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沈叔敬了夏爸一杯酒，“是我想岔了。”
夏爸回了一杯，“这主要看小孩自己的意思。”
转头问：“夏朔，你想出国吗？”
夏朔这个时候不知道怎么的，隔着一桌人朝沈玙望去。
沈玙抬头回望他，眼里平静无波。
“啊……我……”
夏爸拍了一下他儿子，“你看小玙干嘛，还想小玙一直照顾你啊。”
沈叔：“这几个孩子，以前小朔最爱跟着沈迁玩，怎么感觉这两年，跟小玙两个人好得同穿一条裤子似的。”
“爸，还不是你让我出国，生疏了呗。”沈迁开玩笑地说了一句。
沈叔“嘿”了一声，“那行，今天我们老古董就不去看电影了，你们三个新时代自己去看好了，小孩净怪我们大人。”
地下车库。夏朔主动说由自己开车，沈迁这两年没在国内，基本上没开过。沈玙上次开车突然加速，他想起来都害怕，这大过年的还是自己开最稳妥。
沈迁坐在后座，看着前面两个人调侃，“以前我开车都是小朔坐后座，现在轮到我坐后座了，体验了一把当皇帝的感觉。”
夏朔眉开眼笑，调皮地说：“小朔代驾很高兴为您服务，服务结束后请打五分好评哦。”
沈迁笑得前仰后合，倾身扒着前座，“小朔你怎么越来越可爱了。”
说完又接了一句，“早知道我就不出国了。”
夏朔听到这句话笑容戛然而止，悄悄偷看了沈玙一眼。
沈玙面无表情，从置物架内掏出一瓶酸奶，插上吸管，递到夏朔嘴边，“要喝吗？”
夏朔眼睛看路，就着沈玙的手吸了两口。
沈迁看着两个人的动作，意味深长地瞄了沈玙一眼。
“听爸爸说，小玙最近不怎么在家住了。”
“玙哥挺忙的，最近都住中心商城那边，工作室在那儿附近。”夏朔接话。
“哦，这样啊，小朔去过吗？”沈迁又问。
“不怎么去，离学校太远了。”夏朔实话实说。
“哦，这样啊。”沈迁若有所思。
年前的商城火热爆满，夏朔他们一行人等了很久才排到停车位。
沈迁：“还好爸爸他们没来，今天人挺多。”
夏朔：“来买年货的吧。”
夏朔：“我们要不要买点？”
“家里都备好了，今年还是我们两家一起过年。你想吃什么？哥哥给你买。”沈迁说。
夏朔瞅了眼一直不说话的沈玙，问道：“买点饮品？零食？”
沈迁也问：“小玙觉得呢？”
终于等到停车位，夏朔停好车，三个人下车。
沈玙在后面看着前面并排走的两人，手渐渐握紧。
随后他装作没事一样，上前一步邀着夏朔的肩膀，把人往自己怀里带。
“有什么好买的，平时你想吃什么，哥哥有少给你吃吗？”沈玙语气温柔。
夏朔浑然不觉，“过年买个热闹呗。”
“电影是不是快开始了？”沈玙掏出手机看时间。
夏朔：“我们快些走吧。”
出票后，每个人一杯院线标配可乐爆米花。
三个人座位是挨着的，夏朔坐中间。
电影是资深老演员演的贺岁喜剧，金句频出，夏朔笑得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朔朔？”沈玙小声叫他。
夏朔没听见，盯着屏幕笑得前仰后合，接着他的手就被沈玙拉过握住，揣进自己口袋。
沈玙小声：“老公给你暖暖。”
电影院空调开得不热，夏朔手确实有一点凉了。
但是想着沈迁还在旁边，夏朔又有点害怕被发现，把手抽了抽。
没抽动，反而还惹得沈玙捏着他手心摩挲。
夏朔彻底不敢动了，任由沈玙握着，直到电影结束。
本来还准备买点年货，但是电影结束后，超市已经关门了。
几个人到家以后，夏朔跟他们告别回家，却发现沈玙跟着来了。
夏朔赶紧说：“大家都还没睡，你跟我过来，沈叔肯定要知道了。”
沈玙看着他，眸色沉沉，“以前我们不都这样吗？”
“那肯定不一样啊，要是被发现了……”夏朔着急。
“发现了你站我后面，我能处理。”
这要怎么处理？夏朔想想都觉得害怕，他很爱自己的爸爸妈妈，如果因为这件事导致关系破裂，他接受不了。
“沈玙！我不想因为这个事家里面跟我生气吵架。”夏朔想缓和一点，至少不是直接被发现来得好。
总要找个合适时机。
沈玙看着他没说话，过了会儿摸摸他的头，说：“晚安，逗你呢，我怎么会让宝宝为难。”
夏朔松了一大口气，说了声“晚安”开门进屋。
沈玙看着夏朔的身影不见，才转身进屋。
客厅里，沈伯和夏叔他们还在闲聊，他打过招呼刚准备上楼，就看到接了热水的沈迁从厨房出来。
“夏朔回去了？”沈迁问。
“嗯。”沈玙点头。
“沈玙，我们初一去拜财神庙，你对象也一起来吧，哥还没见过呢。”沈迁笑着说。
沈玙没说话上楼了。
沈迁看着人，笑容落下来。
夏朔回到家没多久，夏爸、夏妈也回来了，夏朔几次想开口讨论恋爱的话题，最后还是没开口。
等过年后再说吧，夏朔想。
大概是今天太累，夏朔洗漱完刚躺下就睡着了。
沈玙坐在桌子前对着笔记本电脑不知道在想什么，最后干脆合上。
手机发出的消息依旧没有回复，他想是不是人睡着了，但平时又没那么早睡，难道是生气了吗？
又发了几条还是没有回复，沈玙下楼到了门口，看到夏朔房间灯已经熄灭。
回到床上，沈玙进入梦中眉头紧锁。
梦里他回到了刚到沈伯家的日子。
他从进家门第一天，就听大人来回提到小朔这个名字，以及谈到隔壁夏叔他们一家旅游快要回来了。
第二天早上，他一下楼，就看见一个穿着很夸张的小恐龙衣服的漂亮小男孩，坐在他家客厅泡沫垫上，正在跟沈迁搭轨道。
小男孩听到动静抬起头，看着他很是好奇，沈迁让他叫哥哥，他奶音乖乖叫了一声。
他那时十分焦虑，他在沈叔家快一个月了，幼儿园也要开学了，他妈妈还没回来接他走，自然没心情搭理这个邻居家的小孩。
快要吃午饭的时候，小孩从家里给他带回来一个挖掘机玩具礼盒，奶声奶气地说：“送给哥哥。”
沈玙觉得幼稚死了，但还是接过了，说：“谢谢。”
小孩很活泼，家里面都是他的笑声，无处不在，他每次望过去都看到他跟沈迁在那儿玩得开怀大笑。
小孩也主动邀请过跟他一起玩，他拒绝了，每天的任务就是定时打电话，问妈妈什么时候来接他。一开始还说很快，后面要么忙音，要么就是说过段时间。
小孩最初每天都会来跟他说会儿话，他感觉很烦，心里烦，哪里都烦，并不搭理，渐渐地小孩也不来找他了，但是沈迁有的礼物还是会给他一份一模一样的。
看着他跟沈迁在整个大厅玩闹，沈玙觉得更烦了。
直到有一天，小孩爸爸做了一盘核桃糕，小男孩眼巴巴地望着他说可好吃了，他知道自己核桃过敏，但是望着小男孩像是宝石一样的眼睛，夹起来吃了。
小孩很高兴，他心情也好了一点。
没一会儿，他浑身发痒开始长疹子，大家吓得要命，包括那个小孩，不停地掉眼泪。
他突然觉得做错了事。
同样的，也在那天，他知道妈妈不回来了。
他要在沈伯家继续念书。
自从出院以后，小孩就开始黏着他，连吃饭睡觉都要挨着他，连沈迁叫他，他也要拉着自己一起。
直到一年后，他收到了妈妈发来的喜讯。
他多了一个弟弟在国外。
他一个人坐在小区里湖边的石阶上，看着微风吹拂水面，觉得人生好像是虚假的，他在这个世界上，就像是一阵风，无处落地，一吹就散。
小孩不知道怎么找到他的，穿着可爱的恐龙衣服坐在他旁边。
捧着脸笑嘻嘻地看着他，问道：“哥哥怎么不高兴？”
沈玙摇了摇头。
“哥哥骗人，明明就不开心。”
沈玙没说话。
“是不是不想上一年级？”夏朔拉着他的手摇了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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