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
蒋正清将温水放到她面前，徐知华愣了一下，又看了眼时间，连忙起身，“你瞧我，都看得太入迷了，饭都没做，饿了吧。”
蒋正清将她摁回了沙发上，随后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我和沈阙复合了。”
话音刚落，气氛变得有些凝固，徐知华沉默了许久，像是在消化他这句话。
“就非他不可吗？”
“非他不可。”
徐知华长叹了口气，伸手抹了把脸，看向他，“就算没有妈妈的祝福？也是如此吗？”
蒋正清缓缓牵起她的手，语气格外的认真，“没有你的祝福，我会很遗憾。”
徐知华再一次沉默，她眼睛泛着泪光，深深地看着面前的孩子，半响后，她伸手抱住了他，“妈妈不想要你有遗憾。”
第94章 惊喜
除夕这天，蒋正清一早开车带着徐知华回了泊南。
汀兰巷依旧还是记忆里的模样，山茶花肆意盛放，漫遍整条街巷。车子缓缓驶入巷中，枝桠向外斜斜探出，一朵山茶被风吹得缓缓落进徐知华摊开的掌心。
徐知华看着手里的山茶花，心中不免有些感慨。
车停在了院前，徐知华下车后有些局促地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将额前的碎发拢到耳后，她看着面前这座被定期打扫过的老房子，鼻子不由地涌上一阵酸涩。
“唉，知华你们回来了！”
徐知华愣了一下，身体有些僵硬地转过身，就看见曾经的邻居听到动静后都赶了过来。
她嘴角带着几分不自然的笑意，一时间竟忘了该说些什么，就在这时，蒋正清伸手扶住了她的肩膀，语气大方又从容：“回来过年，有空可以来我们这坐坐。”
“可以可以，正清这些年可挣了不少钱吧，看看这车，多气派。”
“是啊是啊，知华，我们还以为你跟你儿子去享福了，就不回这了呢。”
邻居七嘴八舌地说着，让徐知华紧绷的心稍稍放下，蒋正清看了她一眼，低声道：“张婶她们应该有很多话要聊，妈我先把东西搬回去。”
说着，蒋正清就跑去搬东西，徐知华刚想叫住他，手却被李婶一行人亲昵地拉住。
“你可算回来了，这次打算留多久？”
张婶和她的关系很不错，就算徐知华当初想和汀兰巷断联还是会留下她的电话，偶尔过节互道信息。
徐知华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一时间有些五味杂陈。张婶和她絮絮叨叨地说起这些年发生的一切，当说到李阿婆时，徐知华的心瞬间提了上来。
“李阿婆前些年走的时候很安详，她那孙女带着她女朋友彻夜照顾着她，现在两人定居在这，还开了家什么咖啡厅。”
徐知华有些惊讶地抬起了头，张婶自然也知道她在想什么，拍了拍她的手。
“我觉得吧，这也没什么，男的和男的过，女的和女的过，这不都是过日子？之前有些不理解，但渐渐的都接受了，可能我们都困在了这，外面的世界早就变样了。”
听到这话，徐知华再也没忍住红了眼，张婶笑着安慰她：“她们日子可过得比我们好多了，前几年领养了一个小姑娘。那小孩聪明得紧，整个巷子都惯得她不行。”
说着，便见一位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扒在门口，正好奇地往里面看，蒋正清似乎也注意到她，便从房间里拿出零食送到了她手里。她盯着零食看了半晌，然后红着脸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笑着跑开了。
“看看，日子怎么过是他们的，我们就不要操心了。”
晚上，蒋正清亲自下厨做了一桌菜，徐知华也不知道是不是和张婶聊天，将心结解开了，心情意外地不错，拉着蒋正清说了在张婶那听到的趣事。
“正清，我还是想留在汀兰巷。”
蒋正清愣了一下，有些意外地看向了她。
徐知华笑了笑：“这里终究是我的根，人老了都会对这种事情格外地怀念。津港也好，京北也罢，总觉得住得不舒坦。”
蒋正清沉默了半晌：“妈，你想好了吗？”
“想好了，到时候养只猫，跟着你那些婶子们打打牌也不错。”
蒋正清垂下了眸，眼眶却不由地发烫。
饭后，徐知华在屋里看春晚，年夜的寒气漫过院子，蒋正清独自坐在石阶上。手机屏幕骤然亮起，沈阙的视频通话弹了出来。
蒋正清指尖顿了顿，按下接通。屏幕先是探出小白的头，然后镜头一转沈阙眉眼含笑：“小蒋，新年快乐！”
蒋正清勾了勾唇：“新年快乐。”
“我给你准备了新年礼物，等你回京北后给你。”他顿了顿，带着几分戏谑，“你有没有给我准备新年礼物？”
原本他只是想逗逗蒋正清，没想到对方点了点头，他愣了一下，顺势问：“真的吗？那是什么？”
“等回京北再说。”
“哦，好吧。”
“你身体怎么样了？”
“还不错，过完年应该会胖个几斤。”沈阙换了姿势躺在沙发上逗着小白，“不过你坐在外面不冷吗？”
他说完，院子的风变得大了起来，吹得蒋正清不由地打了个冷战，就当他打算进房时，漫天烟花接连炸开，金红的光浪泼洒在汀兰巷的屋檐，此起彼伏的爆响填满整片夜空。
蒋正清抬眼望向头顶盛放的烟火，又垂眸看向屏幕里的人，唇角缓缓漾开浅淡笑意，随后翻转了摄像头，声音隔着喧嚣的背景传了过来：“看得到烟花吗？”
“看得见！”
年后，蒋正清就要回北京，临走前和徐知华一起去看了蒋立研。
寒风凛冽，蒋正清将花轻轻放在了墓前，而徐知华蹲下身用手帕细细擦拭着墓碑上的灰尘。
“立研，又是新的一年了，不必挂念，我们一起都好。”徐知华说着眼眶有些泛红，“正清小时候，你总是对他严格，现在也不辜负你的期望。”
蒋正清看着照片上的父亲，胸口阵阵发酸。
蒋立研向来对他严苛，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其中的界线他划分得格外清楚，他现在这个样子，对于父亲来说，是否真的达到了他对自己的期望呢？
徐知华站起身，蒋正清默默扶住她的手臂。两人并肩站了许久，谁也没再开口。
蒋正清对着墓碑深深地鞠了一躬。
风卷起几片枯叶，落在碑前，又缓缓滑落蒋正清的脚边。
沈阙从除夕就一直提出要和蒋正清搬回以前的公寓，但蒋正清拒绝了好几次，对方依旧锲而不舍，他拿沈阙实在没办法，便只好松了口。
沈阙高兴了好久，主动提出要帮他一起搬家，所以蒋正清从泊南回来后，他便径直地去了御江湾。
他刚摁响门铃，门立马就打开了，他还没反应过来，沈阙直接跳抱在他身上，捧着他的脸就一顿亲。
“靠，想死我了！”
蒋正清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下来，我身上脏。”
沈阙一脸玩味地看着他，手却一点也不老实地往下探：“哪脏了？我帮你看看？”
蒋正清摁住了他作乱的手，眼神却带着危险的警告：“不想又在床上哭得死去活来，就不要闹。”
沈阙脸上的表情险些挂不住，联想蒋正清那强差人意的床技，他还是老老实实地从他身上下来：“小蒋，你现在说这些话也不耳红了。”
蒋正清脱着外套，闻言看了他一眼：“沈阙，你很纯情吗？”
沈阙一噎，啧了一声：“我的新年礼物呢？”
蒋正清没急着回答，把行李收拾好后，又跑去厨房做了简单的三菜一汤，其间任沈阙怎么旁敲侧击，他也没说。
直到饭后沈阙对这礼物兴趣淡了下来，蒋正清才缓缓将一份包装精致的盒子推到了沈阙面前，沈阙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高高兴兴地打开一看，里面静静躺着一块劳力士。
“靠，小蒋，你发财了？”
说着，沈阙便迫不及待地拆下手上的腕表，将其换上，然后还颇为臭屁地拿起手机拍了好几张照片。
“我在手表里装了定位。”
啪嗒——
沈阙的手机掉在了地上，一脸震惊地看向蒋正清，可对方只是平静地盯着他，漆黑的双眸里藏着他看不懂的情绪。
沈阙干笑了一声：“你开玩笑的吧？”
蒋正清没有说话。
“为了保障我安全？”
沈阙继续找补，可蒋正清开口道：“就是监视你。”
“嘿，小蒋我又不会沾花惹草了，你这……”
“当然你对我也可以这样做。”
沈阙瞬间被堵住了话，看着手中静静躺着的腕表，他轻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没有选择摘下，随后从沙发上翻出一个礼盒推到了蒋正清面前。
“给你的新年礼物。”说着沈阙挤眉弄眼地朝他笑着。蒋正清垂眸拆开礼盒，盒中静静躺着一枚银色U盘，质感轻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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