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别可别，我可是上怕热搜了。”叶聆跟着他往外走，“今天也不要冲动消费了，拿不拿第一都没关系，要是有别的主播很有实力，那就不要杠上了，分到我手里都没有多少，我今天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就可以，舞跳得最好看就行，但是，运营说数据预测今天的公会赛观众会是之前的三到五倍，财务还批了一些预算要买推广……”
“紧张了？”
“一点点。”叶聆掐着手上的包柄，小牛皮的材质显得叶聆的手骨节分明，白的有点晃眼。
季颂一知道，叶聆全身上下都是这么白的，他轻轻一抓，就是一片红痕。
他盯着：“看起来像是很大的一点。”
刚说完，叶聆就猛地抬头，两个人对视，下一秒就一起笑了起来，眼睛弯弯，紧张的气氛荡然无存。
“哥哥，今天我还要吃蛋羹。”
“我跟王姨说。”
“嗯呐！”
“学长！”
叶聆推开后台的门，夏晨第一个围了过来，手上拿了一包糖炒栗子，递给叶聆：“我老婆做的，香的，学长吃。”
公会赛的现场自然是不可能在那个狭小的直播间，公司专门租了大号的演播室。此时此刻，他们公司略微有点名气的主播都聚集在此，后台乱成一团，有人蹲在角落里面拿着夹板熨衣服，只为了一会上镜的时候能够展示出最好的一面。更有不少人在赛前做维护，压着声音给大哥大姐发语音：“姐姐，我也想当第一，听说第一的奖杯可沉了，我还没拿过呢。”
叶聆拿了个栗子，金黄绵软的果仁让他没忍住惊艳地点了点头：“好吃，弟妹手艺真好。”
“那可不，家里财政大权都上交了，就是不让我叫老婆，真的是。”
叶聆勾起了唇，夏晨被人家吃得死死的还不知道呢。他环顾四周，没发现垃圾桶，就把栗子壳攥到自己的手心。没想到，下一秒，一只手拿着一个垃圾袋伸了过来，是保镖大哥。
“叶先生，垃圾交给我吧。”
叶聆还没说话，夏晨看着来人，先震惊得控制不住音量：“卧槽，学长你上班还带保镖的啊，还带俩！！”
周围所有人的视线立刻投了过来，空气安静了，一起看着叶聆身后两个体格子一看就不一般、大白天还带着墨镜的两位大哥。
叶聆张了张嘴，有点接不上话，脚趾瞬间扣紧：“啊哈哈……”
那边蹲在地上的小哥马上重新低下头：“姐姐，其实第二也挺好的，听说第二的奖杯也很沉，我也没有拿过呢QAQ～”
叶聆被尴尬到脸颊通红，赶紧推着夏晨去化妆室：“走啦走啦。”
另外一边的季颂一端坐在主位，听着财务总监报告这个季度的整体数据。平常牵扯到营收，这都是他最全神贯注的时候，宏观数字的每一个跳动都关系着这么多号人下个季度的走向。但是今天，看着那些足够让他凝神细听的折线图，视野却像是隔了一层薄纱，模糊又缺乏吸引力。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点，泄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心不在焉。视线已经
第三回看向一边的手机，一个上午了，除了系统自动推送的新闻，一次都没有亮过。
季颂一终于没了耐心，拿起自己的手机，打开“宝宝[爱心]”对话框，聊天记录一片绿油油。
季颂一有点对叶聆感同身受了，孤独的颜色确实是绿油油的。
“宝宝，到了吗？”
“该喝水了。”
“累吗？”
“我会开完了。”
……
再到最后的几条。
“饭菜都送过去了，吃了吗，上面的胡萝卜花不是装饰，要吃掉。”
“我开会了。”
叶聆一次都没有回过，要不是保镖那边说一切正常，叶聆只是忙得脚不沾地，季颂一就要直接过去找了。
只是，这心里就像存了一只不听话的猫，一直用爪子去挠心头肉，让季颂一坐立难安，连带着眉头都不自觉皱了起来。不知道叶聆是不是又在偷偷喝其他粉丝投喂的双倍椰果奶茶，躲着保镖的视野，一边喝一边哼着略微有点走调的外语歌。
“季总，您是对这个时间节点的安排有什么意见吗？”对方的声音将他的思维猛地拉回。
季颂一神色不变，目光重新聚焦在会议室的大屏上，切换回工作模式，提出了几条精准的专业看法。财务总监连连点头，会议继续进行。
下午两点。
是内部管理层午餐会。
精致的商务简餐摆在面前，营养均衡，色香味俱佳。季颂一拿起筷子，却觉得没什么食欲。他想起了叶聆贪吃时鼓起的脸颊，想起他吃到喜欢的东西时会满足地眯起眼，像只被顺毛的猫。
他夹起一块清蒸鲈鱼，放入口中，肉质鲜嫩，调味恰到好处。但他尝不出太多滋味，只是机械地咀嚼吞咽。对面坐着的市场部总监正在财务部总监紧皱的眉头前，激情澎湃地讲述下一季度的推广计划，季颂一偶尔颔首，心不在焉。
心里像有一百根极细的羽毛在轻轻搔刮，不疼，但存在感极强，搅得他静不下来。那是一种混合了惦记、不习惯、以及一点点被忽略的……委屈？是的，委屈。
季颂一放下筷子，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柠檬水，索然无味。他看向窗外，突然有点想喝叶聆的双倍椰果奶茶了，虽然甜得发腻。
下午四点。
巨大的办公桌后，季颂一试图集中精神处理堆积的文件。钢笔在纸张上划过，签下一个个力透纸背的名字。然而，效率明显低于往常。他发现自己会不自觉地停顿，目光落在手机黑沉的屏幕上，强迫自己移开，过一会儿，又飘过去。
他点进置顶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自己发的那句“宝宝，喝水。”
下面空空如也。
他大拇指在输入框上方悬停了几秒，最终什么也没打，退了出来。
这种抓心挠肺的感觉陌生又恼人。他什么时候需要靠频繁查看手机来获取安全感了？但是，为什么却觉得心里有点甜？
他轻笑着摇了摇头，目光却落在身边锋利的A4纸边缘上，又看看自己干净修长的手指。
季颂一抿住唇，觉得自己的想法幼稚又可怜，但心头那股子要靠叶聆才能消下去的躁动不安，带了点火急火燎的意味，烧得他嘴里发苦。
终于，冲动战胜了理智，季颂一抬手，食指落在纸张边缘，轻轻一划。
甚至没怎么用力，只是让纸张边缘擦过皮肤。
一道浅浅的、几乎看不见的白色痕迹瞬间出现，过了几秒，才缓慢地、极其吝啬地，渗出了一点点微不可察的血丝。
季颂一看着那“惊人”的伤口，自己都觉得荒唐透顶。但他还是面无表情地迅速用手机摄像头对准，拍了一张照片。
拍完，他立刻将照片发给了叶聆。
附言，只有一个字，语气是恰到好处的平淡，却又透着一点点脆弱和渴望被关注。
“疼。”
然后，他像做贼一样，迅速锁屏，将手机反扣，重新投入工作，仿佛刚才那个人不是他。
耳尖却有点发热，真的很幼稚，他这辈子就没做过这种可怜巴巴卖惨绿茶的事。要是让白照知道，肯定会骂他没了叶聆就活不了了。
与此同时，终于走完流程，急匆匆被运营拉去化妆的叶聆坐在椅子上，终于有了点空闲时间。他指挥着保镖大哥把行李箱里面自己的衣服拿出来挂好，这才掏出手机。
结果，手机提醒他有五十多条未读消息。
叶聆眨眨眼，有点莫名。
他下意识点开，发现都是来自季颂一的，密密麻麻一长溜。
叶聆很认真地一条一条看，边看边捂着嘴巴笑，直到最后的那张照片。他狐疑地放大，然后盯着那张“伤口”特写，看了足足十秒钟。
最终没忍住笑出声来，这个伤还不如被蚊子咬一口呢。虽然有点荒唐，但叶聆心里是满溢的甜蜜和柔软。
他知道，这是季颂一想他了呢。
叶聆舔舔嘴角，打字回复他：“看起来好严重，哥哥消毒了吗？”
那边秒回：“忙完了吗？”
“累吗？”
“还好，不用消毒。”
叶聆仿佛看见了季颂一发了以后就后悔强装镇定的样子，他笑着回：“不可以不消毒，听说，口水是消毒的，回去给哥哥舔一下。”
那边停住了，“正在输入中”好长时间，叶聆也不着急，蹭了蹭鼻子，尺度有点大，撩完他才觉得脸颊有点热。
终于，季颂一回了。
“叶聆，别惹事。”
“哈哈哈哈哈哈！”叶聆笑得得意，他没再继续了，终于说了正事。
“六点半，公会赛开始，我是压轴的，哥哥记得哦～”
“嗯，别紧张，我一直在。”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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