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葬礼_金天气【完结】(22)

  郑卉辰明显慌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沈中景,中邪一样地将自己按倒在座椅上,“你干什么?发什么神经,赶紧起来。”

  “干什么?干的就是你,他妈的不知好歹,也不知道穿的谁的衣服,天天魏辛琪长魏辛琪短的,你他妈是不是跟他有一腿?啊?”嘶吼着说完,他上去就是撕扯郑卉辰的外套,呲啦一声,郑卉辰看见沈中景的手中攥着一条黑色的衣服碎片。

  他听见车外密集的雨声,如同古时两军交战时的鼓点,理智回笼他才清楚地确定发生了什么。

  严乾宇的衣服被撕坏了。

  “你他妈给我滚下去!”他悲愤地朝沈中景挥起拳头,又使出浑身解数企图起身去抢那块衣服碎片。

  然而沈中景却压着他的腰胯,让他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给我!”

  郑卉辰束手无策地嘶喊,却见沈中景冷笑一声,从储物箱里掏出了一枚打火机,一手捏着衣服碎片高高举起,一手啪地一声搬开火机开关。

  “想要吗?”耸立的火光映着他狡黠的脸,郑卉辰猜不透他的想法,为什么那个言听计从的人突然变成这样了。

  郑卉辰自知武力对峙他毫无胜算,只能忍辱负重地说软话,“别闹了好不好,我们回去吧。”

  车厢里静得可怕,沈中景猩红的眼睛像要把他生吞活剥,“现在想回去了?”

  郑卉辰竭力劝说,“先放下行不行,万一在车里着火了怎么办!”

  “那我们就一起死了呗。”

  沈中景的语气突然变得很平淡,火光摇晃,在密不透风的黑暗中独独照着他的脸,显得整个人像个苍白的蜡烛。

  郑卉辰惊恐万分,甚至怀疑这到底是不是沈中景,“你他妈疯了?”不管沈中景是气话还是真话,都让他寒入骨髓,他必须控制住局面,阻止沈中景再继续下去,“你别闹了行不行?别说什么死不死的,多晦气啊。”

  沈中景不出声,却冷得像座冰山。

  郑卉辰继续劝他,“你是你们家的宝贝,我贱命一条死了也是死不足惜,你何苦跟我一起死呢?”

  没想到沈中景幽灵一般开口恫吓道,“我确实不能死,你要是想死的话,可以选择被我干死。”倏地,他一把扯开郑卉辰的衣服,像野兽一样扑向郑卉辰的侧颈。

  郑卉辰完全被吓破了胆,“沈中景!你到底怎么了?”

  他一边反抗一边哭喊着解释,“我跟魏辛琪从来没有过你说的那样!人家怎么可能看上我!他是直的!”

  郑卉辰挣扎着,眼泪不争气地夺眶而出,逐渐无力瘫软的身体被沈中景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他用尽力气挣扎,他很明白这个姿势下,沈中景有何意图,然而沈中景压着他,在他的后颈上吮吻,啃咬,隔着裤子的布料野蛮又贪婪地压制他。

  郑卉辰困兽一样张皇失措,身陷绝境也不得不悲微求饶,“沈中景!我求你了,你别这样好不好,求你了,求求你了。”

  沈中景充耳不闻,一手伸进他的衣服里,却听见郑卉辰撕心裂肺的声音,“你杀了我吧。”

  车内的躁动戛然而止,乱雨中响起沈中景的声音,“什么?”

  郑卉辰泣不成声,“你杀了我,现在就杀了我!”

  “我就这么让你恶心吗?”

  郑卉辰的神识像被搅乱的水一样,却恍惚听出了沈中景的声音有些悲戚。

  郑卉辰颤抖着,力气一点一点地恢复过来,却在要翻身之际感受到背上靠过来一副温热的躯体,“我就是想你了,你一点都不心疼我,我就想吓唬吓唬你,别哭了,我裤子都没动,根本没想跟你做。”

  郑卉辰劫后余生般地回了回神,身上的重量消失,他听见沈中景窸窸窣窣地回了驾驶座,他翻过身,有些惊魂未定。

  “我送你回去,别哭了。”

  郑卉辰下车的时候,把烧了一半的衣服捡起来塞进了口袋里,行尸走肉般地回了宿舍,他没听见沈中景的车开走的声音,也不想回头看,手心里攥着严乾宇衣服的碎片,今晚的一切都像是噩梦一样。

  第21章

  郑卉辰狼狈地回到寝室,魏辛琪已经上了床,拉着窗帘也不知道睡没睡,郑卉辰没叫他,拉了椅子坐下,把被撕坏的衣服脱下来放在桌子上。

  他摊开手掌,把那块烧得卷曲焦黑的衣料拼到残缺的衣服上,却发现烧没了很大一块,露着里面的灰色内衬。

  他要怎么跟严乾宇交代呢,他想到这件衣服刚刚拿到手时候的样子,不到一个小时,就这样被毁了。

  他拿出手机对着衣服拍了一张,去网上搜了一下同款,却发现因为衣服的款式很简约,根本搜不到完全一样的,只有几件相似颜色的,看起来都没有这件有型,衣服也没有标签,他现在想赔给严乾宇一件都无从下手。

  呆坐了一会儿,他还是起身把严乾宇的衣服放到盆里拿去洗了,他打算明天晾干以后就去找个店把衣服修补一下,如果无法修复那还是不要还的好,他可以赔钱给严乾宇,这件破掉的衣服,他或许也可以就这样留下来,留给自己。

  仔细地洗好以后,他就把衣服挂在了阳台,轻轻地把衣服抻平,又把严乾宇的伞拿出来打开晾干,就放在他的桌子旁边,好像在自己的地盘上,他就能保护它似的。

  又或许他就是想离严乾宇的东西近点。

  第二天他只有上午的两节课,早起复习以后,他便出了门,到教室的时候里面一个人都没到,他还是像往常一样是第一个到教室的人。

  因为是不太重要的课,他就选在了最后一排靠窗户的位置。

  上完课他就背着严乾宇的衣服去了校外,跟着导航找到了一家裁缝店,小心翼翼地把衣服拿出来展开给裁缝店的阿姨看,跟阿姨交代,一定要尽力修复好,多少钱都行,也不着急取走,只要阿姨能最大限度地还原衣服原本的样子。

  但阿姨说那块衣服被烧得太严重了,可能得贴个很大的贴布,但是会很明显是补过的,郑卉辰无可奈何,难道他只能认命地准备好和严乾宇如实交代吗?

  留了个电话他就离开了,准备先去图书馆学习,然后下午直接去排练。

  他摸了摸书包里的雨伞,仍然不知道要怎么和严乾宇说衣服的事情,说脏了也不至于还不了,说丢了显得自己很不负责任,也许只能说坏了。

  他好像知道严乾宇不会怪他,但只隔了一天的时间严乾宇的衣服就这样被他弄坏了,未免有些惹人怀疑,而且,他其实很不想让严乾宇觉得,他没有爱惜他的东西。

  下午到了礼堂,有风声在传,因为近期有省里的领导来校视察,礼堂顶楼要作为会议厅,近几天这整栋楼可能都要禁止学生出入。

  郑卉辰纳闷,那他们要去哪里排练呢,总不能不排练吧,他隐约有些抵触这样的安排,这岂不是就意味着,他又要看不见那个人了。

  结果四点的时候,副部果然跟大家传达了确切的消息,礼堂要封两到三天,等开了会通知大家,这两天各组可以自行组织排练,需要教室或者活动室的话可以在群里接龙,到时候部长会跟学校统一协调。

  分开练习?郑卉辰觉得那还不如不练了,反正严乾宇不是他们组的,既然看不到,还不如休息两天,反正合唱就这么点东西,也没必要反复练把人都练吐了。

  会议结束的时候严乾宇也都还没到,郑卉辰又想起昨晚那声手机铃声,他开始紧张,严乾宇会不会真的已经知道了。

  他不敢细想,从他给沈中景发消息开始,到接沈中景的电话,再到跟沈中景打一把伞离开,到底哪个被严乾宇看到了,哪个没看到,他都不得而知。

  不过他又笃定严乾宇应该还是会来的,毕竟他的伞还在自己这里。

  排练开始之前,他总算得到了一个好消息,畅姐说合唱组的表演已经很熟练了,这两天就先让大家放个假,有其他节目需要排练的人也不用来回折腾,可以专心去练其他节目了。

  郑卉辰心下窃喜,刚好赶到周末,他可以有两整天的时间可以休息,学习,还可以去游泳,自从他开始排练,就没再去游了,他早就心痒痒了,游泳对他来说是一件少有的可以让他暂避尘嚣、放空自己的事情。

  因为自打学校建了新的游泳馆以后,除了有人上游泳课,平时很少有人会去老体育馆的游泳池,大多数人都喜欢去新建的,而他却喜欢人少的老游泳池,新老泳池对在校学生和教职工都是免费开放的,也不允许外人进入,所以在这个仿佛与世隔绝一般的地方,是他能够寻得片刻安宁的世外桃源。

  他怀念被水包裹的感觉,四肢舒展,心无杂念,只需要一次次地游向对岸。

  最后一遍上台的时候,严乾宇出现了,从大门口径直走进来,郑卉辰站在台上,音乐响起,他机械地开口跟唱,目视前方的指挥,余光中,他看见严乾宇坐在了台下的观众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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