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正清听到这里，心里很不是滋味，就好像他成了感情中那个无理取闹的人。但他从始至终都是个很理智的人，现在却可笑地和这个词挂钩。
他摸了把脸，“沈阙，我并不是要你远离你的朋友圈，可是他和你……”
蒋正清的话还没说完，沈阙原本压下去的火，一下子就上来了。
“蒋正清，你他妈别给我扯有的没的。我今天就是把他带过来吃了顿饭，我哪里做得不对？你不要总是对他的事情应激好吗？”
蒋正清的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静，可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任明演从一开始就没把边界划清楚过。他把自己架在朋友和爱慕者中间，让你不知道怎么跟他相处。就算你戳破拒绝了又能怎么样？就像你刚刚说的，你们没有爱情，也有十几年友情。”
他顿了一下，喉结滚了滚。
“可他的存在，就是这段感情里别人的影子。我知道他没越界，可他把边界踩得那么模糊，模糊到只要我表现出一点不舒服，就成了敏感、成了无理取闹。因为他随时可以退回去，退到朋友的位置上，说一句‘我从没越界’。”
蒋正清抬起眼，看着沈阙。
“可我真的是对他应激了吗？”
沈阙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堵住一样，发不出声音。
房间内瞬间安静下来后，蒋正清看着面前的人，可对方却沉默了。
他收回视线，垂下眼，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沈阙，我们冷静几天吧。”
沈阙倏然抬起头，眉毛瞬间皱了起来，“蒋正清，那你告诉我该怎么办？你不能把错归咎在我身上吧，我又做错了什么。”
蒋正清顿在了原地。
是啊，沈阙并没有错，而这次争吵谁都找不到两人真正错在哪里。
可蒋正清却有些疲惫。
“沈哥，孩子今天我哄睡吧。”
蒋正清把两个孩子哄睡后，就去了客房。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他想到沈阙质问他的话，心里涌上一阵酸涩。
这次争吵，冷静下来后发现沈阙没有越界，没有暧昧，甚至明确拒绝过，他其实做得已经够好了。但他敏锐地察觉到任明演每次出现带给他的不适，像一根刺，扎在肉里，不深，但动一下就疼。
他烦躁地站起身，走到窗户面前，推开窗户。盛夏的晚风迎面吹来，似乎把他的心也吹乱了。
蒋正清在那儿站了片刻，随后转身取来抽屉里的烟，摸出一支衔在唇间。火苗窜起的瞬间，烟雾缓缓漫开。
他倚着窗沿，深吸一口，辛辣的气息顺着喉咙沉下去，稍稍压下心底的闷堵。
沈阙说得没错，他是个小心眼。
但感情里，最多的就是小心眼。
一根烟燃尽，蒋正清盯着落在窗前的烟灰，轻叹了口气。
没过一会儿，他出现在沈阙的房门口。
他刚想敲门，可最终还是收回了手，推门走了进去。
屋内只余浅浅的呼吸声，沈阙睡得并不安稳，眉眼间还凝着几分未散的倦意。蒋正清静静伫立床边，目光温柔又复杂，看了许久才缓缓蹲下身。
他小心翼翼探出手，轻轻覆住对方温热的掌心，低头在微凉的手背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可指尖相触的刹那，沈阙像是有所察觉，手指不着痕迹地往回缩，稳稳抽离了他的触碰。
不等蒋正清动作，沈阙径直翻了个身，脊背挺直地对着他，将两人之间隔出一段无声的距离。
“蒋正清，我不想和你吵架。”
空气瞬间沉寂下来。蒋正清的手僵在半空，心口那点酸涩再次翻涌。他望着那道单薄的背影，喉间发紧。
“我知道了。”
咔嚓——
门关上的那刻，沈阙睁开了眼睛，他望着天花板，轻叹了口气。
第53章 安全感
沈阙这一夜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一直到凌晨三点才入睡，等他再次醒来已经是上午十点。
他晃了晃昏沉沉的脑袋，踩着拖鞋下楼，却只看见陈阿姨带着两个孩子在那里做手工，丝毫没看到蒋正清的影子。
他心里那原本压下去的烦躁又升了上来，他问陈阿姨道：“蒋正清呢？”
陈阿姨愣了一下，“他今天早上八点拿着行李就离开了，他说你知道的。”
“操！”
沈阙抓了把头发，黑着脸跑回自己的衣物间，发现原本挂着蒋正清衣服的位置上少了几件他常穿的衣服。
沈阙气得牙痒痒，他拿起电话，正想打过去问，可就在他翻到通讯录的那刻，却又顿住了。
操，为什么每次都是他低头？
他爱去哪里就去哪里，他今儿个就伺候了。
就这样，他收回了手机，调整了心态，换上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就往楼下走。
“小叔叔，那个哥哥呢？”
安安抬起小脸看着沈阙问道。
沈阙坐在沙发上扒拉着小白的羽毛，轻啧了一声，“被开除了。”
“开除是啥？”
“就是不要他了。”
“哦。”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沈阙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陈阿姨便上前开门去了。
沈阙有些不自然地坐着，心想着，要是蒋正清回来给他认个错，他兴许还可以原谅他。
可惜，要他失望了。走进来的是沈璟，两个小孩一看是他，就立马跑了过去。沈璟笑着摸了摸两人的头，一抬眸就看见沈阙那张充满怨气的脸。
“小阙，这两天辛苦你了。”
沈阙不轻不淡地应了一声。
沈璟觉得他这样很是新奇，便走了上去，在他旁边坐下。
沈阙瞥了他一眼，朝他伸了伸手。
沈璟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
“烟。”
沈璟不由地弯了弯嘴角，“现在不怕人管着了？”
“关个屁，我和他早掰了，以后我爱怎么怎么就怎么。”
“吵架了？”
一听到沈璟提到这个，沈阙气不打一处来，直接上手从他口袋里掏过烟，不由分说地点燃叼在了嘴里。
“他就是有病，我够依着他了吧，他非要给我找不痛快，现在又跟个小屁孩一样，一闹脾气就提着东西搞离家出走这一套。”沈阙狠狠吸了一口烟，“等我低头？他想屁呢。”
沈璟不禁被他的话逗得失笑，“你们还是好好谈谈吧。”
“没什么好谈的，翻来覆去就那件事，而且我又对别人没意思，怎么？这么纠结我的过去，像他这样的迟早要被气死。”
“什么事？”
“就老任……”沈阙话到嘴边顿住，他清了下嗓子，“没什么。”
沈璟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禁轻叹了口气，“感情最重要的是磨合。”
沈阙心里咂吧着味，这种道理谁不会说，但问题的关键是他心里堵着口气，不上不下。
沈璟没在他这儿待多久，带着两个小孩离开后，公寓瞬间变得冷清起来。他靠在沙发上，转着手机，目光无意间瞥见陈阿姨抱着一盆植物正往阳台走。
沈阙身子不由一僵，这不是蒋正清放在他书房的那盆山茶花吗？
“陈阿姨，这花怎么回事？”
陈阿姨也愣了一下，“我看着花叶子有些蔫了，想着抱到阳台晒晒太阳。”
沈阙点了点头，随后看向手机，半晌后点开蒋正清的聊天框，删删减减，最后看着打出的那句“你的山茶花还要不要”还是选择了一键删除。
算了，那就看谁比谁耗得起吧。
就这样，两人开始了一场幼稚的较劲。蒋正清偶尔会给沈阙发信息，但沈阙选择性回应，渐渐的蒋正清也没再发信息，这场冷战一直持续了一个星期。
应远发现蒋正清自从上次放假回来整个人好像变了一样。以前尽管一副拒人千里的样子，但接触下来能感受到他性子是温和的，可现在周围的气压低得吓人。
趁着休息的空闲，他端来一杯刚泡好的咖啡递给了还在看文件的蒋正清。对方看了他一眼，道了声谢。
“小蒋，最近心情不好？”
“嗯。”
蒋正清应得很直接，把应远原本斟酌好的用词全都打乱了。
“和对象吵架了？”
应远随口一说，蒋正清却蹙起了眉。他心里暗道不好，刚想把话圆回来，却听到蒋正清说道：“他不想和我吵架，我搬了出来，想着等两个人冷静后再说，可他好像更生气了。”
应远听完他的话后，一头黑线。
合着他谈恋爱是这样的？
应远也聊上头了，拉着一旁空着的椅子坐了下来，“谈恋爱照你们这个谈法，迟早得崩。”
他这话一说完，第一次在蒋正清一向波澜不惊的眼里看到求知若渴的情绪，这让他原本扯皮的话，不免变得正经起来。
“像这种，他说不想和你吵架，也没说要分开冷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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