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蒋正清转过头，不知道沈阙什么时候也跟了出来。
蒋正清撇过了头，正打算离开。
“蒋正清。”
声音不重，却让他停住了。
沈阙走过来，抬脚向他走近了些，目光毫不避讳地打量着面前的人，半晌后忽然笑了一下：“这些天为什么躲我？”
“你想多了。”
“蒋正清，你难道不觉得你的言行很反常吗？”
蒋正清微微蹙起了眉，像是听到了什么很荒谬的言论，有些不解地看向了他。
“一开始我们的关系就在那顿饭前划好了界限，那天的事我也和你解释了，可要是你对我的感觉真的是普通朋友关系，那你这些天在生什么气？”
“生气？”蒋正清冷笑了一声，“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沈阙向前逼近了一步，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是啊，你有什么好生气的。”沈阙桃花眼里带着笑，伸手帮蒋正清理了理衣领，“所以啊，我们还是朋友对吧，我觉得没必要再躲躲藏藏，反而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不是吗？”
“你想多了。”
“是吗？但愿吧。”沈阙漫不经心地回答道，“毕竟我就喜欢多想。”
“你……”
沈阙拍了拍他的肩，又往包厢里看了一眼，“进去吧，不然别人以为你玩不起。”
‘玩不起’这三个字他咬得格外重，蒋正清看着面前的人不由地握紧了手，可对方看向他时却很是坦荡。
蒋正清甩开了他的手，抬脚走了进去。
沈阙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嘴角那点笑意渐渐淡了，“全都是惯的。”
他沈阙今天就是要出了这些天的气，就是要看他难堪、吃瘪的样子。
他可以捧着一个人，但觉得不允许那个人踩在他的头上。
蒋正清啊蒋正清。
你还是祈祷吧，祈祷我对你还算有耐心。
第12章 偷吻
沈阙再进包厢时，他们换了玩法。
茶几上的骰盅和扑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横在中央的空酒瓶。钱曜正撸起袖子准备转瓶子，见沈阙进来，立刻招手：“沈哥来得正好！刚开没几局，快坐快坐。”
沈阙目光在瓶子上停了一瞬，淡淡勾起唇角，随意在人群外侧坐下。这个角度，抬头恰好能对上蒋正清那张赏心悦目的脸。
“那开始了——”钱曜用力一转，酒瓶在众人目光下骨碌碌转了几圈，瓶口缓缓停下，对准了沈阙。
钱曜笑道：“可算是轮到你了，这儿不少人等着问你呢。”
沈阙拿起桌上的酒轻抿一口：“随时奉陪。”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沈阙懒洋洋靠在沙发上，眉梢微挑：“真心话吧。”
钱曜眼睛一亮，和旁边的何素安交换了个眼神，嘿嘿笑着问：“沈哥，结束上一段感情到现在多久了？”
这问题刚出口，众人一阵起哄，带着吃瓜的眼神齐刷刷看向沈阙。
蒋正清不动声色地瞥了沈阙一眼。霓虹灯光染过他眉眼，勾勒出几分迷离的温柔，可那双桃花眼却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蒋正清像是被烫了一下，飞快移开视线。
“应该是半年前吧。”
蒋正清端起桌上的饮料喝了一口，心中冷笑。
满嘴谎言。
接连又玩了几局，场面愈发热闹，玩得也大胆起来。说来也怪，上局蒋正清那么背，这局所有人都轮了一遍，就是没轮到他。
“不行，正清，这轮我一定得转到你。”钱曜说完撸起袖子就要上阵，却被何素安抢走。
“你手气不好，换我来。”
钱曜摸了摸鼻子，自然不敢反对。
何素安将瓶子用力一转，这次像是被所有人的意念控制了一样，稳稳停在了蒋正清面前。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
何素安一喜，立马朝蓝裙子的女生使了个眼色。女生会意，但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地咬了咬唇。
“正清，你是否有过一见钟情的对象？”
话音刚落地，包厢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瞬。
女生红着脸，眼睛亮晶晶地看向他。
蒋正清垂着眼，手指搭在杯沿上，没动。
一见钟情？
这种东西向来不靠谱。真要论起来，一见钟情和冲动消费没什么区别，都是肾上腺素催的。等劲儿过了，剩下的只有后悔。
他刚想回答，却撞上了沈阙的目光。那一瞬，眼前的人竟与一年前台上意气风发的模样悄然重叠。
他那算是吗？
蒋正清轻笑一声。
一见钟情这种荒谬的事怎么会发生在他身上？就算有，也不可能是沈阙。
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
他的目光落在面前的酒上，蹙起眉，端起便一饮而下。
“哎哎哎，正清，那是白酒——”
钱曜话还没说完，那酒就已经下肚。
沈阙立刻蹙起了眉。
这蒋正清是傻了吗？这种问题很难回答？
蒋正清只觉得胃里烧得厉害，他晃了晃脑袋，视线渐渐模糊。
啪——
包厢里一片安静，众人目光惊讶地看向倒在桌上的蒋正清，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沈阙轻啧一声，从座位上站起，推了推蒋正清，毫无反应。
得，醉了，醉昏过去了。
他弯下腰，半拖半抱地把人扶起，随后看了看表。
才十点，他们应该也不会这么早回去。
他看向钱曜：“我先把他送回去，你们继续玩。”
钱曜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却还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待到沈阙把人扛走，包厢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里头隐约的音乐声。
何素安还盯着那扇门，忽然“啊”了一声。
“怎么了？”钱曜被她吓了一跳。
“那个人……那个沈哥……”何素安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他是S.Q Vision的创始人！就那个很有名的摄影师！”
包厢灯光太暗，她一开始还没认出来。刚才开门时外面的光照进来，看清了脸，这才忽然认出。
“啊？”钱曜愣了，“他不是正清的表哥吗？”
“表哥？”何素安看了眼四周，才缓缓凑到钱曜面前，“我记得蒋正清的家境不是很好，怎么会和沈……”
钱曜轻啧一声：“远房表哥，隔好几代呢，这不很正常。”
他嘴上虽这么说，但还是没忍住给隔壁寝室发了信息，要他们多注意一下寝室的状况。
沈阙将人带出KTV时，身上的衬衫都快被汗浸湿了。他看了眼身旁醉得不省人事的人，不由轻叹一声，随后拿出手机给司机打了个电话。
司机来得很快，看到靠在他肩上的人时还有些发愣。直到沈阙沉下脸，司机才反应过来，连忙将人扶进车里。
“去京大。”
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窗外的霓虹灯一盏盏掠过，投下斑驳光影。
蒋正清靠在座椅上，脑袋歪向一边，眼睛闭得紧紧的，眉头却还蹙着。
沈阙侧过脸看了他一眼，没忍住伸手抚平他的眉心。
“蒋正清，你怎么睡觉都板着脸？”
蒋正清似乎有些不舒服，喃喃道：“水。”
沈阙气笑了：“真是欠你的。”
他从座位旁的储物箱里摸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凑到蒋正清嘴边。
“喂，喝点水。”
蒋正清没反应。
沈阙轻啧一声，伸手推了推他：“蒋正清，醒醒，喝口水再睡。”
蒋正清皱了皱眉，睫毛颤了颤，勉强睁开眼睛一条缝。那双眼睛蒙着一层水雾，平日里清冷的眸光此刻涣散着，看上去竟有几分……乖。
沈阙心里那根弦松动了一下。
他把瓶口凑过去：“张嘴。”
蒋正清迷迷糊糊地张嘴，水刚倒进去，他就被呛到了，猛地咳起来。手一挥，一整瓶水翻了个个儿，大半瓶全泼在沈阙裤子上。
“操。”
沈阙低头看着自己湿透的裤裆，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他拎起蒋正清的衣领，语气算不上好：“你存心的？”
蒋正清又皱起眉。他抬眸看了眼面前的人，只觉得头更疼了，垂下了头，靠在沈阙肩上：“疼。”
和蒋正清“斗”了这么久的沈阙哪见过这阵势，一瞬间哑了火。
“我还没把你怎么着，你就疼了？够矫情的。”
蒋正清像是被触发到什么关键词，立马和他拉开距离，独自靠在座位上揉着太阳穴。
“操，你个没良心的。”沈阙骂道，随后看向司机，“回我公寓。”
“不去京大了吗？”
“我他妈这个样子怎么去？”
车子稳稳停进公寓地下车库。
沈阙绕到另一侧拉开车门，蒋正清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歪在座椅上，眉头紧锁，呼吸沉而均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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