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他始终觉得满心别扭。两人的关系来得太过突兀，蒋正清的态度更是转变得猝不及防，仿佛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人还停留在原地，迟迟无法适应。
以往的感情里，他向来牢牢占据主导，可这一次，他反倒处处被动，全然摸不着节奏。
正经算起来，这是他人生里第二段恋情。可比起当初和周序川在一起时的从容，面对蒋正清，他竟完全不知该如何维系这段关系。
他心里清楚，自己对蒋正清，更多的是征服欲与一时新鲜感，谈不上多么深沉的爱意。
操，烦死了。
他抓了把头发，回过神，电话已经自动挂断，但又很快，电话又打了过来。
“喂？”
“沈哥，你回家了吗？”
瞧瞧，以前哄半天才哄到的称呼，现在成了日常。
沈阙轻啧一声，“别这样叫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是你要我这样叫的。”
“我什么时候要你这样叫？”
“那晚你自己……”
“好了，你爱叫就叫吧。”沈阙也懒得在这事上和他掰扯，“我正准备回去，怎么了？”
“我没你家钥匙……”
沈阙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才想起这些天蒋正清下完班雷打不动地跑他公寓里给他做饭，然后又跑回他出租屋里。
他看了眼时间，深吸一口气，“你等着，我马上回来。”
沈阙刚出电梯，就看见蒋正清一身白衬衫靠在他家门口，怀里抱着一束山茶花。花瓣红得发沉，衬得他手指格外白。听见动静，他抬起眼，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过来，落在沈阙脸上。
“给你买的。”
沈阙看着面前的山茶花花束，脑袋里一片空白。
他送出去那么多花，还是第一次收到别人的花。
他神色有些不自然地接过，“别人都送玫瑰，你倒好送山茶。”
蒋正清微微侧过了脸，“顺手买的。”
“等多久了？”
“没多久。”
沈阙没拆穿他。
掏出钥匙开门，侧身让他先进去。蒋正清经过他身边时，带起一阵很淡的风，混着洗衣液的味道和山茶花若有若无的清苦气。
门在身后关上。
沈阙把花放在玄关柜上，低头换鞋。蒋正清已经熟门熟路地进了厨房，打开冰箱翻看食材。
“想吃什么？”
“糖醋排骨。”
“好。”
用完餐，蒋正清收拾好厨房，手里端着切好的水果递给了一旁逗着小白的沈阙。然后在沙发另一头坐下，膝盖上摊开笔记本电脑。
客厅里安静下来。
只剩键盘的敲击声，和小白偶尔扑棱翅膀的动静。沈阙斜靠在扶手上，手里捏着根逗鸟棒，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目光却飘到蒋正清那边。
今天又只待到九点？
沈阙想着，蒋正清就朝他看了过来。
两人四目相对，谁也没说话，最后还是蒋正清败下阵来。
他抿了抿唇，耳朵上又染上了绯色，“我技术……真的那么差吗？”
沈阙一噎。
合着他还在意这件事呢？
“比中药好用。”
“什么？”
“差点成纯直了。”
蒋正清垂下了眸，“我是第一次。”
操，又整小白花这套。
但在沈阙这已经没用了，他再怎么样也要为自己的屁股考虑。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撑着脸朝他挑了挑眉，“我有经验，你要我上一次……”
蒋正清没说话，低头把笔记本电脑合上，电源线拔下来，一圈一圈绕好。动作不急不慢，和平时一模一样。
沈阙觉得不太对劲。
“干嘛？”
蒋正清把电脑装进包里，拉好拉链，站起身。
“你收拾东西干嘛？”沈阙声音提了半度。
“回去。”蒋正清语气平淡，拎起包就往玄关走。
“不是，我就开个玩笑……”
蒋正清弯腰换鞋，手都在抖，但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沈阙看着他这副样子，暗骂了一声。
操，这哪是什么小白花，明明就是死绿茶。
“蒋正清！”沈阙一把拽住他的手腕。
蒋正清没挣扎，当然也没回头。
整个客厅里只剩下小白叽叽喳喳的鸟叫声。
沈阙盯着他后脑勺看了几秒，叹了口气，把人拽回来按在沙发上。
“……你技术不差。”沈阙违背着良心。
蒋正清抬眸看他。
“我他妈爽死了。”沈阙别过脸，咬牙切齿，“我说真的。”
噗嗤——
沈阙一愣，反应过来发现蒋正清在偷笑，他气不打一处来，脸一黑，抄起靠枕就要砸过去。蒋正清抬手挡了一下，笑意没收，眼底却多了点认真。
“我知道自己技术不好。”他垂着眼把靠枕从沈阙手里抽走，放到一边，“所以我会多练。”
沈阙愣了一下：“……多练？你跟谁练？”
蒋正清抬眸看他，没说话，眼里明明白白写着“除了你还有谁”。沈阙被他看得后背一凉，下意识往后缩了半寸。
“你他妈想得美。”
蒋正清只在沈阙的公寓里待到了九点，九点一到，他就拿上东西走了。
沈阙没去送他。
门关上，客厅安静下来，小白在笼子里扑棱了两下翅膀，也消停了。
沈阙靠在沙发上，盯着玄关柜上那束山茶花发愣。
半晌后，他走到阳台上，点了根烟。夜风把烟吹散，也把楼下渐远的脚步声吹散。他低头看了一眼，蒋正清正走出公寓大门，白衬衫在路灯下亮了一下，拐过街角就不见了。
他吐出一口烟，在栏杆上把烟掐灭。
他掏出手机，给蒋正清打去电话。
“你不累吗？”
“什么？”
“你每天那么跑不累吗？家里有阿姨，没必要你每次下完班来回跑。”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一会儿，“你消气了吗？”
“什么？”这下轮到沈阙愣住了，“……我生什么气？”
蒋正清没回答，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沈阙听见电话那头的风声，和他自己的心跳声搅在一起。
“行，我就气了怎么着？我他妈活了快三十年了，被你这个小处男给睡了，我面子是过不去，怎么着？”
沈阙这话颇有破罐子破摔的味儿，但蒋正清听了轻笑了一声。
“笑什么？”沈阙咬着牙。
“没什么。”蒋正清的声音里还残着笑意，“我明天还会来，等到你气消为止。”
电话挂断了。沈阙盯着手机屏幕愣了几秒，屏幕暗下去，映出他自己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夜风灌进领口，他忽然骂了一声，嘴角却没压住。
第42章 一人一次
周六这天，阳光正好。
沈阙靠在车旁，刚把烟点燃，烟雾还没从唇间散尽，余光里就捕捉到一抹白。他偏头看过去。
蒋正清从楼道口走了出来，一身白衬衫，衣摆扎进腰里，衬得肩宽腰窄，领口松开一颗扣子，露出一截清瘦的锁骨。
沈阙咬着烟，目光跟着他走。阳光从梧桐叶的缝隙漏下来，像浮动的碎金，落在他肩上。
他还在愣神，蒋正清已经走了过来，伸手将他指间那根燃了半截的烟夺去。
“少抽点。”
沈阙缓缓将口中的烟吐出，眯着眼看着面前的人，目光一寸寸下滑，落在了蒋正清的唇上。
他朝蒋正清勾了勾手指，不明所以的蒋正清还是凑了过去。
下一秒，一只手扣住了蒋正清的脖子，在他的唇上落下一吻。
烟味在两人唇间弥漫开，蒋正清的手指还夹着那根刚夺过来的烟，僵在半空。
沈阙的吻不急，甚至带着几分懒散，但他的吻技很好，轻而易举地就挑拨着蒋正清的心跳。
“你——”
沈阙没让他说完，又咬了一口他的下唇，才慢悠悠地退开，桃花眼里盛满了得逞的笑意。
他抬手，把蒋正清手里那根烟抽回来，叼进自己嘴里，声音含混不清，“走吧。”
蒋正清唇上还残留着沈阙的温度，他看着面前的人，深吸一口气，抬脚跟了上去。
两人刚到下车就听见远处传来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尖锐得刺耳。一辆银灰色的跑车从赛道尽头疾驰而来，在两人面前稳稳刹停。车窗摇下，谢宥安摘下墨镜，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蒋正清身上，咧嘴笑了。
“哟，小蒋来了？”
蒋正清点了点头：“谢总。”
“别叫谢总，生分。”谢宥安推门下车，拍了拍沈阙的肩膀，“等会儿玩几局？”
沈阙拍开他的手：“输了把你这车给我。”
谢宥安耸了耸肩，冲赛道方向抬了抬下巴：“行啊，不过那里还有人等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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