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阙像一摊水一样，全身都敏感得要命。脑子里有烟花炸过，一朵接一朵，炸得他什么都没剩下。他望着天花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蒋正清抬起头，唇上还泛着湿润的光，下颌线绷着，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脸上。他用拇指擦了一下嘴角，缓缓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沈阙。
沈阙被那眼神盯得后背发紧，他刚想开口，就见他俯下身，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耳廓。
“沈哥，还继续吗？”
沈阙脑子慢了半拍，半晌后意识到他在说什么，便摇了摇头，可蒋正清的手指正搭在他腰侧，指腹摩挲着那块皮肤，力道不轻不重，像在等。
沈阙闭上眼。
算了。
他伸手勾住蒋正清的脖子，把人往下拽了拽，声音闷在他肩窝里：“就这一次，干不好一辈子我们打不了搞柏拉图。”
蒋正清没有回答。沈阙只感觉到腰侧的手指收紧了一下，然后是蒋正清滚烫的呼吸打在他锁骨上。
灯没关。蒋正清没有给他关灯的机会。
正如蒋正清所说，他学东西很快，这一夜下来，沈阙都处于亢奋的状态。沈阙都有点怀疑蒋正清是不是趁他不注意给他用了药，但不管怎么说，这一夜相比第一次来说可以用云泥之别来形容。
沈阙第二天起来，可以说是神清气爽，看着旁边熟睡的蒋正清，面子上虽然有些过意不去，但看在昨天晚上体验感还不错，便也没那么纠结了。
他伸手刚想戳戳蒋正清的脸，对方却突然睁开了眼睛，目光平静地盯着他。
“沈哥，我是不是有些进步？”
“还不错。”
蒋正清笑了笑，刚想凑过去亲他，却被他给躲开了。
“差不多得了，你今天不上班吗？”
说到这，蒋正清才想起这事，连忙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迟到了半小时，应远和陈巍的电话都打了好几遍。
蒋正清匆匆洗漱换好衣服，一边系着衬衫扣子一边往外走，路过卧室时回头看了一眼。沈阙还窝在床上，懒洋洋地晃着手机，嘴角压都压不住。
“要我送你吗？”
“不用。”蒋正清顿了顿，“你今天少出门。”
沈阙一愣：“凭什么？”
蒋正清抿了抿唇，目光淡淡扫过他锁骨上未消的痕迹，没说话，拉开门走了。
门合上，沈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领口露出来的红痕，骂了一声，抓起旁边的靠枕往门的方向丢了过去，“狗精转世？”
迟到必然会挨批，蒋正清被陈巍叫到办公室好一顿说，蒋正清自知理亏，硬是一句话也没说。
等他从办公室出来，外面的员工都像见鬼一样打量着他。
毕竟从他进公司开始，陈巍对他的欣赏毫不掩饰，还是第一次被骂成这样。
蒋正清回到工位上，应远轻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没事，陈总还是挺看好你的，不要放心上。”
“嗯。”
蒋正清刚应下来，这还没把位置坐热，就听到陈巍的声音从身后的办公室传了出来。
“蒋正清，进来。”
在应远同情的目光里蒋正清再次推门进去。陈巍头也没抬，丢过来一沓文件：“城西那个客户，下午三点前把合同送过去，对方要当面核对条款。别迟到。”
“嗯。”
蒋正清跑了一天的外勤。城西那个客户改了三版合同，每一版都要当面送过去核对，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三四十度的太阳晒得路面发烫，衬衫湿了又干。
等他终于把最终版合同签好字、揣回公司交差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可更不巧的是他在街角看到了任明演。
咖啡馆内，任明演随意点了一杯黑咖啡，随手将菜单推到蒋正清面前。
蒋正清只淡淡扫了一眼，轻声道：“不用了。”
任明演弯了弯唇角，没有再多劝。
待服务员拿着菜单走远，他才缓缓抬眼看向对面的人，语气从容：“你看起来有不少话想同我说。”
“任教授，我要说什么，你心里应当最明白。”
任明演轻轻耸了下肩，视线不经意掠过蒋正清领口处若隐若现的红痕，眼底的笑意骤然敛尽，寒意无声漫上来。
蒋正清捕捉到他骤然沉下来的目光，唇角浅淡勾起几分嘲弄：“沈阙拒了你，如果你不想把你们之间闹得太难堪，最好收敛几分分寸，于你于他，都体面。”
“体面。”任明演轻笑了一声，后靠在椅背上，目光毫不避讳地打量着蒋正清，“你以为你能嘚瑟多久？”
蒋正清蹙起眉头，但并没有接他的话。
“不过是我出现，就让你这般如临大敌。倘若哪天冒出一个沈阙真心爱过的人，你怕是要惶惶不安，整夜辗转难眠吧。”任明演顿了顿，“你得到了沈阙，不也患得患失吗？”
此刻服务员正把做好的黑咖啡端了上来，蒋正清淡淡地扫了一眼，“任教授，我很好奇，你很嫉妒沈阙身边的人吗？”
任明演端着咖啡的手顿了一下，杯沿停在唇边，随后轻抿一口，“嫉妒？”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品味其中的滋味。
“蒋正清，我想你错了，我嫉妒的人从始至终只有一个，要是那个人和他走到了最后，我无话可说，但是如果是像你这样的，我是真的不甘心。”
又是这样模棱两可的话。
“你口中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你不知道吗？”
蒋正清不由地握紧了拳头，却见对面坐着的任明演缓缓抬起手，指尖隔空停在蒋正清面前，像一道透明的屏障，精准地遮挡住了他的下半张脸。
只露出眉眼。
蒋正清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莫名地涌出一阵排斥。
任明演放下了手，又换上了一副温和的笑容，“你要是好奇的话，可以去问沈阙。”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就在任明演以为会迎来蒋正清的质问时，蒋正清放在桌上的手机却在此刻响了起来。
蒋正清瞥了一眼，脸上瞬间浮现出淡淡的笑容，他当着任明演的面接通了电话。
沈阙的声音从里面传了过来，带着恋人间的亲密，“小蒋，你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你要来接我吗？”
“行啊，小蒋，你要求越来越多了。把定位发给我。”
“好的。”蒋正清看了眼面前的任明演，轻笑了一声，“沈哥，任教授就在我身边，你要不要和他打个招呼。”
电话里头的沈阙安静了片刻，似乎在分辨他这话的真假，“滚蛋，你骗鬼呢？”
“真的。”
听到蒋正清肯定的语气，他心里暗骂一声，但还是开口打招呼：“那个，老任你怎么……”
嘟——
电话里头沈阙的声音戛然而止，蒋正清缓缓收回了手机，看向脸色并不好的任明演，眼里带着挑衅，但语气里说着抱歉的话：“刚刚摁错了。任教授，要是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任明演没有回答，只是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黑咖啡，慢慢喝了一口。
门铃叮当响了一声，夜风裹着热浪涌进来，蒋正清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街角的灯火里。
任明演独自坐在空荡荡的桌前，指腹摩挲着微凉的杯壁，良久，很轻地笑了一声。
任明演：最擅长玩心理战
番外 端午安康
端午这天，蒋正清买了好些东西，糯米、粽叶、红枣、咸蛋黄、五花肉，摆了满满一桌。
沈阙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蒋正清挽起袖子泡糯米，忽然凑过来：“我也要包。”
蒋正清抬眸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把一盆洗好的粽叶推过去。
十分钟后，沈阙面前多了一坨形状可疑的绿色物体，粽叶散了三次，米漏了一桌。蒋正清忍了又忍，最后从他手里把东西接过来，三下两下重新裹好，绳一扎，利落收尾。
沈阙面子上挂不住，眼珠一转，把主意打到之前吃菌菇火锅剩下的那盘蘑菇上。
“我要包一个幸运粽子。”他挑了一朵最大的蘑菇塞进粽叶里，“谁吃到，今天晚上谁在上面。”
蒋正清手一顿，抬眸看他：“你认真的？”
“当然。”沈阙把那个粽子拿在手里掂了掂，笑得张扬，“你最好祈祷你能吃到。”
蒋正清没说话，低头继续包粽子，嘴角却弯了一下。
粽子煮好的时候，沈阙凑到锅边一通翻找，捞出那个形状最奇特的粽子，然后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夹进了自己碗里。
蒋正清抬眸看了他一眼，“作弊。”
沈阙慢条斯理地解开绳，咬了一口，抬眸看他：“运气也是实力。”
“熟了吗？”蒋正清有些担心，刚要去抢，却被沈阙躲开，“熟了，味道还不错。”
“真的？”
“真的，你今天晚上就乖乖地洗好躺床上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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