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关你的事,那天是我情绪没控制好。”
沈阙的话倒是让齐妤放下了些许压力。
“沈哥,我大学时期看过你所有的摄影作品,我当时就在想,我一定要走到你镜头下。”
齐妤的眼神很炽热,弄得沈阙也不由得正经了不少。
“我不否认我对你有好感,在听到要联姻的对象是你时我很高兴,但是后来我有仔细想了想,其实我对你更多的是欣赏,是崇拜。”齐妤笑了笑,“我今天和你说这么多,你可能会觉得奇怪,但我想说出来,或许还能做朋友。”
齐妤的话全部说完,沈阙过了半响才反应过来,他看着面前的人,笑道:“齐小姐是有格局有魄力的人,交你这个朋友,是我的荣幸。”
齐妤眼睛弯起来,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那就这么说定了。”
两人从休息室出来时,恰好撞见走廊尽头的蒋正清。他手里拿着文件夹,目光在两人之间飞快地掠过,抬脚走向了沈阙,“这些文件还要你确认一下。”
沈阙挑了挑眉,接过文件翻了翻,“没什么问题了,你去通知他们,开始下一场拍摄。”
“嗯。”
蒋正清应了一声,转身往棚里走去。
下午的拍摄依旧顺利,齐妤的状态很好,沈阙盯着监视器,难得全程没喊停。
“完美。”最后一条过的时候,他站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脖子,“收工。”
棚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工作人员开始收拾设备,灯光一组组熄灭,只剩几盏工作灯还亮着。
蒋正清站在角落,低头核对今天的拍摄清单。耳边是金属架碰撞的声响和杂乱的脚步声,他全没在意,直到一阵惊呼从他耳边炸开。
“小心!”
蒋正清还没来得及抬头,后腰就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巨大的冲击力推着他往前踉跄两步,整个人撞在旁边的道具箱上。
“嘶——”
他倒抽一口冷气,扶住道具箱才勉强站稳。
“对不起对不起!”一个实习生脸色煞白地跑过来,看着倒在地上的金属灯架,声音都在抖,“我不知道它没固定好……”
蒋正清按着后腰,缓了几秒,才摇了摇头:“没事。”
实习生一脸自责地想上前扶他,却被一个身影抢了先。
沈阙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不由分说地扶住他,眉头拧得死紧:“别动,让我看看。”
蒋正清侧身躲开他的手,语气平静:“真没事,就是撞了一下。”
“撞一下?”沈阙脸色沉下来,“那灯架多重你不知道?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蒋正清抬脚要走,却被沈阙一把拽住手腕。
“蒋正清。”沈阙的声音压得很低,甚至有些被气笑了,“你能不能别总在这种事上跟我犟?”
两人僵持在原地。旁边的工作人员都悄悄看着这边,大气不敢出。
最后还是温嘉乐小跑过来打圆场:“沈总,要不我先陪正清去趟医院?您这边还要收尾……”
“不用你。”沈阙打断她,目光还锁在蒋正清脸上,“我送。”
他说完,也不等蒋正清反应,直接把人往门口带。
一顿检查下来,所幸蒋正清没什么大问题,只是软组织挫伤,医生开了点外用药,叮嘱这几天别剧烈运动。
蒋正清拿着药单去缴费,沈阙坐在走廊长椅上揉了揉太阳穴,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沈阙瞥了眼来电人,轻叹了口气,“老任。”
任明演笑了笑,“听你这语气不对啊,这是怎么了?”
“没事。”沈阙顿了顿,抬手看了看时间,“你这个点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我爷爷说太久没见你了,正好,今天我姐回来了,想叫你过来聚聚。”
“舒韵姐回国了?”
沈阙有些意外。
任舒韵和任明演两姐弟是完全相反的两个性子。任明演克己复礼,而任舒韵则和沈阙一样,性子野,两人自然也就“臭味相投”。
任舒韵敢爱敢恨,刚大学毕业就和大自己三岁的男友闪婚,可没过几年,男方却在她孕期出轨,任舒韵就光速打胎离婚,独自一人出国,也就在那里定了下来。
“嗯,她还特意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
“是吗?”沈阙笑了笑,目光落向不远处正在缴费的蒋正清身上,“那我一会儿过来。”
第20章 他们在一起过
沈阙把蒋正清送回去后,便开车来到了芳古公馆。
任家是实打实的书香门第,任老爷子是国家级的水墨画大师,任明演的父母都是从事文化工作。
小时候沈阙最怕来这儿,因为老爷子总抓着他们练字作画,他可最烦这个。所以每次来,他就带着谢宥安一起偷偷溜了,就剩任明演和周序川两人老老实实地听老爷子教导。
“小阙——”
一道嘹亮的嗓音将沈阙的思绪叫了回来,他闻声望了过去,就见任舒韵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朝他跑了过来,一把将他抱住。
任舒韵的手劲不小,差点把他勒窒息,好在任明演将他姐从他身上拉开了。
“好久不见啊。”任舒韵拢了拢额前的碎发,笑道。
“是挺久不见,舒韵姐越来越年轻了。”
“这话我爱听。”任舒韵看向一旁的任明演,“礼物呢?快给小阙啊。”
沈阙一愣,这才注意到任明演手中还提着个鸟笼。
任明演无奈地笑了笑,将手中的东西递到沈阙面前,“白金丝雀。”
沈阙盯着笼子里那团毛茸茸的小东西,愣了一下。
“给我的?”
“上次听你说想养。”任明演语气平淡,“我姐就买了。”
任舒韵轻啧了一声,“是他带我买的,我只出了钱。”
那白金丝雀在笼子里跳了跳,歪着脑袋看沈阙,随后扇了扇它那纯净得没有一丝杂斑的翅膀。
沈阙伸手戳了戳笼子,那鸟居然不怕人,凑过来隔着笼子啄他的指尖。
任舒韵在旁边笑得花枝乱颤:“看,它喜欢你!”
沈阙拍了拍任明演的肩,冲他眨了眨眼,“谢了。”
“客气什么。”任明演勾了勾唇,“爷爷还在等你呢,先过去吧。”
“好。”
任老爷子年过七十身子骨依旧硬朗,看见沈阙的那一刻,拉着他坐在了自己身边。
“小时候就属你最调皮,长大了却也搞起艺术来,不错!”
“我哪是搞艺术,就是瞎玩。”
任老爷子轻哼一声,“这怎么就不是艺术?明演可是跟我讲了许多关于摄影方面的事,我懂得也不少。”
沈阙抬眸看了眼正在喝茶的任明演,“他啊,我黑的都能给他说成白的。”
任明演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
一旁的任舒韵瞥了他一眼,又看向沈阙,“小阙,你们圈里有那么多美女,怎么不给明演介绍一个?”
“那也得两人看对眼才行啊,感情这种事是不能勉强的。”
任舒韵一听,顿时笑得花枝乱颤。
在前厅陪着老爷子闲话了一阵家常后,任明演便带着沈阙四处转转。
冬夜的风穿过回廊,带着若有若无的腊梅香。两人沿着鹅卵石小径慢慢走着,谁都没说话,只有脚步声在寂静里轻轻回响。
路过书房时,沈阙脚步一顿。
墙上挂着一幅老照片。四个少年并排站在银杏树下,笑得没心没肺。
“这照片还在啊。”沈阙走过去,凑近了看。
照片里的自己也就十四五岁,搂着谢宥安的脖子,表情张扬得很。旁边任明演规规矩矩地背着手,嘴角却带着笑,而周序川站在最边上,微微侧着头,目光温柔地盯着他。
沈阙笑了笑:“记得这个时候,我偷偷带着谢宥安抽烟,被川儿抓了个正着,他连着一个星期都没理我。他那人,什么都管。”
“他管你最多。”
沈阙没接话,目光还落在照片上。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那时候,真他妈好啊。”
任明演侧过脸看他。回廊的灯光落在沈阙脸上,把那双桃花眼映得明明灭灭。
沈阙深吸一口气,“现在想想,还是觉得你和谢宥安真的缺德。”
“嗯?”
“川儿去世了,他要你们瞒着我,你们还真瞒着我。特别是你,还伪装成川儿和我聊了小半年……说来也是我蠢,那么久才意识到不对劲。”
“这件事,确实是我和宥安没做好。”
沈阙耸了耸肩,抬眸看向墙上的照片,“唉,都过去了。”
叮铃铃——
突兀的手机铃声在此刻响起,打破了原本的宁静。
沈阙拿起一看,便接通了电话,“怎么打电话给我了?”
任明演离沈阙很近,电话里头的声音传过来时,他愣了一下。
蒋正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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