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蒋，小蒋。”
沈阙一字一句地念着蒋正清的名字，可蒋正清的眸色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半晌后，他拿出手机，翻到陈暮河的号码拨过去，响了两声被接起，蒋正清言简意赅：“沈阙家的密码是多少。”
对面愣了一秒报了一串数字。他挂断电话，单手按开锁，另一只手臂箍住沈阙的腰把人半拖半推进了玄关。
玄关的灯还没开，只有走廊漏进来的一线光，堪堪照亮两人交叠的轮廓。沈阙被推进门，脚下踉跄了一下，后背抵上玄关的墙壁，发出一声闷响。
蒋正清的手臂还箍在他腰上，正要松手退开，沈阙却猛地抬手攥住了他的衣领。
“……沈阙松手。”
话音未落，沈阙仰头吻了上去。带着酒气的嘴唇重重碾过蒋正清的唇角，毫无章法，急迫得近乎蛮横。
蒋正清整个人僵了一瞬，正要将人推开，却被拽住了手。
沈阙感觉到他呼吸骤然变重，胸腔里那团被酒精烧热的东西彻底炸开，他更用力地拽着蒋正清的衣领把人往下拉，舌尖不管不顾地往里探。
血腥味在喉咙里蔓延开，钝痛从舌尖一路窜到后脑勺。
沈阙怔了一瞬，松开手，踉跄着往后退了半步，后腰磕在玄关柜的边角上，疼得他闷哼一声。
蒋正清站在原地看着他，呼吸还没平复，唇角沾着一丝极淡的猩红，在昏暗的灯光下静静地看着他。
“沈阙，到此为止吧，别让我看不起你。”
门再次关上的那刻，沈阙的酒彻底醒了，他伸手碰了一下嘴角被要出的伤口，不由的冷笑了一声。
第84章 我后悔了
沈阙第二天早上是被门铃声吵醒的，他烦躁地睁开眼，望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后，便撑着发胀的脑袋摇摇晃晃地去开门。
一开门就对上齐绥那打探的目光，“你怎么来了？”
齐绥没说话，上下扫了他一遍，落在了他破了的唇角处，“你这是耍流氓被打了，还是被那个狐狸精咬了？”
“你很闲吗？”
沈阙说完就要把门给关上，却被齐绥率先一步用脚抵住了门。
“脚不要了？”
“要，沈哥放我进去可以吗？我还给你带了早餐。”
齐绥说着将带来的早餐怼到沈阙面前，还冲他笑了笑。
沈阙最终还是选择了让步。
齐绥成功进门后，把早餐一一给沈阙摆上，沈阙看着琳琅满目的早餐冲他挑了挑眉，“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你怎么能这样想呢？”
沈阙坐下来拿起勺子尝了口粥，味道倒是不错。
“我打算考研了。”
“咳咳咳咳……”
沈阙差点被这粥给单杀，他像是看一个疯子一样看着齐绥，“你脑子不正常就去治。”
“真的，任哥肯定是觉得我只是个本科毕业才不乐意搭理我的。”
“疯了……”沈阙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你他妈才二十出头喜欢一个比自己大十几岁的是不是有病？”
“那你那个小蒋也有病，他不也是二十多岁喜欢上一个比他大十岁的？”
“六岁。”
“差不多。”
沈阙气得想用勺子砸死他。
“你们不就单纯的一夜情，能有多少感情？”
齐绥颇为不认可，“我对他是一见钟情。”
能让沈阙无语的人不多，齐绥算是一个。他不再搭理他，想去考研就去考吧，能考上也算是一种本事。
齐绥来这送完粥后，便一直待在这儿没走，在这玩了半天的游戏机，直到走时还将它顺走了。
“老子新买的Valve。”
“你又不怎么玩。”
“你考研考这考吗？”
“我有这实力。”
沈阙靠在门框处静静地看着他，随后轻笑了一声，“你这顿饭就是冲这个来的吧。”
“当然不是，我们感情情比金坚，我对你那是生死相随……”
滴——
隔壁的门突然推开，两人都看了过去，就见蒋正清穿着一身居家服，手里拿着垃圾袋站在门口，看到两人时微微一顿，但很快自然地转身进了电梯。
“靠……”齐绥指了指蒋正清又看向沈阙，“你俩这是……不会吧，沈哥，你对他耍流氓被打了？”
沈阙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我要你试探你就这样试探的？”
“我没那个试探的耐心，但他拒绝了，我也没必要上赶着找不痛快。”
齐绥耸了耸肩没有说话。
“行了，我送你下去。”
沈阙把齐绥送到楼下，转身往回走，远远就看见楼道口的阴影里立着一道身影。
蒋正清指尖夹着半支烟，烟蒂燃着点点星火，袅袅青烟绕在他眉眼间，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微微抬眸看了过来。
沈阙心头微沉，犹豫了片刻，刚想上前，可他刚迈出两步，蒋正清便像是察觉到动静，没有回头，径直掐灭了手里还剩大半的烟，随手丢进垃圾桶。
沈阙僵在原地，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不由地握紧了拳头。
蒋正清回到家后，身上的烟味依旧没有淡去，他有些烦躁地叹了口气，只好拿起衣服去洗澡。
等他出来时，放在一旁的手机显示出几个未接电话，一个是应远的，一个是徐知华的。
他愣了片刻后，先给徐知华打去了电话。
铃声响了没一会儿便接通了。
“妈，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我让你问你到了新的环境还习惯吗？”
“还好，京北对我来说并不算是新的环境。”
他这话一出，氛围陷入了死寂，就在蒋正清想着该说些什么时，徐知华缓缓开了口，“见到他了？”
“嗯，见到了。”蒋正清没觉得有什么好隐瞒的。
徐知华长叹了口气，“正清，试试新人重新开始吧，上次和你说的那个小姑娘正好也在京北，你们可以见一面试试。”
蒋正清握着手机沉默了很久，浴室里带出来的水汽凝在发梢，顺着颈侧滑进衣领，凉得他微微一颤。
“妈。”他声音很轻，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你不用这样。”
“正清，就当是为了妈。”徐知华的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就见一面，不合适妈也不逼你。”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蒋正清闭了闭眼，后脑勺抵着冰凉的墙面，一种巨大的疲惫感扑涌而来。
“好。”
徐知华明显松了口气，絮絮叨叨地说着对方的情况，蒋正清心不在焉地应着，手指无意识地揉着眉心。挂断电话后，他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然后把手机扔在沙发上，走到窗边又摸出一支烟点燃。
刚抽了一口，手机再次震动，但这次却是应远。
【应远】大忙人，回京北了也没来看我们，有时间聚一聚？
项目的事还在继续，蒋正清和沈阙两人都仿佛回到了适当的位置，就像是普通合伙人一样相处着，谁也没去提起那天沈阙失控的吻。
至于孟远霖，自那天被蒋正清拒绝后，过好几天才出现，只是目光还是会下意识地落在蒋正清身上。
这天会议结束，沈阙被孟远霖拦了下来，他不解地看向面前的人，却见对方一脸倔强地看着他。
“我们谈谈。”
孟远霖随意地找了家餐厅，沈阙刚坐下，孟远霖就连灌了一杯酒，呛着自己眼泪都出来了。
沈阙虽然没搞清状况，但还是很贴心地给他递上了纸巾。
“你搞什么？”
孟远霖接过纸巾胡乱地擦了一下，然后又红了眼。一见这架势，沈阙立马抬手打住，“好好说，别搞得我好像欺负你一样。”
“正清哥是喜欢男的对吧。”
沈阙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问，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没急着回答。
“他都跟你谈了，那肯定是。”
孟远霖端起酒又要喝，但被沈阙抢了过来。
“但他要去相亲了，那是不是也就说明，他们看对眼了就会结婚，那、那我不就没机会了吗？可我……”
轰的一声，沈阙脑袋瞬间一片空白，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手有些微微地泛抖，但他还是强装镇定地开口，“你怎么知道？”
“他要秘书准备了礼物，我看了一眼就知道是个女士牌子，我就去问他秘书，秘书和我说的，你说怎么办？”
相亲。
两个字砸下来的时候，他脑子里先是一片空白，紧接着涌上来的竟是一种荒唐的酸。
怎么办？
他能怎么办？
沈阙低低笑了一声，喉咙里涩得厉害。
送走孟远霖后，沈阙独自开车往回走。酒没喝，可脑子却胀得厉害。他降下车窗，让夜风灌进来，指尖在方向盘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红灯。
他缓缓踩下刹车，目光无意识地游移到窗外，街边一家西餐厅的落地玻璃暖光流淌，靠窗的位置坐着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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