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照早早就注意到这边，他走了过来，看着季颂一面色发青的脸，再看看直播间里面众人围着喃喃的模样。喃喃艳丽的一张小脸，长长的睫毛在上面留下阴影，发丝粘在额头上，在人群中显得尤其脆弱。因为这张脸太过瞩目，就导致每只手都像是在占他便宜。
评论区更是如此，作为一个直男，白照有点不忍直视。
“额，虽然不该说，但是喃喃躺在星尘怀里诶。”
“有点好磕怎么回事……”
“有人知道all喃的魅力吗？”
“不可说不可说，黄色爱心黄色爱心。”
白照无语，但他不由得劝说一二：“额，哥们，他都晕了不至于这种醋还要吃吧。”
季颂一冷着脸打算直接叫120，所以只是白了白照一眼，没跟他说话。
就在他即将播出去的时候，屏幕中间的喃喃终于悠悠转醒。
叶聆感觉有好多人在叫他，他想回应，喉咙却像被砂纸磨过，只能发出一声极其微弱、沙哑的呻吟。眼皮沉重地颤动了好几下，才勉强掀开一条缝隙。视野里满是模糊晃动的光斑和一张张焦急的脸。
“我……我没事。”他轻喘着气，捂着自己的头，在众人的搀扶下坐了起来。
叶聆脸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更显脆弱不堪。唇瓣甚至因为刚才无意识的啃咬留下一点血痕。身体裹着场控匆忙拿来的毯子，依然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叶聆眼神初时迷茫，但很快强行聚焦，努力对上镜头，安抚躁动的人群：“不好意思大家……我中午没吃饭，低血糖了，吃点饭就好了，不好意思让大家担心了。”
一条弹幕很醒目地飘了过来。
“用户0612：我给你叫救护车，去医院。”
叶聆摇了摇头，顶着一头薄汗笑了笑：“没事的用户哥哥，我吃点碳水就好了。”旁边的团员赶紧给他拿过几块面包，递到他的嘴边。
叶聆接过来，小口小口地进食，嘴唇沾上一圈肉松屑，再一点点舔掉。他还跟镜头摆了摆手，示意大家自己没事。
评论区倒是被安抚住了，直播间人气这么一来都高了许多，给喃喃的专属礼物特效占据了整个屏幕，可唯独不见用户0612的。
这边季颂一盯着喃喃的动作，眉心一点也没有放松。
“不是大哥，就这么点事，不至于吃醋这么长时间吧。”白照百思不得其解：“一个男孩子，吃两口饭不就好了？”
季颂一姿势不变：“你没有看出来吗？”
“什么？”
季颂一抿唇，看着喃喃虽然脸上笑着，拿着面包的手却在不住地颤抖。另外一只手拿着杯子，颤抖着凑到唇边。水还没喝到，几滴先顺着杯沿滑落，蜿蜒流过苍白的下巴，滴落在同样苍白的锁骨上，留下蜿蜒的水痕。他像是被这冰凉惊了一下，微微瑟缩，无辜的眼神带着点无措看向镜头，不好意思笑笑。
“他不每天都这样吗？”白照一整个大问号，不是每天都这样钓起人来没个够吗？
“不一样，之前是装出来勾人的，他以前无论怎么样都不会让水糊了妆，现在他是真难受，不行，我要去看看。”季颂一抄起一边的外套，就要出门。但刚走没两步，他的脚步一顿，像是突如其来的冲动褪去，留下的是对自己的怀疑。
白照不觉，还在问：“啊？大哥你没吃醋啊？”
“什么吃醋？”季颂一一愣，回过头来。
“啊？就刚刚他晕了你的念头是啥？”
“叫救护车啊。”季颂一理所当然，“还能有什么？”
白照眨眨眼，随即反应过来，眼神变得犀利，点点头，勾唇看着季颂一放下外套，然后皱着眉一步步坐回自己的办公桌后。
切，这人一句句说自己上头，他也不咋地。真正上心的人才会没看见乱七八糟的东西，只有对对方身体的关心，Strong哥。
白照微笑着，旁观季颂一的动作，他坐在椅子上，弹幕一条一条地发。
“用户0612：给你点了外卖，都吃掉。”
“用户0612：不准跳舞，就这样坐着，我给你送礼物，第一还是你的。”
“用户0612：不准耽误，要不现在就回家睡觉。”
喃喃看见了，白着一张脸摆着手。刚想说什么，脑子却一晕突然卡壳，眼神失焦了一瞬，随后他揉着额头茫然地看向一名团员：“刚刚……用户哥哥问什么来着？”得到提醒后，才恍然大悟，对着镜头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虚弱的笑容：“不好意思，我晕糊涂了，哥哥我直播完就回去睡觉，你别担心，家人们很多都是为了来看我才熬夜到这么晚的，我要在这里的。”
季颂一听着他说话，心中突然发堵，长呼一口气出来，带着一点恨铁不成钢：“你可真够拼的，喃喃。”
白照凑上来，看着下面感动到哗哗落泪的评论区。
“呜呜，喃喃人真好！”
“喃喃快回家吧，我们可以看你其他的二创视频。”
“喃喃没事的！”
“宝宝要好好休息才对！”
白照嘿了一声：“你这小主播还挺敬业，怪不得能当C位，今天这波又涨粉不少吧。”随即他话音一转：“刚刚都走到门口了，你真不去看看？”
“不去，我就是看看直播，看他跳舞好看而已，没什么别的意思，你不要污蔑我。”季颂一依旧不改说辞。
“哦。”白照看破不说破，同时暗暗地在心里下赌注，就三天，季颂一不去线下看看的，他就姓季，叫季照。
季颂一思来想去还是拿起手机，紧盯着屏幕。在喃喃刚拿起手机的时候，就立刻给喃喃发消息。白照就在眼前盯着，屏幕上的一条条白色绿色的消息尽在眼底。
“。：怎么样，好点了吗？”
“UX喃喃：没那么晕了，谢谢哥哥，运营小姐姐说外卖到了就给我送进来，我吃了就会好啦，谢谢哥哥呀～”
“UX喃喃：还是想吃炸鸡的哥哥。”
“。：不要识人不清。”
“UX喃喃：？怎么了？”
“。：你刚刚晕倒的时候，那个喃喃叫我老公可不在。”
白照看着季颂一默默数着三秒钟，然后撤回这条消息。
“。：没什么，你不难受了就好了，我嘴笨，只是，你难受的时候跟我讲就好。”
白照亲眼看着这句话发出去，直播间喃喃的脸上就露出了一抹甜蜜的笑容，他嘴角抽搐，觉得季颂一这个心机狗男人套路真深，装纯就算了，这个时候还在给对家上眼药。
“UX喃喃：我知道哥哥对我最好啦，任何时候哥哥都在的，我很心安，当然，你在的时候最心安。”
“。：记得吃饭。”
“UX喃喃：嗯嗯，不会浪费哥哥的每一分钱哒！”
“。：钱不重要。”
“UX喃喃：重要的是喃喃要吃饱～”
季颂一眯着眼睛再数了三秒，这才回复。
“。：嗯。”
而白照眼见着直播间喃喃面上的笑容更大了，很明显，他还以为这个用户0612被自己撩的脸红了。
“你丫真会玩……”白照忍不住给季颂一竖了一个大拇指。
季颂一白他一眼，不想搭理他。
但是这个月第三次，季颂一在看完直播后下班回家的路上兜兜转转又到UX的公司楼底下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抵住了自己的额头。
算了算了，就是想看一眼，万一回家的路上又晕了呢。
他拿出车中拿出根烟来，还是白照上回落在这里的，他会，但不经常抽，只是现在他有点心烦。
火苗一亮，寂静的夜里，季颂一紧盯着公司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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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上线下见面啦！
第15章 爆炸的荷尔蒙
叶聆拎着垃圾袋从公司后门走出来，一般情况下来讲，他业绩团里最好，是不用打扫卫生的，但是一直让别人打扫他也面子上过不去。今天他们凌晨一点多就直播结束了，所以他便主动站了出来。
凌晨的办公楼下很安静，这个点的团要不然还在播，要不然早早散了，这么一来楼下居然没有人，只有昏黄的路灯在闪着，隐隐约约能听见远处的车流声。
叶聆卸了浓妆，只穿着简单的宽松白色连帽上衣和黑色运动裤，整个人微驼着背，透着浓重的疲惫，像极了被这微凉夜色打湿的路边野花。他困的揉了揉眼睛，强撑着精神走进侧边的小胡同。
“啪！”
他用力一甩，把垃圾袋丢进垃圾桶。
叶聆刚松了口气，打了个哈欠。然而就在这时两个身材高大、脚步踉跄、醉醺醺的男人突然从暗处闪出来，堵住了他的去路，叶聆的身躯立刻被他们的影子笼罩住。
他们嘴里不干不净：“小，小美人儿……这么晚一个人啊？陪，陪哥哥喝一杯去……”眼神浑浊，带着令人作呕的垂涎，嘴角挂着不善的笑容。叶聆甚至能闻到他们身上浓重的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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