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他已经不打算收徒了，我是最后一个，但不知道傅总用了什么办法，竟然让他老人家松了口……”
“……”
裴昭坐在那里，嘴唇早已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他默默听着叶青的话，一点多余的反应也没有。
过了许久，才僵硬的点了一下头。
第85章 他杀人了
一顿晚饭，裴昭吃得食不知味。
明明都是他爱吃的菜系，但他只要吃一口，就能想到之前吃的那些，都是傅慎修做的。
他不知道傅慎修做这些自我感动的事情的目的是什么。
如果是想让他心软，那为什么不告诉他？
他可不知道傅慎修什么时候喜欢做好事不留名了。
还是在故意耍他玩？
傅慎修却仿佛对他的心理活动一无所知，只顾着给他夹菜。
他今天心情似乎特别好，整个人都充满了一种懒洋洋的愉悦气息。
他含着笑意给裴昭夹菜时，裴昭心里不无恶毒的想着，笑吧笑吧，等一会儿我跑了，我看到时候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蛋糕被放在了最后环节，等吃过饭后才被推上来，足足有半人高，裱花精美，一看就价值不菲。
也是，从小到大，凡是给裴昭的东西，从来就没有以次充好的道理。
虽然傅慎修向来不信神神鬼鬼，但裴昭过生日，该有的流程还是要有的。
傅慎修插了几支蜡烛到蛋糕上，一一点燃，对裴昭示意：“可以许愿了。”
裴昭双手合十，举在胸前，不着痕迹地朝梁时祯的方向瞥了一眼。
梁时祯微不可见的朝他点了一下头。
接收到信号，裴昭轻轻咳了一声，转头对傅慎修命令，毫不客气：“去把一楼的灯关一下吧，开着灯吹没氛围。”
傅慎修闻言一挑眉，也没说什么，过去把电闸拉上了。
一楼客厅内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傅慎修借着蛋糕上的烛火，朝几人走去。
裴昭看了他一眼，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他其实什么也看不清，也不确定傅慎修有没有看见他，有没有看见他正在朝傅慎修笑。
——一切都该结束了。
裴昭收回视线，当机立断，不等任何人反应，迅速上前吹灭了蜡烛。
这下屋内连一点光亮也没有了。
傅慎修大概是在场第一个回过神来的，立刻就回身折返，要去拉电闸。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迈出一步，哗啦一声巨响，是客厅落地窗碎裂的声音，接着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
应该是沈池语的人来接应了。
意识到这一点，裴昭的心跳立刻加快，他摘下帽子从沙发上站起来，忽然有一个人从旁边过来，拉住了他的手，牵着他往外走。
裴昭猜测可能是梁时祯，便没有挣扎，顺从地跟着他。
“裴昭！”
身后传来傅慎修的声音，他大概是被几个人缠住了，黑暗中有沉闷的撞击声传来，不知道是谁和谁打到一起去了。
光是声音都叫人心惊肉跳。
裴昭实在没忍住，回头寻了一下大致的方向。
就是回身这一瞬，他肩膀蓦地被重重撞了一下。
这一撞撞得他猝不及防，手上当即失了力气，没拽住那只手，被迫和刚才的人分开了。
他往后踉跄了好几步，最后扶着展柜才站稳，但举目皆是黑暗，他什么都看不清，耳边是嘈杂的脚步声和激烈的打斗声，离他很近，甚至就在他旁边。
他贴着展柜不敢动，生怕被误伤。
“裴昭，小心点！”黑暗中有人喊道，声音带着焦急，是梁医生的声音，离他有一点距离。
裴昭辨不清方向，只能凭借着直觉往声音传来的地方摸索。
突然，一只手又抓住了他的手腕，这次的力量坚定而有力，不容他挣脱。
裴昭猛地一惊，梁时祯不在他身边，这个人是谁？
“你……”
他刚想开口询问，但才发出一个字音，就感觉那人往他手心里塞了一个圆柱状的东西，硬邦邦的。
裴昭还没从触感中摸出他握着的是什么，就感觉那人把着他的手，猝然往前捅了一下。
“噗嗤——”
即使从来没有感受过，裴昭也从声音和感受到的阻力里猜出来了。
有人握着他的手，捅了人。
裴昭整个人僵住了，他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手还保持着那个姿势，握着那把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刀。
黑暗中，那人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走。”
裴昭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却本能地开始行动。
他跟着那人，凭借着对方似乎能夜视的眼睛，在混乱中穿梭。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裴昭的心跳如鼓点般密集，耳边除了自己的心跳声，再也听不到其他声音。
终于那人一路带着他，从别墅的落地窗跑了出去。
外面夜色深沉，微风拂过，带着一丝凉意。
月色如水，洒落在庭院内，隐约照亮大地。
裴昭跌跌撞撞穿了出来，手里还攥着那把刀。
他呆滞的低头一看，刀尖被染红了，鲜红的液体正沿着雪白刀刃缓缓滴落。
一滴一滴，落入泥土里。
他刚刚，杀人了……
裴昭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呆立当场，动弹不得。
手腕颤抖，手中的刀脱手而出，掉在地上。
一股强烈的呕吐感从体内涌了上来，裴昭脸色发白，脚步虚软。
身前的人紧紧拉着他，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庭院外停了一辆黑色奔驰，前面车灯打着双闪，似乎已经等待多时。
那人就是拉着他朝那个方向过去的。
裴昭觉得他的背影很眼熟，但他现在已经什么都想不到了。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像生锈的零件一样，无法正常运转，满脑子都是刚刚握着刀捅出去的触感。
他脚下一软，整个人跪坐在了地上。
眼前的世界开始天旋地转，耳边嗡嗡作响，仿佛有无数只蜜蜂在飞舞。
那人察觉到了他的异样，终于停下了脚步，转身看了他一眼。
月光下，明明隔着极近的距离，裴昭却看不清那人的脸。
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而朦胧，甚至开始扭曲成一个个色块。
裴昭努力睁着眼睛，向前方伸出手，可意识却在不受控制的下坠。
“裴昭！”那人的声音染上几分慌乱，伸手想要扶他。
但没有扶到。
裴昭的手刚伸到半空中，他就忽然合上眼，软绵绵地朝着一旁倒了下去。
他晕过去了。
第86章 我杀了傅慎修？
“你这么做裴昭绝对接受不了，你有点冲动了。”
“那怎么了？他做过的过分的事还少了？我现在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他活该！”
“你……我跟你没法说，你等裴昭醒了自己跟他解释吧！”
“有什么好解释的，就算裴昭知道那个祸害死了也不会说什么的……”
“……”
一男一女的争执声飘进裴昭耳中，裴昭紧皱着眉，努力从昏沉的意识中挣脱出来。
睁开眼，入目就是白花花的天花板。
脸上扣着氧气面罩，裴昭动了动手指，想要伸手把面罩摘下来。
刚有动作，手腕立刻就被人扣住了。
“别动。”
季风河立马起身，按响了床头铃，对裴昭道：“先等等，先让护士过来看一眼。”
裴昭却根本不听他的，直接坐了起来，挣扎着要下床。
“裴昭？裴昭！”季风河拉着他的手腕，“你先别动，你刚刚血压骤降，还没恢复好，先……”
“我捅的人是谁？”裴昭不管不顾的扯下了氧气面罩，仓皇抓住他的手腕，急促地问，“我捅了谁？！”
所有人的名字都在他脑海中过了一遍，他的手指都开始无法控制的发抖：“不会、不会是梁医生……”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护士急匆匆从门外赶来，身后跟着的就是一身休闲装的梁时祯，手里还提着几盒饭。
刚才不在应该就是去买饭了。
护士过来检查了一下心电监护上的数值，还算稳定，而后目光瞥到裴昭摘下的氧气罩，秀眉蹙起：“怎么把氧气面罩摘下来了？家属没告诉不要乱动吗？”
季风河一边拉着裴昭，一边还要接受护士的斥责，整个人都略显狼狈。
他瞪了门口的人一眼：“你还站在那干嘛？还不过来帮忙？”
他对梁时祯没什么好感，虽说梁时祯这次帮了裴昭大忙，让裴昭逃出来了，但他曾经也是傅慎修的帮凶。
他对裴昭的伤害已经造成了，无法更改。
梁时祯也能感受到季风河对他的敌意，无奈的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裴昭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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