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今天给那四个人发了短信，约到很远的仓库，他放了一把火，整个仓库都在滚着浓烟，还将那个想要逃走的骨头打断，但也因此瘸了条腿。
……哥哥他变了，但这不是他的错。
那几个人死了，后面几天，哥哥也把之前着火的房子修好了。
每天待在院子里，游走，看看，偶尔把我以前的衣服拿出来晒晒，然后待在旁边，一个人坐很久。
哥哥有时候也会回头，朝着我在的地方望上好久，我以为他看得见我，过去挥挥手，才发现是我的错觉。
晒好的衣服哥哥会帮我收好，然后自己去到书桌前写日记。
可好像他遇到了瓶颈，每次写几个字都撕掉。
他偶尔会瞧瞧我放在抽屉里的发卡，亦或是捏着手腕上我送的镯子。
最近哥哥好像很焦虑，一直都没有睡好觉，翻来覆去折腾被子，醒来又望着空处，很是低落。
我知道哥哥这是在想我，毕竟活着的时候哥哥对我那么好，死了以后，当然会想念。
今天下雨了，哥哥在院子里睡着了，雨滴落下来的时候，我想为哥哥遮一遮，但直接穿过了我的手，砸在哥哥脸上。
哥哥貌似被雨水砸醒了，但是并没有睁眼，只是躺在摇椅上，紧锁了眉头好久，过后慢慢歪过头，有些低咽。
不要哭了啊哥哥。
是梦见我了吗？
别伤心了，也别难过，我一直在这里，只是哥哥看不见我。
只是他现在听不着也看不见我，一个人在院子里躺了好久，最后浑身都湿透了，才慢悠悠进屋。
一直都有雨，哥哥一如既往不怎么出门，直到小半个月后，他带着伞出门，去到了陵墓我的坟前。
这还是我死后哥哥第一次来这里，他撑着伞，带了捧鲜花，还有许多我爱吃的水果，在我坟前，望了好久。
“小哑巴，过去好久了，哥哥没来看你，别怨哥哥。”
没有呀，我没有怨哥哥。
“哥哥查到是谁害的你了，我把他们也烧死了。”
我知道，哥哥辛苦了。
“今天带了你爱吃的水果，不知道你还愿不愿意理我。”
没有不理你。
天上还在下着雨，哥哥将伞偏了偏我的墓碑，过后蹲下，擦了擦照片。
“小哑巴。”
嗯。
“你说人死了，会去哪里？”
别人不知道，反正我是一直陪在哥哥身边。
“其实有时候我是觉得你在的。”
嗯，我在。
“但过后又感觉是错觉。”
不是错觉。
“然后我就在想，如果这世界上真的有鬼，那你又会在哪里？”
你这里。
“为什么不给哥哥托梦呢？是在怨哥哥没保护好你吗？”
没有怨你，哥哥。
“我也经常觉得自己没用，连自己的小哑巴都保护不好……”
“你说过阵子下去了，妈妈该多气我？”
？
“但气也没用了，犯下的错没办法弥补，我的小哑巴也回不来。”
“况且一个人在上面待着，好没意思。”
？
不行！
不行！不行！
哥哥不行！
“但只要我死了，这样我们一家人在下面，就不会孤单了。”
哥哥！
我想去拽他的手，拉他的伞，但我碰不到他，也摸不着他，亲眼看着哥哥说完这些话后，起身走远。
这次回去的路上我也一直跟着，看见哥哥去店里买了把刀子，很锋利的那种。
哥哥真的要做傻事，想去抓他的手，握那把刀，但太过无力，我碰不到他。
看着哥哥回到家反锁房门，坐在椅子上，拿出那把锋利的刀子。
我哭着抓他，摇他，咿咿呀呀在旁边叫着，他却无动于衷，干脆地将刀口对到自己脖上。
他开始下刀，割开自己喉咙，有血丝渗出来，我看得全身都在抖，理智断了一样，双手用力拍桌子上，大喊哥哥！
窗外树枝摇晃，桌子也嗡嗡作响，或许是我的情绪真的传达到，哥哥眼神中好像愣了愣，接着慢慢拿下刀子，喊了声∶“妹妹？”
我都要气疯了，上前去抱着哥哥身体，一边哭一边求他别再这样了，不要死。
明明都有钱了，可以过好日子了。
哥哥你不要死，哥哥你不要死好不好？
哥哥也愣在原地好久，被我抱着一动不动，他用手抹了把脖子上不深的伤口，在房间安静几个小时，然后就拿出电脑，开始寻找见鬼的方法。
网上那些谣传不可相信，所以哥哥寻找路子，花重金找到位女道士。
女道士前来看了看情况，知道我的存在，第一建议是说要把我送走的，但哥哥态度强硬，不允许她这么做。
女道士觉得哥哥很难沟通，就想先跟我说话，但……我是个哑巴，被召见了也只能这么无助望着她。
女道士看着我貌似沉默了，看见哥哥脖子上的伤口，就找了个地方，跟他多聊了会儿。
后面大概率是心软，也就答应哥哥的请求，将我留在身边，用个什么东西养起来，说是方便我和哥哥见面。
谢谢道士姐姐，道士姐姐人真好。
哥哥将我养在屋里，不许别人随便进院子。
终于能够见面，他很想我，经常回来看我。
我和哥哥还像曾经一样，待在屋子里写字画画，偶尔哥哥拿出文件办公，我就在他旁边看电视剧。
时间好像又回到了以前的生活，只是哥哥最近接手公司，工作变得繁忙，开始逐渐减少回来的次数。
我就待在哥哥屋子，等待哥哥忙完事情下班，然后回来找我。
可直到有天深夜无聊，哥哥仍然在公司加班，我跑到院子里看星星。
夜空下很安静，但院外却有人打电话，我听见了哥哥的名字，于是跑到门口，露出脑袋看看。
院外是殷戾哥哥在与人打电话，套话内容貌似很开心。
“他？殷近梵现在还在工作加班呢，忙得焦头烂额，十天半个月都不见回来。”
电话那头貌似说了什么，殷戾哥哥笑嘻嘻的，说∶“他算什么东西？私生子而已，你以为老头子真的会把公司交给他？”
“实话告诉你，他就是老子的一块垫脚石，公司现在出了岔子，着急让人去顶罪，他这上进心这么强，不就是现成的替罪羊吗？”
第94章 哑巴的怨来自爱
“那么大的漏子，有人必须去顶罪，这家伙再合适不过。”
“什么？说漏嘴？没那个可能，你以为老爷子会给他开口说话的机会？在进监狱之前就会找人给他办了，哪轮得到他开口？”
“况且你是不知道老爷子的手段，一开始是想利用殷近梵去将其余几个私生子都收拾的，但他不上套，还是放火烧了他那个哑巴妹妹，他才终于上钩。”
殷戾点上一根烟，瞧了眼灯光晦暗的殷近梵屋前，知道此刻殷近梵在公司忙碌，房子也压根没人，继续肆无忌惮。
“其实要我说他也是个聪明人，就是下手太狠了，要是不杀那几个私生子，老爷子估计还能看在血缘关系上留他一命，送出国什么的。”
“但怪就怪在他太狠了，为个哑巴女的什么事儿都做得出来，而且就算老爷子不杀他，未来对我也是后患，我也得想办法将他除掉。”
或许是天气变冷，殷戾感觉附近莫名在刮阴风，他打了个哆嗦，点着烟走远。
“你说是吧？”
哑巴的手紧紧抓在门板上，全身绷得僵硬，脸色也跟着有些变黑。
她回到了屋里等，从黑夜等到天亮，再从天亮等到天黑。
就像殷戾说的那样，殷近梵最近真的很忙，忙得三四天才回来一次。
好不容易到家，他却累极了，躺在床上看了看哑巴，闭上眼就要休息。
哑巴着急上前去咿咿呀呀，但哥哥却没听懂她的意思，只是掀开被子一角，问∶“你也要睡吗？”
哥哥看上去太累了，哑巴吱呀一下，就放过哥哥，让他先睡，想醒来了再说。
结果哥哥还没有睡多久，就被电话催走，一去又是好久。
也曾尝试过换种方式告诉哥哥，他让哥哥到自己桌前，指挥着打字∶【哥哥，殷戾，父亲，要杀你。】
可殷近梵却只是淡淡看着屏幕，对于这件事情貌似并不意外，疲倦的眼下淡淡吐出三个字∶“我知道。”
殷近梵他知道殷家其实一直没有容纳他们，只不过还有利用价值，他还没有被榨干。
但现在入局已深，他自己也逃不出去，只能尽可能挣扎。
也是从这一刻起，哑巴明白，哥哥过得远比自己预想得要苦得多。
苦到自己根本没办法为其分担，亦或是帮助什么，只能在家里等。
可哥哥不回来，一周两周的都不回来，他不在，哑巴就一直在想，一直在担心，哥哥在外面是不是被警察抓了，又或者已经被人暗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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