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慎修道：“昭昭最近身体不大舒服，就不跟你一块出去了，我让他先上楼休息一会儿吧。”
梁医生也很善解人意的表示：“没关系，小昭的身体最重要。那快上楼吧。”
裴昭得到释令后，立马头也不回地扭头上楼了。
傅慎修没陪他上去，他借口不好冷落客人，继续在楼下陪梁医生。
等到裴昭一走，两人都立刻换了一副嘴脸。
傅慎修沉声道：“看出什么来了？”
“应激反应。”梁医生推了推眼镜，工作时他的脸上很少有笑意，看上去冰冷的有些不近人情。
他问傅慎修：“把他关起来的那段时间，您都做什么了？”
傅慎修漫不经心敲着扶手，回忆：“也没什么。只是把他的眼睛蒙起来，绑住手，哄他叫我老公，不叫就不给他吃饭。给让他穿裙子，不让他穿贴身衣物。哦，最过分的可能就是给他留了个纹身吧。”
“纹身？”梁医生挑眉，直觉依照他雇主的性格，这不会是什么正常的纹身，“什么款式？”
傅慎修朝他笑了一下，笑容很短，有些炫耀和恶意的成分在。
“魅魔纹。”傅慎修指了指自己，“就在小腹的位置，这里，穿衣服的时候，裤子稍微往下拉一点就能看见。”
“……”
他表情认真向梁医生比划着，梁医生却稍微往后仰了仰身子。
眯起眼睛打量了半天那个位置，摇了摇头，吐出两个字。
“变态。”
要是换做平常人这么说傅慎修，他可能就翻脸了。
但梁医生家里和傅慎修父亲有点交情，又帮过两次他的忙。
因此，傅慎修只是无所谓一笑，没什么心理负担的接受了这个评价：“谬赞了。”
梁医生早就见识过他的疯魔程度，已经习惯了。
他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言归正传道：“所以您这次找我来是想给您的爱人治病？不过他现在已经过了最佳的矫正阶段，可能需要用药物干预，您觉得可以吗？可以的话我改天……”
梁医生的话说到一半，还没说完就被傅慎修打断。
“这个先不急，等一等。”傅慎修道，“我这次叫你来，主要是想问你另一个问题。”
“什么？”
“你可以进行第三次催眠吗？”
“……”
话音落下，饶是素来冷静的梁医生，表情也不由得出现一丝裂痕。
他双眼微微睁大，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男人：“您不会告诉我，是要给您的爱人……”
“是。”不等他问完，傅慎修就面无表情的一点头，肯定了他的猜测。
“是给昭昭进行第三次催眠，把他记忆里一个叫陆景明的抹掉，或者，告诉他他讨厌这个人。”
“……这不行。”
没怎么迟疑，梁医生立马否决了：“不行，我不做这个。”
傅慎修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波澜，眼神深邃幽暗，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哦？为什么不行？钱不够？”
“不是钱的问题！”
梁医生激动起来，顾忌着裴昭在楼上，又刻意压低了声音。
“傅总，裴昭现在的身体已经不适合再进行催眠了，他本来就有应激反应，神经已经很紧绷了，您再强行催眠改变他的记忆甚至喜恶的话，很有可能会出问题的！”
梁医生深深的呼吸，直视着傅慎修的眼睛说：“我是个医生，我不能置患者的安危于不顾，我相信您也不会想看到您的爱人承担这么大的风险。”
他以为他这番话能动摇傅慎修，至少会令他犹豫，重新考虑。
但傅慎修远比他想象中更没有下限。
他甚至连睫毛都没颤一下，就问：“如果强行干预他的记忆的话，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他补充：“最严重的。”
梁医生脊背一阵森寒，没想到他说到这地步，傅慎修居然还是没有放弃这个想法。
他咬了咬牙，只好把后果往最坏的地步说：“脑死亡，变成植物人。”
“……”
他看到对面的傅慎修轻微的皱了一下眉头。
但也仅仅只有一瞬。
就接着问：“轻一点的呢？”
“不好说。催眠失败，反噬可能会导致他记起以前的事，出现思维混乱，也有可能失忆，或者变成什么也不懂的傻子，都有可能。”
“……”傅慎修敲着扶手，似乎在思考。
梁医生几经犹豫，最后还是过不去心里那一关，本着救人一命的原则，不怕死的开口劝：
“傅总，两次催眠已经到了他身体承受的极限了，不能这么频繁的进行治疗，尤其是在他精神状态不稳定的情况下，出事的概率很大的。”
“啧，你急什么。”与梁医生一脸紧张的表情截然不同，傅慎修甚至还能笑得出来。
“我又没说一定要进行治疗，只是随便想想么。行了，今天差不多了，你回去吧，有事我微信联系你。”
傅慎修摆摆手，打发他走。
梁医生心底默默捏了把汗，心道您刚才那表情看上去可不像是在开玩笑啊。
不过这话他不敢当着傅慎修的面说，只点一点头说好，起身。
正要往外走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噔噔噔”，有人从楼梯上跑下来了。
第37章 沈清池的生日宴
梁医生听到动静，和傅慎修同时转头，朝楼梯看去。
只见一道清瘦的身影快速从楼梯上下来，径直朝着傅慎修的方向飞奔而来。
正是刚刚被哄上楼的裴昭。
看清来人的一瞬间，梁医生和傅慎修脸上的表情都变得十分难以形容。
傅慎修还是反应快的，迅速调整好了脸上的笑，伸手接住跑来的裴昭。
还能从容淡定地来上一句：“宝宝怎么下来了？”
神态和语气极度自然，好像刚刚讨论要不要给裴昭催眠的那个人不是他一样。
连梁医生都看傻了。
老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试图解释：“小昭，我们是在……”
只是裴昭连一个多余的眼神也没分给他，直勾勾扑到傅慎修怀里。
“你们刚刚在说什么，你要去治病吗？你生什么病了？”
他揪着傅慎修衣领问。
生病？
梁医生愣了一下，傅慎修表情也是微怔，随即明白过来，裴昭大概是刚下楼，只听到了后半段。
有惊无险，两人几乎同时松了口气。
“不是叔叔生病了，是傅家一个资助的学生，叔叔在跟哥哥商量，怎么给他治病呢。”
“不信你问哥哥，是不是？”
莫名其妙被扯进话题，梁医生只好硬着头皮配合他演戏。
“对……是这样的。”
也不算错，被资助的学生，裴昭也不就是吗？不过傅慎修资助的学生不止他一个，他也想不到自己身上来。
裴昭警惕地扭头盯着他的脸，大概是在判断他是不是在撒谎，过了一会儿才收回视线。
“好吧。我以为你你生病了不告诉我呢。”
他口吻撒娇的冲傅慎修抱怨。
傅慎修笑道：“怎么会呢？叔叔有什么事情瞒过你？”
一旁的梁医生：“……”
不是，这话说出来也不怕天打雷劈啊？
他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打断两人：“那什么，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再看傅慎修在裴昭面前装得这么人模狗样，背地里坏事做尽的样子，他怕他控制不住自己，把真相全告诉裴昭。
“那我们就不送了。”傅慎修也没挽留他，“有空再来。”
梁医生笑了笑，没接话，直接走了。
再来？
还是别了。
他估计他下回再来就是给裴昭做第三次催眠了。
催眠三次……有一个喜欢的就被抹掉一次记忆。
直到脑子里只有傅慎修，只知道喜欢傅慎修为止。
光是想一想这种行为，梁医生都感觉后背毛毛的。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扭曲的爱呢……
梁医生回去之后，傅慎修问他要了一份应激反应的治疗方案。
梁医生发了一长串过来，甚至还包括各种抗抑郁抗焦虑药。
傅慎修划了过去当做没看见。
这种药物副作用太大，又有成瘾性。
而且裴昭现在根本就不觉得自己生病了，他也没办法开口叫他吃药。
他只把其余的治疗方案记在了心里。
梁医生要他多陪伴裴昭，补充营养，适当进行有氧运动，强化社会联接。
说白了就是带裴昭多出去转转，让他尝试接触陌生人。
傅慎修本来不大愿意，想着大不了就一辈子应激好了，反正他对自己不抗拒，自己可以和他一起关在别墅里，陪他一辈子。
但梁医生说如果应激反应不进行干预的话，一旦严重，患者可能会出现解离甚至自残的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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