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他的摇动，铜钱次次落在桌面，青玄的眉头也跟着一次次蹙紧，直到最后一次落下，青玄的眉头彻底锁死，像是看到了什么奇怪邪乎的东西。
白佑看他脸色不对，心里也跟着不安，担心着问他∶“我这……什么情况？”
青玄张了张口，想说什么，但随即又闭上，沉默了会儿，又要开口，但却在即将说出什么时，被另一道声音打断。
是从白佑手机里传来的∶“阿佑，还没好吗？”
白佑立刻拿起手机，对着青玄比了个嘘，接着解除静音，回复∶“没有，你再等一下。”
手机那头沉默一下，说∶“好吧。”
看见敷衍过去，白佑又松一口气，谨慎地关上静音，将手机熄屏放在桌上，问∶“青玄爷，时间不多了，有什么话你倒是快说！”
青玄也有些拿不准，欲言又止好几下，最后还是把嘴闭上。
白佑双手合十，着急求他∶“算我求你了！等会儿被逮住了，我真的会被砍死的爷爷！”
青玄又是沉默了好一阵，才开口∶“你这……貌似有些不对劲吧？”
求你别再挤牙膏似地行不行！
青玄两手放在桌上，表情认真道∶“你确定缠着你的是一只怨鬼，而不是别的什么东西？”
白佑都快给他磕一个了∶“我确定，况且你刚才不也说那鬼挺厉害吗？”
青玄却说∶“不不不，如果单纯就是只有点道行的厉鬼，那事情好解决得多，但问题就出在于那家伙是鬼，却又不是一只单纯的鬼。”
终于听见些有用的，白佑求着他∶“爷您继续，别停下。”
青玄继续说∶“卦象给出的提示，是说那家伙的来历不简单，跟厉鬼完全不是一个级别，已经远超了我们能对付的范围。”
青玄想了想，后又问道∶“你刚刚说，那家伙来自井里？”
白佑点头∶“是。”
青玄一个响指∶“白哥，问题就在这里，那口井有问题，里面绝对有东西！并且在这百年里面，那东西把怨鬼给养厉害了，所以才会像现在这样凶恶！”
白佑听得有些云里雾里，这一信息他并不知道∶“井里有东西？什么东西？”
青玄收起铜钱∶“这我不知道，不过那家伙我打不过，也解决不了，这白哥你得另请高明。”
“不是……”白佑不死心∶“那你师傅那些人呢？你这个派系总有比你厉害的人吧？”
青玄呵笑一下，眉宇中出现一丝闪避∶“我师傅他……就更算了，他老人家早已隐退，我都不知道他上哪儿去云游了。”
“……”白佑一下语塞，但既然他没办法，那此刻也不想浪费时间，现在就得回去，毕竟要是再晚一点被发现了，指不定被砍成什么样。
于是他拿上手机站起身，准备现在就跑回去，但刚起身，桌旁便一双皮鞋站定，发出清脆的叩地声。
白佑动作一僵，慢慢抬起头看向身侧，见到沈长寂那张带着无害笑意的脸，顿时身上一凉，刷一下跪倒在地，说话都结巴∶“沈……老，老老公，你怎么……怎么来这儿了？”
沈长寂笑眼眯眯，从兜里拿出他的那个备用机，嘟一声，挂断了电话。
他那边挂断，白佑的手机也跟着亮起，像是嘲笑他的把戏。
“我来看，阿佑你背着我跑到了哪里？”
白佑眼神慌乱，神色紧绷，身体和脖颈处仿佛多了块儿巨石，压得他膝盖生疼。
一旁青玄看见情况不对，也是手拿东西，腿拉两米，打算缓慢离场。
但是沈长寂还是注意到了他，转过头就问∶“还有，你又是谁？”
青玄闻言立马站直，双手举起，哈哈着撇清关系∶“不熟！完全不熟呢，我在这儿喝个咖啡，这白毛上来就搭讪。”
“是吗？”沈长寂又转回去，看向地上腿软的白佑，他蹲下去，摸摸人的脑袋，笑容诡异∶“不是在厕所吗？为什么要跑到这里？”
白佑汗多得快要能够洗脸，结结巴巴地解释∶“那个……我这，拉一半突然口渴，……出来买杯咖啡。”
“这样吗？”沈长寂一双眼睛漆黑，像是要把人吃进，他慢慢将人拉起身。
他顺着白佑的话语∶“那为什么骗我？”
白佑解释不清，摇了摇头，一点点站直∶“我这……偷偷买饮料，想给你个惊喜。”
这种理由，狗都不信，但现在也编不出其他。
沈长寂脸上轻笑，微微低眉，好似疑问∶“这样吗？那还买吗？”
白佑眼神懵逼一瞬，随即摇头∶“……不买了，那人说这家不好喝，我不买了。”
沈长寂拉住白佑的手，紧紧握在手心∶“那现在，跟老公走？”
白佑感觉自己的手被一片冰凉包裹，与上面笑容温润的脸完全不符，诺诺点头∶“好……”
第15章 哭着求沈长寂别杀自己
沈长寂拉着白佑往咖啡店外走，丝毫不管角落里站成标兵的青玄，以及周围所有人的目光。
出了咖啡店，沈长寂拉着白佑的手走在前面，一言不发。
白佑不太确定现在对方心情如何，但刚才在咖啡店一直温言细语，甚至到现在都没把自己怎样，看样子，应该是没多大火气。
白佑浅浅松一口气，为自己的狗命和四肢叹道胜利，但在和沈长寂走了几分钟后发现，这家伙正拉着自己往无人的巷子里去。
巷子昏暗，四周也无人。
按理来说，沈长寂就算迷路也不至于把他往偏僻地方带。
一种不祥的预感在白佑心中缓缓绽放，手心握着的手也是越发冰凉，白佑察觉不对，立马想要叫停沈长寂。
“…老公，老公停，别走了。”
沈长寂却是不语，拉着白佑步步朝着漆黑巷子前进。
看着对方的沉默，自己头顶和四周也渐渐被黑暗吞噬包裹，白佑这下彻底反应过来情况，心口和身体泛凉，猜想到自己接下来的下场。
他开始疯了似地拽着沈长寂的手，求他停下，别再带着自己走∶“老公！老公我错了！……我求你，我再也不敢了！我求你停下！”
别带他走，别再带他往黑暗里走！
他去掰，去扯，不停拽着沈长寂的手，可对方却像是一只冰冷的大锁，紧紧固着他的手，怎么也松不开。
“我求你，……我求你了老公！”
黑暗，压抑，往日种种浮现心头，血腥气息仿佛就在鼻梁。
白佑害怕地流出眼泪，顺着脸颊滚落下去，带着哭腔情绪∶“……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滚烫的热泪砸在人的手上，顺着那冰凉的手背滑落，滴答陨落在地。
前面的沈长寂停下了脚步，他握紧着白佑的手，慢慢回头，神色晦暗不清。
白佑看他终于停下，也是如抽干力气般直接跪下，一只手拉着沈长寂的裤腿，脑袋都要埋下去。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沈长寂慢慢蹲下身，冰凉彻骨的手缓缓伸过去，摸着白佑的脸，一点点将其抬起来，让他看着自己。
或许是水雾朦胧，白佑看不太清沈长寂的脸，正如这八十年来的每一次，他都看不清沈长寂那张犹如死去的脸。
沈长寂手指按在白佑那毫无血色的柔唇，将拇指一点点伸进去，碰着对方牙齿，问他∶“阿佑，刚才，你跟那家伙说什么呢？”
白佑吓得脸色惨白，眼尾哭红，他低咽一声，深吸口气∶“没说什么……真的没说什么。”
闻言，沈长寂那边好像又安静，摸着白佑的身体一动不动。
他的视线审视，像是看穿了白佑并没有说实话，不再有耐心，抽回自己抚摸脸颊的手，再次拉着白佑，将他从地上拽起，朝着前方深不见底的黑暗走去。
白佑见此更是吓破了胆，不敢再隐瞒，他拽着沈长寂的手，将自己的脸哭得更加可怜，连忙解释。
“他是我同事！是我的同事，我刚刚求他给我算一卦，他说你很诡异，我摆脱不了你，只能一辈子被你纠缠死！”
那些话，青玄没有说过，但白佑赌沈长寂爱听这些说辞。
闻言，前面的沈长寂果然停下脚步，他安静一些，后稍稍回头，一双眼睛死寂，好似盯着白佑∶“就只说了这些？”
白佑跪在地上，防止他再给自己拽走，脸埋在人的手背，一边哭泣，一边颤抖着声音说∶
“就只说了这些……老公我不跑了……我再也不跑了，以后去哪儿都会跟你说一声，我再也不跑了……”
白佑哭得可怜，沈长寂在前面听得沉默。
大滴眼泪顺着沈长寂手背，砸在人的脚边，阵阵回荡着白佑低咽。
“我真的错了……”
再也不敢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软，沈长寂慢慢蹲在白佑的面前，褪下黑暗，又换上先前那副温文尔雅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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