颊上的肉终于回来一些,虽然看着依旧单薄, 气色却好看不少。
外婆和他拥抱,目光落在身后的三个人身上。
西奥多率先问候了句“妈”,里斯立刻跟着喊“外婆好”,外婆愣了愣,笑着应了,后面的柳雅才别扭地喊了句“妈”,老人看她一眼, 轻哼一声:“终于舍得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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