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启政思索一番,“那咱们当天再联系吧。”
“行。”
周六,郭启政带着郑卉辰来到了这家主题乐园,因为日子特殊所以游客量也比平时多很多,到处都是人挤人,每一个项目的队伍都一眼望不到头,俩人排了个漂流的队伍,一等就是两个小时,下来以后郑卉辰就彻底没了耐心,他最讨厌人多的地方,更讨厌无所事事的等待。
小半天过去了,他们除了漂流也就只有一直走走看看。
郭启政的室友给他发了他们拉车项目的具体位置,也和他说了扮演每个玩偶的演员姓名,郭启政不慌不忙地带着郑卉辰到处闲逛,直到到了金源湖附近,他终于看到了拉车项目。
几个穿着玩偶服的人在湖边的广场上被人群簇拥着,有小孩子会上前跟他们合影,也有人买了票以后就乘车离开。
郭启政看到了从金源湖上面的拱桥上拉车回来的麋鹿玩偶,按照室友提供给自己的信息,这里应该就是严乾宇。
郭启政拉着郑卉辰向前走,故意经过麋鹿的面前又若无其事地扎进人堆里,麋鹿放下车上的游客,很快就又有人围了上来,每一个玩偶都异常火爆,郭启政简单打听了一下,如果要排上队可能要等个半小时。
郭启政看见湖边有很多主题餐厅,有的还可以在露天餐位用餐,左右一时半会儿也排不上他们,郭启政决定先找个显眼的位置带郑卉辰吃个饭,严乾宇拉车从这经过的话不可能看不见。
“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吧。”郭启政跟郑卉辰说。
“嗷。”郑卉辰兴致缺缺,跟着郭启政找了一处湖边的位置坐下。
他也不知道好好的周末怎么过得如此乏味又疲惫,身体累是一方面,他也是从想要真正和郭启政好好相处开始,才认识到他们俩是真的话不投机半句多,仿佛又让他回到了和沈中景的那种相处模式,将就一秒是一秒,而在难搞程度上,郭启政还要更胜一筹,沈中景有人性的时候还会听他的话,郭启政完全就是脱缰野马,郑卉辰只能被他牵着鼻子走。
上了菜郑卉辰就埋头吃饭,郭启政跟他聊天,他也有一搭无一搭地回应,郭启政似乎一直都很亢奋,郑卉辰也不知道他的兴奋点在哪里,明明什么都排不上队。
吃完了饭麋鹿也从湖对岸回来了,郭启政长腿一伸,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招呼郑卉辰:“走,坐车去湖对面玩。”
郑卉辰看了眼金源湖,估摸着七八分钟也就走过去了,疑惑问他:“干嘛坐车,那么近走过去就好了。”
郭启政啧了一声,“有服务当然要享受了,玩一下呗。”
郑卉辰看着那些奔波的人偶,在这种温度下套着厚重的外壳做苦力,虽说这是他们的生存方式,但要自己去坐还是心生罪恶感,“算了吧,自己又不是没腿,走过去就行了,干嘛要让人拉,他们也很不容易的。”
郭启政眉心一皱,直接上前去拉郑卉辰,“大家要都像你这么想,他们就会下岗,连钱都没的拿,这是给他们就业赚钱的机会,懂吗?”
郑卉辰明白是这个道理,但还是于心不忍,“那就别人去玩呗,我反正不去。”
郭启政跟他软磨硬泡起来,“走吧,你多坐一趟,他们就多赚一份钱,不用心疼他们啊祖宗,能来的肯定都是能出力的,你总要让他们能利用自己的优势赚钱吧,而且那都是电车,根本不累人的。”
郑卉辰不了解这个行业,所以也不清楚他们是怎么拿工资的,听郭启政说按次数赚钱,终于站起身,“那走吧。”
他背上包就跟着郭启政去买票,这会儿有花车巡游,大部分游客都汇聚到园区的中心区,金源湖这里也冷清了不少,拉车项目也无需排队,买了票就可以出发。
郭启政拿了票,直接锁定了麋鹿人偶,搂着郑卉辰的肩膀就径直奔着麋鹿而去。
郑卉辰也没反抗,既然决心要跟郭启政接触,就得有接受这些肢体接触的决心,反正他以前也是这么容忍沈中景的,压制生理性厌恶这方面的经验也算比较丰富,而且来都来了,再扭扭捏捏的也没那个必要。
郭启政故意牵着郑卉辰的手扶他坐上车,自己又紧挨着郑卉辰坐了上去,坐好了他仍旧把郑卉辰搂在怀里,而后十分傲慢地对着麋鹿道:“走吧,稳着点啊,我-怕-颠。”
麋鹿缓缓转身,将车把抬了起来,开了启动开关,车匀速行驶,开始前进。
郑卉辰坐在车上总有一种负罪感,甚至不自觉地屏息希望能减轻一点自己的重量,而旁边的郭启政则像个大爷似的一脸享受,郑卉辰看不惯这样的人,一想到现在坐在车上的自己和他无异,他就无法抑制地讨厌自己。
郭启政喋喋不休地跟他聊天,郑卉辰就嗯嗯啊啊地回应,还好车行进的速度很快,五分钟左右就到达了停车的指定地点,郑卉辰结束煎熬,发誓再也不会跟着郭启政做这种剥削别人的事情。
车停稳后,麋鹿屈身放下车把,然而车身忽地坠了一下,他感觉有人从车上跳下来了,刚要起身,就发觉自己的玩偶服被什么东西向后下方扯着,他没站稳,身体一打斜,一条腿拌在车把上,失去重心的身体在笨重的玩偶服里向侧方倒去。
第70章
电光火石间,严乾宇预感那个男人故意踩了他玩偶服的尾巴想让他当众出丑,或是让自己狼狈的样子暴露在郑卉辰面前。
他本应该隐藏至结束,潜形于这副皮囊之下悄然离开这里,隐瞒郑卉辰一辈子,但那天在食堂里郑卉辰心疼郭启政的情景在他脑子中闪过,他按着头套的手一松,随着身体的踉跄,头套翻滚落地。
“哟,这不那谁吗?”郭启政极尽羞辱的语气,戏谑的双眼上下打量着严乾宇,企图引起郑卉辰的注意。
郑卉辰双目圆瞪,麻木僵硬的双腿支撑着他下了车,他看见那个高大的人偶徐徐弯下腰,捡起地上的头套,他有一瞬视线模糊,像隔了层磨砂玻璃,再看清时,汗湿的黑发已经变成了那张熟悉的脸。
“……严乾宇。”郑卉辰听见自己颤颤巍巍的声音,夕阳的余温快要将他烤化,他实在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意外”。
撒谎去找母亲,结果和别人约会就这样被抓包,甚至他还和另一个男人让严乾宇给他们做了人力车夫……
“你没事吧?”郑卉辰痿软的双腿支撑他走向严乾宇,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只是愧疚的恨不得立马消失在这里。
严乾宇会跟他说什么?质问他为什么撒谎,为什么和郭启政在一起?还是失望地转身离开,和朝三暮四的自己从此陌路。
而严乾宇拍了拍头套上的灰尘,朝郑卉辰莞尔一笑,问他:“有水吗?”
郑卉辰迟钝地点点头,反应了一下才立即从包里翻出一瓶水,拧开递给了严乾宇,严乾宇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瓶下去,“今天挺热的,谢谢啦。”
郑卉辰羞愧难当,根本不知道要怎么接严乾宇的话,声若蚊蚋地说了声:“对不起。”
严乾宇把水揣进口袋里,从玩偶服里伸出一只手拨弄了一下额前潮湿的刘海儿,“我头发乱了吧。”
“啊?”郑卉辰怔怔地看着他。
严乾宇笑了笑,低头看着他回:“你应该说不客气。”
“去玩吧,我还得工作。”严乾宇用麋鹿的手套拍了一下郑卉辰,又指了指郑卉辰的嘴角,用很轻柔的声音说:“走了,开心点。”
郭启政目的达成,也不想说什么太侮辱践踏严乾宇的话,毕竟他还要在郑卉辰面前扮演好正人君子的形象,他神气自若地走到一旁点了根烟,冷眼旁观严乾宇的窘境。
严乾宇套上头套,刚好有一对母女过来,他帮着把孩子抱上车,又带着两人去了桥的另一头。
郑卉辰双眼失神地站着,目送麋鹿的身影穿行如潮的人群里,最后消失在如火如荼的日暮之中。
“你是不是故意的?”郑卉辰压抑着愤恨质问郭启政。
“什么故意的?”郭启政装傻充愣。
“你是不是知道严乾宇在这,故意拉我来玩,还让我坐他的车。”郑卉辰越说越气,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眼泪也快要溢出来了。
郭启政面不改色地辩驳:“我怎么知道他在这,这又不是我开的,凑巧碰上了呗。”
郑卉辰笃定:“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你就是故意的。”
郭启政心急地灭了烟,赶紧过来哄,“我就是想带你出来玩一下,我没那么闲,我还特意打探一下他在哪里吗?他要是去捡垃圾,我难道还会带你去垃圾场吗?”
郑卉辰双眼猩红,一把推开郭启政的两臂,“你才去捡垃圾呢!”
郭启政意识到郑卉辰对这种话很敏感,赶紧补救,“我说错话了,你别生气,但我真是无辜的。”他说着去摸郑卉辰的肩膀,却被郑卉辰躲了一下,诘问他:“你敢做不敢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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