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潮正欲要骂，就听楚奇文震惊的问：“潮儿，你胸口这是什么？！”
韩潮一愣，反应过来之后连忙推开人，用被子将自己整个包裹起来。
“没什么……”
“什么叫没什么！你当我瞎啊！”
楚奇文指着他胸口的位置：“那是……纹身吗？一条蛇？”
顿了顿，他突然嚎了一嗓子：“楼崇山给你扎的？！”
韩潮瞪着眼：“你特么能别吼这么大声吗！”
楚奇文瞪得比他还大：“你特么比我吼的还大声！！”
两人大眼瞪大眼，两相沉默。
半晌，韩潮瞪得眼睛都酸了，率先认输。
“老子今天就不该来找你，真是草了！”
“来都来了，那就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韩潮：“……你特么的。”
他牙齿都快咬碎，摆烂道：“是！就是他给老子扎的，知道了你能怎么地？这么牛逼你去把他给老子剁了！”
楚奇文：“……剁不了！”
“剁不了你还吼这么大声！”
楚奇文大声反驳：“明明一直都是你在吼！”
“……”韩潮被气的头晕。
最后大概是都吼累了，楚奇文慢慢磨蹭着躺回被窝里，和韩潮一同望着天花板沉默。
“潮儿……”好久之后，他轻轻喊了声韩潮。
“有屁就放，不用报告。”
“潮儿，这么多年的兄弟了，你就跟我交个底成不？”
他慢慢侧过身，双臂枕在脸下盯着韩潮看。
“你到底……喜不喜欢楼崇山？”
韩潮身体一僵，眼睑轻颤。
“虽然我一直坚定认为你是喜欢的，可你丫死不承认，那现在呢？”
“知道了一切真相，他囚禁你伤害你，你也给了他一枪要了他半条命，纠缠这么久了，爱和恨……你分得清了吗？”
楚奇文虽然不太聪明，但有时候说的话真就能一击致命。
如果可以选，韩潮真的想恨楼崇山，不掺任何其他情感，只单纯的恨。
可是……
他的心骗不了楚奇文，更骗不了自己。
那天墓园，没人知道他举起那把枪花费了多大的力气。
韩承良该死，楼崇山也该死。
那么近的距离，他完全可以直击心脏，取他性命，还这世界和自己一个清静。
可扣动扳机的那一刻，枪口偏离的那一寸，其实……
他的心已经给出了答案。
韩潮将手臂盖在眼睛上，黑暗中声音轻柔又沙哑。
“文儿，爱他也好，恨他也罢……”
“我只知道，楼崇山大概是能支撑我活下去的唯一支柱了。”
楚奇文心底剧颤。
他恍惚想起，之前他也问过韩潮类似的问题，而韩潮现在所说的话，正是当初的自己心中所想。
不管是恨还是爱，楼崇山都是韩潮心中的那一柱支撑。
支柱一旦不在，韩潮必定会倒下。
“不管是以什么身份，他要是也离开，就真的……只剩我一个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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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韩潮要如愿
那天晚上算是这么多年，楚奇文第一次听到韩潮对他袒露心声。
韩潮向来不喜诉苦，当年不过十一二岁的小孩儿在经历父母亡故后，除了想执拗的知道真相以外，他连眼泪都很少掉。
一夜过后，翻天覆地的变化。
就连一向亲近的楼崇山，也变成了不知该如何相处的存在。
可是真相远比他以为的要更残酷。
亲爸爸杀了亲儿子，亲爷爷杀了他的亲生父母……
本就千疮百孔的世界再一次崩裂，韩潮会生出多大的绝望，好像都是可以理解的。
尤其那个想爱不能爱，想恨又恨的不够彻底的人……
在伤害他之后，又亲口对他说“我爱你”。
不光韩潮觉得怪异荒诞，就连楚奇文都觉得这世界怕是疯了。
可是睡不着时，他又私心觉得，这样也挺好。
总说恨比爱长久。
但要是能相爱，谁又想去恨呢。
作为他的兄弟，韩潮看不清自己的内心，但多年陪在他身边的自己看的很清楚。
韩潮喜欢楼崇山。
是爱。
既然如此，他只希望韩潮能如愿。
也不知道韩潮睡没睡着，黑暗中楚奇文侧躺着望向旁边，对着那一片虚空，轻声说：
“潮儿，你一定会幸福的。”
上天若是怜悯众生，也该让潮儿尝尝幸福的滋味了。
…………
韩潮一连在楚奇文家里住了大半个月。
这半个月中，楼崇山竟一次电话都没打来。
眼看春节就要到了……
楚奇文不知从哪里搜罗出来俩游戏手柄，扔到沙发上，盘腿坐在了韩潮身边。
他一边捣鼓，一边说：“潮儿，要不今年春节你去我家过吧？”
韩潮抱着抱枕，下巴一下下在上面磕着，说话都有气无力的。
“别了吧，我特么现在是个‘死人’，别再吓着叔叔阿姨……”
话音刚落，胳膊上便重重挨了一拳，韩潮震惊的抬起头瞪着楚奇文。
楚奇文气的胸膛起伏：“你活的好好的，哪里就成死人了！”
“可是我——”
“楼崇山到底怎么办事的？！”
楚奇文义愤填膺：“他要是办不成，那就老子来办！你总不可能一直以‘死人’的身份活在这个世界上，整天闷在家里不敢出门，都特么快发霉了！”
身份这事……死人突然又活了，虽然听起来灵异，但对于楼崇山来说办起来并不算麻烦。
韩潮倒真不着急这个。
他就是单纯的不想出门，看见太阳烦，看见人更烦。
有了‘死人’这个身份，他还刚好有借口可以光明正大的不出门。
可这话他不敢和楚奇文说，怕被他当成神经病给关进精神病院里。
“不行。”楚奇文扔下游戏手柄就要拉韩潮起来。
“干嘛啊干嘛啊？”韩潮懵了。
“跟我一起去找楼崇山啊！”楚奇文说，“还有几天就要过年了，总得商量一下这事儿要怎么弄吧！”
“……找楼崇山？”
“对啊。”楚奇文盯着他看，半晌了然。
“也对，你不想见他……那我自己去也行，刚好把你留在那的东西都拿回来。”
“唔……”韩潮不太自然地移开视线。
其实也没啥东西，他就一个人，现在已经在这儿了。
但莫名的，韩潮什么也没说。
半晌，他站起身来，清了清嗓子：“你说得对，总得回去一趟把话说清楚。”
“这就对了嘛，把事情商量完，你就跟我一起回家，我爸妈那边不必担心，我和他们说一声就行！”
楚奇文说着就要去穿外套，韩潮却突然按住他的手。
“文儿，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为啥？”楚奇文想都没想就拒绝，“不行，你好不容易出来了，我绝对不会让你一个人回去的！”
韩潮觉得好笑：“怎么，你怕楼崇山杀了我啊？”
“我特么是怕那个变态再囚禁你！”
“还有你！”楚奇文手指着他，“嘴这么贱，再挑衅几句，你俩犟脾气的指定得干起来，我跟着去，一旦势头不对，最起码能拉着你跑！”
“噗呲。”韩潮乐了。
笑归笑，但他这番话却让韩潮很感动。
不管是上次在墓园，还是这次……
韩潮都坚信，一旦自己遇到了危险，那么不顾一切敢拉着他逃命的一定会是楚奇文这个发小。
“文儿，谢了。”韩潮真心实意。
“但这次还是我自己回去吧，不管怎么说……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总得我们自己了断。”
没错，是了断。
韩潮受够了这种感觉。
韩承良已死，再大的恩怨也该结束了。
他和楼崇山之间……
也是同样。
韩潮很坚持，楚奇文磨了半天都没用，没办法只好同意让他自己回去。
车子开到半路，天空突然飘起雪来。
进入雾山地界，大雾四起，视线受阻的情况下，地面还又湿又滑，轮胎寸步难行，中控屏幕发出警报。
韩潮干脆将车子扔在半山腰，下车徒步上山。
这一走就是将近一个小时。
一路呼哧带喘，韩潮总算是进了林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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