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敏性窒息_于刀鞘【完结】(96)

  男人一言不发死死不肯松开吴元君。

  吴元君脖子那快湿透了,他无力地松了力气,任由车雨森发泄。

  沙哑到不成样子的声音钻进吴元君耳朵里,车雨森仍然死死追问,“你真的喜欢我吗?”

  吴元君心软了三秒钟,三秒足够说出两个字,“真的。”

  “那你发誓——”男人在黑夜中如同一场梦魇,疯狂在吴元君的身体上作祟,还要逼着情y的人说出口,“你发誓,每一个明天都不会离开我。”

  “你发誓——”

  “你发誓证明你的喜欢是真的!”

  吴元君:“我永远不离开你。”

  “我不抛弃你。”

  “每一个每天我都陪着你。”

  吴元君咬字清晰说完,他知道自己在说谎。

  因为他太了解自己,也同样了解车雨森。

  黑暗中男人那张脸没有丝毫动容,太过冷漠,

  只剩下狐疑和猜忌。

  一切的一切不过又像从前一样,担心自己跑了,挽回蠢货的手段罢了。

  吴元君又一次从车雨森身上获取失望。

  曾经亮堂堂的心脏没有一盏灯,失望一次,熄灭一次,现在已经没有了。

  吴元君喃喃:“我说什么你都不信,对么?”

  车雨森:“骗子,你就是个骗子……”

  吴元君竟然还会感到疼,断线的眼泪换不回一丝信任,他也报复性的说出口,轻声细语扎心窝:“如果那天的雨再大一点,就好了。”

  “雨大到打不到出租车,我错过机会走进演奏厅,这样我根本不会遇见你。”

  车雨森浑身发慌心底发麻。

  果不其然。

  吴元君太知道车雨森在乎什么,“想了想。还是得遇见你。没有你,我要怎么救我妈妈。”

  “你活着难道永远为了她???”男人抬起头,声嘶力竭追问,“那我呢?”

  反复的第二句质问。

  “我呢?”

  “……”吴元君平静地摇了摇头,“我不明白。”

  话音刚落。

  一切虚伪的温情点了暂停键。

  (……)

  做完后,毫无愉悦,两个人只剩身体的痛苦。

  车雨森跌跌撞撞摔门而出。

  吴元君多么想搀扶,可他伸出的手收回了,起身望向黑夜,他环视一圈住了这些日子依旧陌生的周遭,指尖发抖摩挲那张写满两个人字迹的信纸。

  一门之外,梦游的男人艰难地睁开通红的眼。

  橡树生于北方,喜雨水,耐严寒,而木棉多在南方,喜温暖,耐寒性差。

  木棉若是想和橡树站在一起,必定要共担风雨。

  很多年前,语文老师站在讲台上娓娓道来,“朗诵致橡树时要演绎出一种沉默的欢喜。”

  “沉默和欢喜都是自信的表现,自信自己的爱,也自信自己值得被爱。”

  “舒婷写到“我如果爱你”,前期的自信中掺杂若隐若现的忧心忡忡。”

  一语成谶。

  曾经吴元君目光小心翼翼望向车雨森,他不敢多看,脸热,耳朵烫,多看一眼都羞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

  “诗念到后半段,欢喜不再沉默了,而是明目张胆地坚定。”

  “每个人情窦初开的时候,会对自己爱充满了未知和不确定,所以前半段有对爱情的回避和迷茫。”

  “而后半段需要坚定地向前,勇敢去爱,不害怕爱所带来的伤害。”

  “吴元君,你上台来朗诵一遍,刚刚听明白了吗?”

  十几岁的少年穿着蓝白校服,在最不懂爱的年纪郑重点头回答:“明白。”

  “我们相互平等独立,却又生死相依。

  我们分担寒潮,风雷霹雳。

  我们共享雾霭,流岚,虹霓。

  仿佛永远分离,却又终身相依。”

  多年后的今天,吴元君看向那张纸,他知道车雨森永远读不懂致橡树。

  第62章

  “妈你终于接电话了。”

  吴元君一只手拉开窗帘,黑夜走了,金色光芒刺入落地窗,也洒进那双天生多情的眼眸。

  他整个人沐浴阳光下,伸出手遮挡视线时指缝里钻进光亮,浑身暖和了些。

  吴元君总觉人生应该如此亮堂堂。

  而南京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其中一百一十三天都在下雨。

  将来得带着母亲离开这里。

  他会找到一个没有永恒的雨季,大半艳阳天的地方。

  刘春华不急不慢地说话,和吴元君讲话语调一样,母子俩总习惯咬字温吞。

  “一个星期前新的医生给我化疗,休息这些天,今天总算有力气说话了,担心坏了吧,我没事,好着呢,小好你怎么样?”

  吴元君心上的大石卸去半块:“我也好,特别好。过几天就能去看你,我给你带礼物哦。”

  刘春华笑着开始关心吴元君衣食住行,问有没有吃饱饭,有没有和人打架,衣服脏了要拿什么肥皂搓才能更干净,过敏的东西更是碰也不能碰……反反复复的叮嘱,吴元君听一千遍也不厌倦。

  他乖乖地点头,挨个挨个回答,句句有回应。

  “吃饱了,没有和人打架,衣服也没弄脏,我早就学会洗啦,抗过敏药一直带着呢……”吴元君如数家珍般说了自己近况,见到了好多这辈子没见过的漂亮东西。

  一股脑说出口时,不由自主提到那朵永不枯萎,永远不会让吴元君过敏的金玫瑰。

  刘春华不知吴元君为什么忽然沉默下来,她笑了声:“那还要你的仙人球吗?等你拿走自己养。医院病气重,仙人球都不绿了。”

  “……”吴元君又沉默了,仙人球是曾经放在车雨森病房里的唯一绿植。

  出院那天,吴元君跟车雨森回家,同时没忘记带走那盆带刺的仙人球。

  吴元君恍惚地喃喃:“容易扎得人满手刺的东西……我养不好……”

  刘春华没听清,“说什么?”

  吴元君重新调整好心情:“没什么。”

  刘春华沉默片刻问:“小好,我吃的药,换的医生,几次都是那个人帮的忙吧。”

  “嗯……”

  刘春华叹了一口气。

  吴元君赶紧转移话题:“妈妈,你要等我来,像小时候我等你来一样。”

  刘春华:“好,一定,我等你来。”

  挂断后吴元君穿好衣服,他低头拉上拉链,乖乖巧巧穿了塞缪尔选的衣服,再按照塞缪尔规定的时间去吃饭。

  出门后大、腿摩擦导致不适,昨夜男人弄得太凶,酸胀得很,吴元君表情一僵,走路姿势换了好几下,终于看上去正常些。

  磨磨唧唧抵达餐桌。

  吴元君轻轻坐在塞缪尔旁边。

  桌对面,许久没有来用餐的男人仿佛把吴元君当空气,眼下乌青森然,又恢复了要死不活,脸上写满厌恶和冷漠。

  咯吱咯吱不断,刀叉发出的声音格外大。

  塞缪尔看了看吴元君,又扭头看了看车雨森,左手右手分别两个同性恋,昨晚车雨森还特地关闭房间监控。

  他顿时眼皮直抽搐,忍不住作呕起来。

  吴元君吓一跳。

  塞缪尔厉声呵斥:“别用同性恋的手碰我……”

  吴元君看管家在旁边放下心,老老实实点头,“好哦,我不碰。”

  车雨森:“……”

  吴元君埋头自顾自吃自己的。

  塞缪尔幽幽道:“Sen,你的餐桌礼仪喂狗了?”

  车雨森余光里吴元君已经学会用刀叉,他更大力恨不得锯开餐盘,阴恻恻笑了:“这是给人吃的吗?”

  塞缪尔:“难不成给狗吃?给猪吃?”他又轮流打量左右两侧,车雨森是狗,一直叫叫叫,吴元君是猪,一直吃吃吃。

  他蹙紧眉头,不对,猪狗好得很,是这两个人猪狗不如。

  车雨森:“您的厨子一定很恨你,恨不得在里面下毒毒死你。”

  塞缪尔:“难吃就直说,用不着拐弯抹角。”

  车雨森:“餐盘难看死了,桌布也丑得想吐。”

  塞缪尔:“再好看也堵不住你的破嘴。”

  ……

  吴元君全程努力咀嚼,洗脑自己听不见,听不见,什么都听不见。

  直到车雨森和塞缪尔似乎吵到要摔盘子扔刀叉。

  男人一声:“别吃了,到底有什么好吃的?”

  吴元君拿纸巾擦干净嘴角残余奶酪,低声回答:“不能浪费。”

  车雨森:“……”

  塞缪尔:“……”

  吴元君抬眼看了车雨森一眼,再缓缓看向塞缪尔,“我吃饱了,先走了。”

  餐桌上剑拔弩张的一老一少齐刷刷注视吴元君的背影。

  塞缪尔对着十字架祷告:“阿门,宽恕原谅。”

  刚祷告十秒钟。

  车雨森阴魂不散来了一句:“他走的时候,是不是故意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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