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巫寻川眼里没有任何笑意，全是让人陌生的冷漠。
谭小鱼小声问：“为什么，你爸妈对你不好吗？”
对他不好吗？
巫寻川的思绪回到了小时候，好一会儿才说：“还好。”
他拉着谭小鱼坐下，一边整理婚书一边笑着说：“从我懂事起，他们就开始教我养蛊，也算是尽心尽力。”
但小小的巫寻川其实也怕虫子。
他不敢碰蛊虫，然后被阿爸推进了养蛊虫的大缸里，瞬间无数疼痛席卷而来，他也绝望的尖叫。
阿妈什么都没说，只是站在缸边看着他。
别的他不记得了，只记得他练的的第一个蛊是他自己。
谭小鱼趴在桌上，目光紧紧盯着巫寻川的眼睛，嘟着嘴说：“你骗人，他们要是真的对你好，那你眼睛里为什么全是厌恶？”
巫寻川愣了一下，笑着问：“有吗？”
“有啊。”
谭小鱼伸手摸了摸巫寻川的眼尾，小声说：“平时你的情绪藏的很好，很多时候我都看不懂你在想什么，但刚才，我能明显感觉到你不喜欢他们。”
一向把情绪藏的很好的寻川在刚才失了控，眼里的厌恶和嘲讽全都被谭小鱼看到了。
巫寻川难得没有继续装下去，轻笑着说：“我七岁时继承了大巫的能力，他们很高兴，从此我们在寨子里的地位水涨船高。”
“十二岁那年，他们重病求我救他们。”
巫寻川脸上的笑意消失：“我拒绝了。”
他确实能救他们，但他没有救。
“小鱼会觉得我心狠吗？”
因为不了解之前的事，谭小鱼听的云里雾里的，但还是说：“肯定是因为他们不好你才拒绝的。”
谭小鱼抓住巫寻川的手，心疼的说：“虽然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一定很辛苦，我理解你，不喜欢他们就不要他们见证了，到时候我把爸妈的视频摆在那里就好了！”
“我爸妈很好的，还给我们拍了婚礼祝福视频。”
他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巫寻川，撩人的小心思怎么都藏不住。
巫寻川冰冷的心瞬间暖了起来，直接伸手把人捞进了怀里：“好，听小鱼的。”
谭小鱼搂着巫寻川，小声说：“你别难过，以后我会陪着你的。”
巫寻川：“嗯。”
他们抱在一起没再说话，房间里只剩下给气球打气的声音。
两个男人用打气筒打气球，两个漂亮女孩一边绑一边苗语说悄悄话，时不时还偷偷看谭小鱼和巫寻川一眼。
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就到了结婚的日子。
因为嫁娶都在同一个地方，很多过程都省了。
下午，谭小鱼一身大红喜服，迎着黄昏的光站在院子里等。
第一次结婚，他很紧张，身边搀扶他的人还不是巫寻川，而是一个陌生的苗族男人。
他不仅紧张，还很害怕，盖着盖头指尖微微发颤，希望巫寻川能快点来接他。
而巫寻川站在门口，看着谭小鱼一身喜服的等着他，冷漠的眼睛像被春水化开了一样温暖。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多年。
从第一次在预知中看见谭小鱼，他就无比期待和谭小鱼见面。
他等了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 ，现在，他终于紧紧把人握在了手里。
巫寻川走到他身边，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腕。
谭小鱼立刻就抓住了他的手腕。
汉人的婚礼在寨子里是件非常稀奇的事，大家哪怕不同意也会想过来看看是什么情况，更何况结婚的还是他们的族长。
所以，现场很多人观礼。
院子里站满了人。
就连房间里也有好几个年轻男女等着他们过去，还有主持仪式的长老。
谭小鱼盖着盖头，被巫寻川拉着一步一步走进房间。
很快，唱礼声起。
“一拜天地——”
谭小鱼跟着和巫寻川一同对着门外俯身，感觉心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二拜高堂——”
长老喊完，趁着谭小鱼和巫寻川转身的时间，伸手把谭小鱼的手机视频点开。
视频里爸爸妈妈坐在一起，笑着说：“小鱼，小川，新婚快乐，祝你们万事如意，心想事成，以后的日子一定要幸福快乐……”
听到爸妈的声音，谭小鱼心安了不少，跟着巫寻川一起朝他们俯身。
“夫妻对拜——”
谭小鱼转身面对着巫寻川缓缓弯腰。
巫寻川一直笑着，目光也一直落在谭小鱼身上。
在场很多人，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这一拜不仅是拜和他永远在一起的谭小鱼，还有他对谭小鱼十六年的执念。
“礼成——”
完成了仪式，谭小鱼小脸通红，和巫寻川坐在房间里互相看着对方一句话都没说。
长老带着大家在院子里吃饭。
听着外面热闹的声音，谭小鱼好半天才小声问：“巫寻川，我们不去外面吃饭吗？”
巫寻川：“小鱼想去吗？”
谭小鱼点头：“想。”
他还没吃过苗族的宴席呢，闻着很香。
但想起那些人不愿意让他和巫寻川结婚，他又不太敢去：“但我不太敢去。”
巫寻川：“我去给你拿进来。”
“好。”
看着巫寻川离开，谭小鱼满眼都是期待。
很快，巫寻川就让人在房间里摆了一桌和外面一模一样，但小份的菜品。
等谭小鱼吃饱了，外面的客人也走的差不多了。
留下来帮忙的人正在打扫卫生善后。
全部结束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整个吊脚楼里就剩下他们两人。
想到等下要发生什么，谭小鱼的心就越跳越快。
巫寻川没有关灯，捏着他的下巴温柔的亲吻下来，谭小鱼有些害怕的闭上了眼睛。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大红的喜服变得有些散乱，要掉不掉的挂在谭小鱼肩头，衬得谭小鱼的皮肤更加白皙。
就在谭小鱼意识迷糊的时候，他听到巫寻川声音低沉的说：“小鱼，我们终于结婚了。”
“嗯……”
他捏着谭小鱼的下巴，又问：“小鱼是不是只喜欢我？”
谭小鱼目光迷茫，下意识回答：“是，是……”
“是什么？”
巫寻川一点一点的引导他：“是只喜欢巫寻川吗，小鱼乖，说出来。”
眼泪从眼角滑落，谭小鱼愣了一会儿才说：“是，我，我只喜欢巫寻川……”
巫寻川笑了，又问：“那小鱼是不是永远都不会背叛我，就算是死也不会离开我？”
第72章 不是很正常
巫寻川每说一句话都会动一下。
谭小鱼根本受不住，他眼泪一直掉，意识也不是那么的清醒。
巫寻川的问题还是让他思考了很久才点头，声音颤抖的说：“是……”
其实他根本没想太明白，现在的主导权都在巫寻川手里。
不管巫寻川提出什么样的条件他都会答应。
巫寻川低声哄着：“小鱼乖，说，你永远都不会背叛巫寻川，永远都不会离开巫寻川 ，哪怕是死。”
为了让谭小鱼完整的说出来，他特意停了下来，给他足够的时间思考。
谭小鱼好半天才回神，被引导着一字一句的发誓：“我永远都不会背叛巫寻川，也永远都不会离开巫寻川，哪怕是……死。”
“我也是。”
巫寻川声音激动到颤抖：“我对小鱼此生永不背弃，生死不离。”
“啊……好痛……”
巫寻川的话刚落音，谭小鱼就感觉脖子被狠狠咬了一口。
是巫寻川在咬他，好痛！
为什么要咬他？
谭小鱼哭了，他下意识去推巫寻川，却怎么都推不动。
“不……”
“巫寻川，好痛，你别咬我……”
谭小鱼挣扎着拒绝，终于，巫寻川松开了他。
巫寻川笑的有些痴迷，他用手擦掉小鱼脖子上的血珠，低声说哄着：“没咬，小鱼感觉错了。”
说着，他把人抱起坐着又说：“乖，我们继续……”
谭小鱼话都来不及说出口，就感觉灵魂深处都被击穿。
脖子上的疼痛瞬间不值一提，他拼命咬牙忍着也无济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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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从窗户上照了进来，谭小鱼捂着脸趴在床上一动不动。
他已经醒了。
但他也没想到今天会醒的这么早。
毕竟昨天晚上巫寻川跟不要命一样弄了大半夜，他以为他会睡到日上三竿，结果巫寻川刚起他就醒了。
只是因为不好意思面对巫寻川，所以假装睡着趴在床上一动不动。
可哪怕巫寻川不在，昨夜的场景也一幕幕的往脑子里钻，无论他怎么想别的事情转移注意力都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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