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绷的那根神经仿佛也跟着主人一样扭曲,打上死结后还不甘心地抽搐。
牙齿之间摩擦轻不可闻地打颤,喉咙口如同被烧得通红的火炭炙烤,吞不下去,隐约传来血液特有的铁锈味。
每段监控回放,都有各自的命名,好像等待这一天很久很久了。
象征赤裸裸现实的监控回放,好像迫不及待地被自己看见,被自己发现——
还在自恃重要的视频底下不知羞耻地取上一个个标题。
第一次他抱我,第一次吃到(女)、乃。
第一次教自(),第一次和他(z),第一次……
这么多个夜晚,这么多监控回放,全都记录是他主动走向吴元君。
主动爪巴】上吴元君的chuang——
“又在发、马、蚤。”
“不知羞耻。”
“因、荡。”
“离不开男人。”
“自甘下贱来啪床——”
“同性恋该死。”
“尖(yin)罪罪无可恕。”
“哪条死狗咬的你?”
……
一道道曾经说过的话化作斧子,轻而易举把根本不存在的幻象砍得七零八碎,接着车雨森耳边传来毫无自尊,摇尾乞怜的声音,是他自己匍匐在吴元君月匈前低声说着。
“我冷。”
“你抱着我。”
“我要(添)那里……”
“教我自(魏)。”
“别走——我听话。”
“吴元君,你活该被我骗,不是讨厌我吗?回来干什么?”
“你更喜欢白天的我,不喜欢我了……”
“我们是什么关系?床伴???你不想对我负责?”
……
第一次(←)的视频也在被不断放大,细节到那层湿漉漉黏、
在大月退内侧的水都看得清,那道声音仍然继续,就是故意在炫耀,“他又蠢又好骗,自作聪明以为每次拔掉电源线就好,可总开关已经被我换了。”
“大床正对着监控摄像头,他主动让我(c),他很乖,很听话。”
“他的第一次是和我。”
车雨森就这么亲眼看着屏幕上。
吴元君坐在自己的身上起起伏伏,吴元君天生适合(被)弄成这样,无师自通会蜷曲会迎合,他仰起头对天花板呼吸,瞳孔微微失焦,舌(透)隐约都、什了出来。
汗液缓缓滑落,如同露珠滴在已经通红发月中的莲花花蕊上。
花蕊旁起伏的线条漂亮,复部、出现奇异的弧度,哪里很能吃,吃得似乎不亦乐乎。
肉感很强的(tun)也在贪、婪地扭、动,不断前前后后轻晃,莲花像小舟一样被湖面撞得摇摇欲坠。
吴元君眼尾也流出水。
跟那里一起湿漉,湿的难受,发丝粘在白腻脸颊,他从未在白天的车雨森面前露出这样风、情,迷茫,失神无比的眼神,轻轻掀起眼皮看向摄像头。
这一刻,他们似乎在隔空对视。
从前的吴元君遥遥望向现在清醒无比的男人,无声无息喃喃,呵气如兰,“别看…”
“别看…我…”羞耻中透着浇灌后的紧张,更像√引,更充斥着()。
暂停键猛地摁下,车雨森俯下身想吐,用手掐着自己的喉咙,呼吸急促地压抑癫狂可怖的表情,唯独神经质抽搐着的指尖出卖了主人。
掐着掐着猛地松开,窒息带来的疼痛令人清醒,他的眼睛再次克制不住重新看向在与自己对视的吴元君脸上,钟表显示,已经过去五分钟。
座机电话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
车雨森立刻迅速无比地关闭电脑,恢复正常的坐姿,肮脏的一切都见不了光,他面无表情不断擦拭嘴唇,自己含过那里……像条公狗一样不断反复品味,死不松嘴,恶心,怎么能这么恶心。
手帕皱巴巴攥起,疑神疑鬼吴元君会不会突然从电梯门里走出来,发现了这一切。
接着愁容满面哭个不停,只能选择妥协。
坐上来。
像视频里一样朱、东。
也可能干脆(爬)着来()。
(那个)都教过自己,(叩)恐怕也迫不及待吧?
……
被发现后的耻辱。
与厌恶仍然不够填满扭曲的内心。
男人突然唇线绷直,陷入死寂。
三楼花窗投射进些许光,悄无声息落在车雨森阴森惨白的脸上,他眯了眯眼抬起头重新打开电脑,失控的情绪不断啃咬神经,一次次夜晚睡去的自己,居然先一步用了吴元君这颗人形安眠药?凭什么还特地留下这些示威?
被吴元君勾、引到摇尾乞怜,装出可怜兮兮的模样真令人作呕!
而一切的一切,本质上都是吴元君的错——
他无非是被治病蒙蔽,被银、乱的同性恋勾、引了!
实在无罪!
匆匆跑出来接电话的吴元君脚步停下,不祥的预感再次涌上心头,他仰头看三楼,又低头捂住心口,莫名其妙慌乱又有点后怕。
想了想,大概又因为空气中飘来粉尘或者花粉,过敏反应导致。
别墅院子里,那棵圣诞树不知道什么时候运走了。
电话里许幸担忧地问道:“刚刚你怎么突然不说话?元君。”
“之前在别人家里,他怕吵。”吴元君望着空荡荡的草地深呼吸,向前走了几步,走到曾经那棵树待过的地方,其实圣诞那晚,他悄悄写了张便签纸,模仿电视里的主人翁小心翼翼挂在彩灯上。
圣诞老人真的会满足这些心愿吗?
吴元君不抱任何期待。
只不过因为车雨森信仰这些,所以他愿意真心实意一笔一划写下:“保佑妈妈的病不要再恶化,保佑车雨森健健康康,做回最厉害的小提琴家,保佑老郑和骆叔都顺顺利利,保佑房东奶奶天天开心……”
他贪心,写了个长长的愿望清单。
现在圣诞树没有了,他才想起,忘记写保佑自己了。
许幸问:“你现在在哪里?我们有机会见一面吗?”
吴元君右耳靠着手机,轻声细语道:“我在南京,我听魏语说你在温哥华。隔着好远,见面有点难。”说完这话,吴元君脑子里再次浮现多年前在地理课上满怀期待的自己,看着书本最后一页可以展开的世界地图,上面那么多个国家,他一度也向往着长大以后能抵达。
青春的笑话就这么躺满了世界上每一条河。
看来许幸梦想成真,而至今为止,吴元君连飞机都没有坐过。
许幸的回答令吴元君更加清醒,“我已经不在温哥华了,现在在瑞士读博。”
“瑞士啊。”吴元君对这个国家知之甚少,只知道车雨森在瑞士出生,他的确没见过什么世面。
“嗯,和你时差七个小时,算了算,你那边下午了。”电话那边的许幸踌躇许久,还是语气担忧地问出那句,“元君,这些年你还好吗?”
“我很好。”吴元君抬头微微眯起眼,那道照射过车雨森的光也穿透发丝落在他脸上,和少年时的意气风发相比变了太多,但遇见车雨森后,麻木和僵硬褪去,更像个活人。
和神经病斗智斗勇,喜怒哀乐过于充沛,不断刺激着吴元君向前,再向前,他重复说道,“一切都很好。”
“我为你高兴。真的。”许幸想问吴元君的近况,迂回道,“那时候我说要当女飞行员,根本没当上,现在成了个搞植物研究的,你那时候也说要当最厉害的画家。”
吴元君短短几秒间后知后觉,不知道从何年何月何日起,他已经失去了有关自己的梦想和心愿。
像块全是棱角的石头被打磨得毫无期待,毫无愿望,成了一块形状圆钝,颜色黯淡的石头。
吴元君沉默几秒笑着说道:“咱们好像都事与愿违。我没成为厉害的画家,现在在跟着人做钧瓷,捏泥巴,烧泥巴,听上去没意思,但我很喜欢。”
“我虽然不了解瓷器,但你喜欢最重要,吴元君无论做什么都会很厉害。”许幸继续道:“毕业后你带着刘姨离开县城,也换掉了手机号码,是不是打算一辈子不联系我了?”
吴元君:“没……”
“你有,除了魏语,没人知道你去了哪里。他藏着捏着这么久,今天突然肯告诉我你的联系方式,还神神叨叨让我转告你,希望得到你的原谅。”许幸道,“他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我不了解。但我们终于恢复了联系,将来我一定可以帮上你的忙。”
听吴元君仍然沉默。
许幸叹气,“你从河里救起我,没有你,就没有现在的我。我们一起长大,一起从县里的高中一路考出来,情谊一直都在。”
情谊?到底有什么破情谊?
现在恨不得把吴元君抓回来的男人脸上挤出一个令人发毛的笑容,充斥嘲讽与冷漠,放大音量后的监听软件恢复正常,同步传来吴元君的呼吸声,还有这道聒噪,难听,反反复复胡诌,来意不明刻意让吴元君心软的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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