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小鱼被他的眼神吓得浑身一颤，背脊瞬间冒出一层薄汗。
害怕的后退，却不小心跌进玉米粒堆积的小山里。
玉米粒里不好移动，他只能坐在原地望着眼前的人。
知道巫寻川骗他的时候，他很生气，也觉得委屈。
可之前用族长留下他，不准他走的借口全被揭穿了，明明应该巫寻川心虚，跟他道歉才对，但巫寻川为什么又变得这么可怕？
他知道巫寻川不想让他走，他都已经接受了。
但他以为那是他和巫寻川在一起时间长了日久生情，所以才喜欢他，不想让他走的。
而现在，明显就是从最开始巫寻川就没打算让他走。
但……为什么呢？
谭小鱼满脸眼泪：“你，你……”
巫寻川看着坐在玉米粒里瑟瑟发抖的小鱼，下意识伸手想给他擦掉眼泪。
谭小鱼却在他伸手的瞬间往后躲了躲。
巫寻川的手僵在半空，阴鸷的目光紧紧盯着怯生生躲着他的小鱼。
那一刻，他眼底的阴鸷一点点碎裂，取而代之的是心慌和无措。
紧绷的肩线缓缓垮下，冷厉的眉眼也柔和了下来。
巫寻川蹲下谭小鱼面前，轻轻扶着谭小鱼的脸颊让他转过来和他对视，低声问：“小鱼怕了吗？”
“小鱼不是早就知道我是什么人了吗？”
“我是不是族长对你来说又有什么区别？”
谭小鱼下意识抓住巫寻川的手腕，眼泪掉个不停，哭着说：“可是，可是你骗我，你说……”
巫寻川声音慌乱：“最初我确实是用族长不让出寨子的借口留下小鱼，但后来完全是我自己的意愿，我再也没提起过族长，小鱼难道就没发现吗？”
谭小鱼害怕的闭上眼睛没说话。
确实是这样，一开始巫寻川总说族长不准出去，可后来，巫寻川就很少甚至没有再提起过族长。
可哪怕是这样，他还是很生气，很难过。
谭小鱼不敢睁开眼睛，可下一秒他就感觉巫寻川轻轻的吻了下来。
巫寻川声音温和的哄着他说：“小鱼别躲……别怕我，好不好？”
男人垂下眼睫，褪去了刚才冷冽的气势，像个无措又怕被抛弃的人，薄唇微抿，眼底泛起淡淡的红。
“我不该骗你，不该瞒着你我的身份，小鱼，是我错了。”
他放低姿态，语气轻缓又可怜：“小鱼知道的，我对你最是心软，你一求我，我就忍不住答应。”
“我不是族长你都一直求我带你走，如果你知道我是族长，更是会想尽办法让我放你回去。”
“我不能答应，小鱼。”
“我不答应！”
最后几个字，巫寻川声音压的极低，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一样。
他眼睛发红，最后半跪下来，双手捧着谭小鱼的脸颊：“我再也不骗你了小鱼，以后什么都告诉你，不要怕我好不好？”
想起祝宇前几天把他小时候的事都告诉了谭小鱼。
巫寻川声音哀求：“别不要我，小鱼。”
“别……抛弃我……”
第84章 就只有这些吗？
别抛弃他……
听到巫寻川语气哀求的说出这句话，谭小鱼瞬间想到祝宇说巫寻川小时候哭着求他爸妈不要死，不要抛弃他的事。
他缓缓睁开眼睛，对上巫寻川通红的双眼。
银制耳坠在月色下闪着光芒，巫寻川的脸颊上划过一道泪痕。
那一刻，谭小鱼心里所有的不高兴和生气都没了。
他心疼的擦掉巫寻川的眼泪，小声说：“我，我没不要你，我就是生气你骗我，你不要凶，你道歉，跟我解释一下，我就原谅你了。”
但刚才他才把质问的话说完，巫寻川就突然变得很可怕。
他只是……被吓到了。
“好。”
巫寻川脸上总算有了正常笑意：“我道歉，我永远都不会凶小鱼的。”
谭小鱼心里闷闷的，但看到巫寻川恢复正常了，也松了口气。
他低下头，小声说：“可是我不明白，你怎么会那么早就，就不想让我走呢？”
难道他们不是相处的那一段时间才互相喜欢的吗？
因为爸妈和哥哥们把他照顾的很好，从小到大，他什么都不需要想。
就连每天穿什么衣服，吃什么饭，背什么包上学都是提前安排好的，学习哪怕考零分爸妈都会说他真棒。
他什么都不用管，每天只负责开心的玩就好。
导致他不爱思考，不管遇到什么难事都不愿意去想，转头就喊爸妈，喊哥哥。
但现在，谭小鱼感觉从进入苗寨开始他就忽略了很多事。
二十三年了，他脑袋瓜儿转速第一次达到巅峰，是他在短时间想事最多的一次。
“还有爸爸的事。”
“我记得，大哥说他没有告诉其他人爸爸病重的事，那时候，就连我也一直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而且，巫寻川还能准确说出他爸爸的病症和大概死亡时间。
巫寻川个子高，哪怕半跪在他面前，他也得仰着头。
他想要一个答案。
怕巫寻川又说谎，他紧紧盯着巫寻川的眼睛。
当仿佛这样巫寻川就不会骗他。
见他认真的模样，巫寻川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说：“我看见的。”
看见的？
谭小鱼没懂，愣了一下才问：“在哪儿看到的？”
那段时间他几乎天天和巫寻川在一起，偶尔巫寻川不在家，但也没有其他途径知道这个消息。
所以，巫寻川是在什么地方看到的？
巫寻川张了张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跟谭小鱼解释。
他犹豫了很久才说：“眼睛里。”
谭小鱼：？？？
巫寻川在说什么，他怎么听不懂？
谭小鱼水汪汪的眼睛里全是疑惑：“眼睛……里？”
“准确来说也不应该是眼睛。”
巫寻川低声说：“我有预知的能力，也能看到别人的过去，看清别人面容后那些画面就会出现在我脑海里，有时候只需要目光对上了就能看见，但不是对所有人都有用，看到的也并不全面。”
谭小鱼震惊不已：“预知？”
只要对上视线就能看到别人的过去！
这是真的吗？
谭小鱼懵懵的擦掉眼泪，伸出两根手指放在巫寻川眼前，声音发颤的问：“这是几？”
巫寻川：……
谭小鱼急的声音发颤：“你怎么不说话？”
巫寻川抓住他伸出的手指，无奈的说：“是真的，我没有骗小鱼。”
他真的能看见。
谭小鱼更懵了：“真的能看见，那，那你能看到别人的秘密？”
巫寻川纠正：“不是秘密，是命运。”
但如果有些人做了坏事，他也有机率看见，确实算是能看到别人的秘密了。
不过，他看到的更多的是改变对方命运的重要节点。
谭小鱼震惊：“那，那你是从我大哥眼睛里看到我爸爸生病了吗？”
巫寻川点头：“嗯。”
原来是这样。
谭小鱼愣了好一会儿又问：“那我呢，你从我这里看到了什么？”
为了让巫寻川看他，他伸手捧着巫寻川的脸，微微挺胸把自己送了过去。
但巫寻川轻笑一声，搂着谭小鱼的腰抱起人抱到一边的凳子上说：“什么都看不到。”
谭小鱼：？？？
怎么可能？
为什么看不到他的？
谭小鱼疑惑的看着给他拍打衣服上玉米灰灰的巫寻川，小声问：“怎么会呢，如果你什么都看不到，那，那你为什么刚开始就想把我留在这里？”
难道巫寻川看到他的第一眼，就喜欢他了？
巫寻川：“从小鱼这里看不到，但从我眼睛里能看到。”
谭小鱼：？？？
他总觉得巫寻川说话他听不太懂，所以没再继续问，而是耐心的等待对方自己说。
果然，巫寻川把他身上的灰拍的干干净净又说：“第一次看到小鱼的时候，是我阿爸去世的那年。”
谭小鱼：！！！
他记得巫寻川说他阿爸死的时候，巫寻川才十二岁。
十二岁那年他好像没有遇到过巫寻川啊！
巫寻川抓着谭小鱼的手亲了亲：“那天我刚办完他们的葬礼，在水边洗衣服的时候看到我倒映在水里的影子，之后，和小鱼有关的画面就出现在我脑海里。”
从那天开始，他就知道谭小鱼的存在，知道谭小鱼会跟着祝宇进入寨子。
听到这个，谭小鱼来了兴趣：“你从你自己那里看到了我？”
“那你都看到了些什么画面啊？”
这样的事真的好神奇，感觉一点都不真实，巫寻川该不会又是骗他的吧？
巫寻川勾起嘴唇：“我看到小鱼会被祝宇带回来，知道他们会为难你，所以，知道你来了，我第一时间就赶过来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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