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怎么不吃？”
沈阙抬眸看了过去，轻笑了一声，“那就是它不想搭理你，你把鸟粮倒一旁，它自个会吃的。”
蒋正清抿直了唇，将食粮放到一边，果然，那鸟扑哧着翅膀走了过来。
他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又看向沙发上躺着的沈阙，“你想吃什么？”
“你做？”
蒋正清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不然呢？还指望你做？”
沈阙耸了耸肩，“厨房前几天阿姨才买的菜，正好。”
“家里有阿姨？”
“嗯，不过这不快过年了，她回老家了。”
没办法，蒋正清只好撸起袖子、系上围裙，钻进厨房忙活起来。
他从小跟着徐知华在饭店里打转，耳濡目染，炒出来的菜倒真是不赖。沈阙这会儿烧已退了些，加上早上什么都没吃，热腾腾的饭菜一端上桌，他竟一口气吃了两大碗。
两人用完饭后，蒋正清将一上午整理好的文件递给了沈阙，“都整理好了，你待会看一下，我先走了。”
沈阙看都没看一眼面前的文件，随手丢到了一旁，“急什么，先坐下来。”
“我还有事。”
“你有什么事？你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留下来照顾我。”
蒋正清不免被她这有些无理的话给气笑了，“沈阙，你讲点道理。”
沈阙轻哼一声，直接拉着人在他旁边坐下，还贴心地给蒋正清分了一半毯子。
蒋正清有些不解地看向了沈阙，却见他拿起电视遥控器开始选电影，“你这是干什么？”
“看电影。”
“我不想看。”
他刚想起身就被沈阙给按了回去，沈阙轻啧了一声，“你懂什么，看电影也是对摄影艺术的一种熏陶。小蒋同志，你要做到干一行爱一行。”
沈阙说得大义凛然，蒋正清被他弄得彻底没脾气，只好坐下来陪他一起瞎闹。
沈阙刚开始还和蒋正清讲一些摄影知识或者讨论一下剧情，可慢慢地却没了声响。蒋正清正打算侧过头去看，可肩上一沉。
那个信誓旦旦说要艺术熏陶的沈阙此刻已经呼呼大睡。
电影还在继续放着，光影在昏暗的客厅里流转，明明灭灭地落在沈阙沉睡的脸上。
蒋正清勾了勾唇，给他掩了掩毯子，继续看向了面前的电影。
电影后面的内容讲了什么，蒋正清都不记得了，他只记得沈阙在他耳畔留下的呼吸声。
电影结束后，整个房间安静下来，而肩上的人却丝毫没有要醒的意思。蒋正清轻叹了口气，知道生病的滋味不好过，就没打算把人叫醒，把他上了楼，放到自己的床上。
做完一切后，蒋正清总算松了口气，他下楼拿好东西，便悄悄地关上了门。
沈阙这一觉又睡到了天黑，等他醒过来发现自己睡在了床上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他拿起手机看了一下时间，随后点开聊天框给蒋正清发去了信息。
【你什么时候走的？】
蒋正清回答挺快，【下午四点左右。】
沈阙搓了把脸，起身下楼。
客厅里静悄悄的，只有鸟笼那边偶尔传来细微的扑棱声。他走过去，就见那只白色的团子正低头啄食，鸟粮已经少了大半。
“还挺识相。”沈阙伸手戳了戳笼子，“知道谁给你喂的，谁给你倒的？”
小白歪着脑袋看他，忽然扑扇了两下翅膀，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叫。
沈阙轻笑了一声，“行，算你有点良心。”
他正要转身去倒水，手机响了。拿起来一看，谢宥安。
“喂？”
“沈二，听说你病了？”谢宥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怎么样，死了没？”
“那就要你失望了，活得好好的。”
“那就行。”谢宥安顿了顿，语气倒是正经了些，“我妈那边应该没找你问什么吧？”
“阿姨压根就没找过我。”
“这就有些奇怪了。”
沈阙觉得谢宥安说话奇奇怪怪的，便道：“你关心那么多干嘛，还想着阿姨飞出国抓你？”
谢宥安淡淡一笑，“那倒是没必要。”
“那不就得了。江澜那边还要多久结束？这都快过年了。”
说到这，谢宥安心里不由有些郁闷。
和江澜在国外的这些日子里，总觉得他们的感情都淡了。他想着江澜大概是工作太忙也没说什么，可心里还是有些发堵。
谢宥安故作轻松地回答：“应该快了。”
两人瞎扯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沈阙随手将手机丢到了一旁，回到厨房正打算倒杯水，却发现冰箱上贴了张便签。
【记得吃药，饭菜在冰箱记得热一下再吃。】
他盯着这便签看了半响，不禁笑了笑。
口嫌体直。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蒋正清在S.Q Vision的日子就所剩无几了。临别那天清晨，天空飘起了细碎的小雪。他拖着行李箱从楼上下来，却发现楼下空地静静停着一辆车。
车窗摇下，他看到沈阙那风流多情的脸。
“愣着干嘛，上车。”
“你怎么来了？”
“来送你，你这离高铁站太远了。”
蒋正清抬手看了看表，现在才早上6点。对上沈阙的目光，他只好将行李箱拿到后备箱。
刚坐上副驾，就见沈阙轻笑了一声，“干嘛买这么早的票，也不嫌累。”
“便宜。”
沈阙被他一句话弄得说不出话来，他指了指旁边放着的早餐，“先吃点垫垫肚子，去那里还要半个多小时，补补觉。”
蒋正清看着面前还热乎乎的早餐，“谢谢。”
沈阙笑了笑，默默地将空调温度调高了些。
大概是车里的温度太暖和，蒋正清竟靠在一旁睡着了，这一觉睡得很沉，沉到他甚至没有做梦，等再次醒来已经到了目的地。
“到了？”
“嗯。”
两人下车，沈阙从后备箱取出行李箱。蒋正清接过，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那我走了。”
“嗯。”
蒋正清转身，拖着行李箱往进站口走。人潮汹涌，他的背影很快被淹没。
沈阙站在原地没动。
走出去十几步，蒋正清忽然停住了。他回过头，隔着来来往往的人海，还是第一眼看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
雪还在下，细细碎碎的，落在沈阙肩上、发间。他穿着那件烟灰色大衣，站在一片白茫茫里，像一幅油画。
见他突然回头，沈阙似乎想起了什么，笑着朝他挥了挥手，“蒋正清，再见！”
蒋正清看着他，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总觉得闷闷的，像是什么东西要从他心里破土而出，这种感觉每和沈阙接触一次，就越明显。
从心理学来讲，这是感情上常说的‘悸动’，可他还是下意识地否认。沈阙在感情上游刃有余，这些都是他惯用的手法，可是……
可是他的心跳不听话。
他握紧了手，此刻仿佛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声音，只剩下心跳声，他动了动唇。
“沈阙，再见。”
沈阙依旧色心大过真心……
第22章 哪哪都不如他
“知华，买这么多东西，是正清要回来了？”
汀元巷里，山茶花开得正盛，风一吹，落了满地。几位阿婆坐在院门口晒着太阳，见徐知华大包小包提着东西，笑着打起招呼。
“是啊，家里做了些腌萝卜，李阿婆到时候过来拿些尝尝。”
“好嘞，好嘞。”
看着徐知华离开的背影，几位阿婆啧啧感慨：“正清这孩子有出息，考上了京北大学，知华这些年总算熬出头了。”
“可不是嘛。记得当年蒋老师病重的时候，她整个人魂不守舍的，我都怕她扛不下去，不过好在正清够争气。”
徐知华拎着东西拐进楼道，刚踏上楼梯，脚步便顿住了。
蒋正清坐在二楼拐角的台阶上，腿边放着行李箱，外套搭在膝盖上，正低头看手机。听到动静，他抬起头，愣了一下，随即站起身。
“妈。”
“你怎么不进去？”
“钥匙忘带了。”
徐知华连忙掏出了钥匙开门，“也不知道给我打电话，在外面待多久了？冷吗？”
蒋正清勾了勾唇，“还好，京北比这冷多了。”
门一开，屋里暖意扑面而来。徐知华顾不上换鞋，拎着菜就往厨房走，嘴上絮絮叨叨：“瘦了，在京北是不是没好好吃饭？我今早特意去菜场买了你爱吃的排骨，还有河虾，新鲜得很……”
蒋正清把行李箱靠墙放好，脱下外套挂上衣架，拉住了徐知华，“妈，先不急。”
“怎么了？”
蒋正清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银行卡，轻轻放在徐知华的手上。
徐知华身子一僵，目光落在那张卡上，半晌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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