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不是错觉，庄雨生发现徐司铭跟他说话的感觉变了。兴许是发现他有长处之后徐司铭对他的敌意减轻了一些，总之语气中不再带有以往那种审判，更像是闲聊。
庄雨生不是不想说实话，他有过几个暧昧对象，但全都不合适。有的是海王，有的不爱卫生，有的极其抠门，加上庄雨生主要心思还是在事业上，并没有很主动地去接触不同的男生，所以他压根没谈过恋爱，连啵儿都没打过。
但他也知道他说实话徐司铭不仅不会相信，还会觉得他在撒谎，于是说：“不多。”
徐司铭没有深问，把电脑推到了庄雨生面前：“这一篇改格式。”
庄雨生滑动着触控板，视线落在电脑屏幕上，佯装无心地问：“你呢？”
徐司铭：“什么？”
庄雨生转头看向徐司铭：“你谈过几个女朋友啊。”
徐司铭没有立马回答，像在思考——庄雨生阴暗地猜测像徐司铭这样的大帅哥一定谈过无数个，结果徐司铭的回答是：“没你多。”
庄雨生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是什么哑谜？
不过他已经猜到徐司铭不会跟他聊自己的感情史，对这模棱两可的回答也不意外，把注意力放到了徐司铭的报告上：“这写的是什么？”
“公司背调。”徐司铭说。
股权结构、经营状况……好复杂的样子。庄雨生没有一上手就修改，先是认真看了起来，老实说，他对这些内容还挺感兴趣。
趁庄雨生看起报告，徐司铭在金融系的大群里找了一个在券商工作的前辈，谈好了佣金价格，接着朝庄雨生伸出手：“把你手机给我。”
庄雨生不喜欢在阅读时被打扰，没注意着语气：“干嘛？”
徐司铭：“给你开户。”
庄雨生乖乖解锁手机，双手奉上。
现在已经可以在线上开户，但要回答很多问题。这边庄雨生修改着报告格式，顺便再润色一下，那边徐司铭给庄雨生填开户问卷，两人你问我答，我问你答，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但意外地合拍。
庄雨生问：“天使轮投资是什么意思？”
徐司铭回答完：“身份证报一下。”
庄雨生报完：“有限合伙和无限合伙有区别吗？”
“当然有。”徐司铭解释完，“你能接受的亏损比例是多少？”
这下庄雨生眼巴巴地看着徐司铭没有说话，眼神的意思是自己体会。
徐司铭知道答案是0，但风险承受能力为零的话，无法买卖股票，便随便填了个50%。
突然，庄雨生的手机上方弹出了两条微信消息，第一条是图片，第二条是：【看帅哥】
徐司铭没有偷看别人消息的习惯，他第一反应是把通知栏划上去，不料他力道稍微大了点，划的动作不小心变成了点。
页面跳转成微信对话框，徐司铭想要切换回券商app，但看到那张帅哥小图，他鬼使神差地点了进去，于是庄雨生的手机屏幕便被一个偷拍视角的摇奶茶帅哥铺满。
庄雨生本就关注着徐司铭的进度，瞥到屏幕上出现帅哥，他直接凑过来问：“这是什么？”
徐司铭把手机递给庄雨生：“有人给你发消息，我不小心点开了。”
庄雨生想说那你也太不小心了，考虑到少爷的面子，他没有戳穿。
帅哥是上次那个中文系校花妹子发给庄雨生的，庄雨生放大图片看了看，还行，符合他的审美。但他不喜欢穷人。
【庄雨生：没我男朋友帅】
【xxx：你男朋友极品好吧，这个不错了】
【庄雨生：也是233】
回完消息，庄雨生又把手机递给了徐司铭。他没有切换app，更没有息屏，于是徐司铭难以避免地看到了他的对话。
徐司铭沉默一瞬，问：“你男朋友是谁？”
首先这个人不可能是沈穆，因为看对方的回复，她见过庄雨生男朋友，而庄雨生应该不会四处宣扬他和沈穆的事。
其次，在徐司铭看来，他姑父……整体还是不错，不然他姑姑也不会倾心于他，但似乎和极品不沾边。
综上，徐司铭意识到庄雨生竟然还谈了一个男朋友。
庄雨生端起马克杯喝了一口咖啡，好笑地说：“你啊。”
徐司铭一愣：“什么？”
“这是上次在咖啡厅见过那个女生。”庄雨生说，“我不是跟她说你是我男朋友嘛。”
徐司铭很轻地皱起眉头：“你真应该改一下你爱说谎的毛病。”
考虑到自己的形象，这下庄雨生就必须要解释了。他不认为偶尔撒点小谎是什么大毛病，放下杯子说：“你为什么老说我，你不是也撒谎吗？”
“什么时候？”
“别人找你要微信，你说你没有。”
“……”
“而且‘我男朋友’四个字就是个人称代词啊，让她知道我在说谁，不然我还要说‘上次你在咖啡厅见过那个’，那多费事。”
庄雨生有理有据，徐司铭一时理亏，转移了话题：“改报告。”
徐司铭的报告比庄雨生想象中难改一些，因为有很多专业术语和法律用语。
当然庄雨生也可以只改格式不管内容，但一来这是长期合作，对应的是十万的潜在报酬，他不想丢掉offer；二来他也不喜欢这种看不懂文章的感觉，因此每当遇到读不下去的地方，他都会去查网页或向徐司铭请教，结果便是他的进度无比慢，徐司铭那边填好了问卷，他这边还在修改第一篇报告。
问卷提交后开户就只剩下视频验证，徐司铭无事可做，索性看起了庄雨生干活。
他发现庄雨生也不是彻头彻尾的品行低劣，还是优点的，比如好学和负责。
让一个学语言的人去理解公司架构确实有些强人所难，但庄雨生愿意问，徐司铭便愿意讲。他看着庄雨生一点点修改，认真起来的样子和平时吊儿郎当的他判若两人，让徐司铭都觉得陌生。
徐司铭突然想起庄桂兰说庄雨生品学兼优，他觉得庄雨生人品方面就那样吧，但学习成绩优异或许是真的。
“搞定！”庄雨生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一口气干掉了早已冷掉的咖啡。
他把电脑推到徐司铭面前：“老板请过目。”
“不用了，应该没问题。”徐司铭操作触控板，点开了另一篇文档，“你先休息一下，这是下一篇。”
满屏幕的英文瞬间直击庄雨生的双眼，他仰起头看向天花板，如丧尸一般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说了一句“不行”，接着一脑袋倒在徐司铭的肩膀上：“我受工伤了，要亲亲抱抱才会好。”
徐司铭：。
他用食指戳开庄雨生的脑袋，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放下对庄雨生的戒备，用朋友间开玩笑的心态，脱口而出：“让我姑父给你治。”
一说完，他便觉得不对劲。
庄雨生也竖起了脑袋：“哈？”
“咳。”自知失言，徐司铭尴尬地移开了视线，“吃什么蛋糕，我去买。”
第14章 分享会
庄雨生当牛马非常有原则，润笔是润笔，翻译是翻译，不是他该干的活坚决不干。于是在他吃蛋糕的时候，徐司铭用三个翻译软件拼拼凑凑，把第二篇报告改成了中文。
“看这样行吗？”徐司铭把电脑推给庄雨生。
庄雨生吃饱喝足，扯过纸巾擦了擦嘴，一边检查徐司铭的前期工作，一边心想这也算是用自己的工作能力获得认可吧？
徐司铭明显对他客气了许多，竟然会和他商量着来。不然按照大少爷的德性，他应该是把报告扔到翻译软件里，不管翻译成什么样直接让庄雨生改。
庄雨生说了一句“行”，切换到工作模式，噼里啪啦地开始修改。
不过不得不吐槽一下，翻译软件真是狗屎。纯粹是把单个的英文词汇翻译成中文，然后随机组合起来。
去年有个下围棋的AI赢了世界冠军，好多人担心AI会取代人类，照庄雨生看，这种事一百年内都不可能。
有了先前的基础，第二篇报告庄雨生改起来很快，查资料的频率大幅下降。
徐司铭看着庄雨生十指翻飞，零散的词组逐个变成逻辑严密的句子，第一次觉得阅读中文不再那么头痛，甚至品出了一点中文的美感来。
结构匀称，简洁有力，句子与句子之间环环相扣，是每个中文系的人都有这种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吗？
电话铃声打断了徐司铭的注意，他看了看来电显示，又看了看专心改稿的庄雨生，觉得没必要避嫌，直接按下了通话键：“爷爷。”
庄雨生好奇地瞥了眼徐司铭，又投入到手上的事情中。
“今天我查了一下青山病院的账目，有几个地方有点疑问，你明天代我去一趟，看看怎么回事。”
明天周六，徐司铭被报告折磨了两周，本想休息来着。他很轻地吐出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抗拒，好声好气地说：“我不是审计，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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