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颂一叹了口气，把刚刚白照给他准备的咖啡一口气全喝掉。你还别说，这个兄弟够了解自己的，知道一杯不够，两杯打底。
他现在要打起精神来，用最快的速度把这件事情解决，他要让他的喃喃重新乐呵起来，每天快快乐乐地在直播间里面跳舞，享受着几万人对他的夸奖，那不好吗？
“叮铃铃……”就在这时，季颂一的手机响了。
“喂？”他接起。
“颂一啊。”对面是熟悉的女声，一听便知是季颂一的母亲，“还在忙吗？”
“嗯，是在忙。怎么还没睡？已经凌晨了。”
“遇到这种事，我怎么睡？我看到网上的消息了，你告诉喃喃，让他别怕，你帮他解决。我明天烤一些小饼干，你帮我送给他？”电话对面还带着一点电流声的女声是那么温柔。
在母亲面前，季颂一的挫败终于有些难以掩饰，他抓了抓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头发：“我……我们吵架了，估计他不想见我……”
对面一愣。
“天，吵架了呀哈哈哈哈哈哈。”没想到他的母亲居然开始笑起来。
季颂一皱眉，有点烦躁：“为什么要笑。”
“你现在才让妈妈我真正放心，感情嘛，哪有不吵架的，这很正常。我原本还怕喃喃是因为跟你的身份差距，被你逼着的，毕竟他看起来好乖。没想到居然还是有脾气的，我就放心了，应该能把你治的死死的。”
有一句话她没说，有这么一遭，她终于不用担心季颂一爱上沃尔玛购物袋了。
毕竟这个大数据真的恐怖，一会给她推一个男子爱上锅，一会推一个32岁女大和村口大树成亲的vlog，她越看越害怕。
现如今，看到儿子用情至深，也就可以了。
想到叶聆平常直播中乖顺的样子，季颂一也忍不住笑意，点了点头：“是很乖。”
“嗯，那你忙，小饼干等他准备好，你带他回家来吃吧，别急，颂一，什么事情都不用急，感情也是，事业也是，着急会出错，慢下来，别争夺这一时半刻，缓下来一件件事去做就可以了。”
母亲温柔的话像水一样抚平季颂一烦躁的心，他点了点头：“嗯，您先睡。”
挂断了电话，平静下来的季颂一拿起了公司的内线电话：“通知下去，公关部经理、法务负责人、网络安全首席专家，还有其他可能过往有涉及到处理舆情经验板块的负责人都叫到我办公室，能联系上的现在都联系上，如果现在不在办公室就线上接入。”
“好的季总。”秘书小姐知道这是一场大战，说话的语调也严肃了许多。
这是一场严阵以待、如临大敌的会议，若是季颂一的猜想被证实，那么这场看似简单的舆论危机背后是针对整个大项目泼脏水的行动。恶性商业竞争，不过如此。如果他们不在叶聆这个板块止住，等到牵扯出季颂一的时候，那就麻烦了。
季氏顶层的会议室，灯火通明，空气却紧绷如弦。
季颂一坐在主位，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椅背，衬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线条紧实的手腕。因为太过疲惫，他连腕表都摘了下去，不然都有点抬不起手。
他一直都冷着表情听大家的看法，不时提出一点自己的意见。直到把所有人的计划整理综合，设置出了一条逻辑严密，速度最快的处理方式。他才满意。
最后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预算无上限，我只要结果。不惜一切代价，把藏在阴沟里的东西，给我揪出来。”
众人凛然点头，迅速领命而去。
当会议室只剩下他一人时，季颂一那撑着的强大气场才猛地松懈了一瞬。他向后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刺痛的眉心，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放在一旁的手机屏幕。
屏幕亮起，停留在与叶聆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信息，是他发出的。
“我到了，你好好休息，不生气了，记得吃饭。”
下面是一片死寂的空白，没有回应。
他的指尖在那冰冷的屏幕上摩挲了一下，像是摩挲叶聆软软的脸颊。随即像是为了汲取某种力量，他退出聊天界面，点亮手机手机屏保。
照片上，叶聆侧躺在柔软的枕头里，睡得正沉。晨曦的微光勾勒出他柔和的轮廓，长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安然垂下，嘴角还带着一点无意识的、甜甜的弧度。脖子上是两个人放肆胡闹后的痕迹，甚至连指关节都有。那是那个他一生最幸福的早晨，他醒来时，觉得身边人乖得不像话，偷偷拍下的。
此刻，这静谧的睡颜与他正在面对的血雨腥风形成了残酷的对比。季颂一深深看了一眼，眸色暗沉，将手机屏幕按灭，重新挺直了脊梁。
他按下内线电话，声音恢复了冷静：“接通保镖的电话，问一下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是，季总。”
片刻后。
“报告季总，目标至今未出门，客厅及卧室窗帘全天紧闭，白先生进去了以后也没有动，目前一切安稳，也没有人跟过来。”
每一条简短的信息，都像一根根细针，扎在季颂一的心上。他能想象出叶聆把自己关在昏暗的房间里，是如何的难过和封闭。
他眉头紧锁，眼神晦暗难明。沉默片刻后，他再次拿起内线电话，这次是打给他的生活秘书。
“明天让王姨做些他爱吃的菜，冒菜吧，炸薯条也可以，装好。”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和柔软，“把胖球也一起送过去。”
那只平日里对他爱答不理，却唯独对叶聆格外亲昵的狸花猫，此刻被他当成了示弱的白旗，和一份无声的、毛茸茸的安慰。
他要让叶聆知道，他一直想着叶聆呢。
叶聆心那么软，就算不想搭理自己，也会好好照顾胖球的。
第67章 冷敷的冰块
白照睡了一晚上沙发，醒过来的时候浑身都酸疼。叶聆的沙发太小了，但是他又不能睡叶聆旁边吧，人孩子正难过呢。万一晚上没忍住哭唧唧，那他是装没听见还是听见？多让叶聆尴尬啊。
他晃了晃头，让自己清醒一点。然后悄悄推开叶聆的门，看见被子下面鼓着不大点一团，窗帘拉得很死，半点光都透不进来。
还没醒呢。
白照点了点头，掏出手机简单回复了下自己的工作，毕竟他受了季颂一的委托，要把叶聆的热度压下来。他就排了一伙人，顶了点明星八卦、奇闻异事啥的上去分担火力。目前看起来，效果还不错。
他伸了个懒腰，打算去洗漱一下，尴尬地发现洗手间里面没有自己的洗漱用品。想来也是，逃跑得匆忙，然后醒来就被季颂一抓走做苦力了，他都还没顾上买一套呢。
白照耸了耸肩，自顾自穿上外套出门买。
结果刚走出楼道口，他就敏锐地发现背后有熟悉的被注视的感觉。他翻了个白眼，又是那个家伙。
现在季颂一派的保镖就在楼下，白照可不怕。他抬脚打算去旁边的便利店买东西，后面的人一直如影随形地跟着他，戴着个黑色鸭舌帽，遮住脸，看起来就不像什么好人。
黑车里面的保镖想出来帮忙，却被白照一个手势止住了。他慢慢悠悠抄着手走进便利店，顺手拿起一个购物篮，价钱也不看，直接把各个货架的东西都拿了一个遍。满满当当一篮子，还特别挑选了一下，膨化食品那种便宜还占地方的都不要，要的就是巧克力那种又贵又瓷实的。
最后直接把篮子放在收银台上，收银员是个三十多岁的姐姐，她一愣：“帅哥，这些你都要啊！”
“嗯啊。”白照挑挑眉，他本就长得张扬，是带了点不羁的长相，前段日子没事干的时候甚至在嘴上挂了一个假的唇钉，这两天才摘下来。
他这么一笑，收银员都看愣了：“啊，好，我来扫。”
“谢谢美女姐姐。”白照半倚在收银台上，眯着眼睛，看着她给他挨个扫码。
“哎呦，小帅哥你嘴真甜啊。”收银员笑得都看不见眼睛了。
白照继续：“女孩子都是漂漂亮亮的啊，姐姐你是不是出门的时候没照镜子，所以没发现自己今天的皮肤状态特别好。”
“哎呦哎呦，你给我都夸不好意思了。”
“哪有哪有。”
两个人一边扫码一边搭话，说说笑笑。
只有外面的黑色鸭舌帽一直定定地看着这边，看着白照跟别人“打情骂俏”。
分明，那个女人看起来一点也不冷冰冰。
收银员手很快，没一会就扫完了：“帅哥，一共八百六十三块七毛，你看微信还是支付宝？”
白照自顾自把东西都装起来，指了指外面的黑色鸭舌帽：“他给钱。”
“啊？”收银员一愣。
路越也一愣。
“活该的。”白照哼了一声，拿起东西就走。出门的时候路过路越，一个眼神都没给。
“诶帅哥，还没给钱！”收银员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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