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岭装作没有听懂他的暗示，问：“那会怎么样？公司会倒闭吗？”
司远州一顿，“这倒是不至于，但是你也知道，股东虎视眈眈，爸爸坐在这个位置压力也很大，所以这个事情，能疏通一下是最好的，霍家在京市有门路，你帮爸爸问问霍先生，有没有好的办法。”
“……”
司岭眼也不眨，“霍成域出差去了，可能要半个月以后才会回来。”
司远州沉默几秒，说：“那要不，你去问问霍老先生？他那边方法应该会更多。”
司岭的脸色微微沉了下来，“别人为什么要管你的事情？”
他语气冷淡，连一句敬语也没有。
司远州像是察觉到什么，但还是按捺下了怒火，耐心解释：“小岭，我们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我看不是这么回事，司家倒了和我有什么关系？大不了离婚就是，反正我从来也没想过结婚。”司岭随口道。
司远州气得声音发颤，“你怎么能这么想？这么多年来，谁供你吃供你穿，还供你上了这么好的学校，否则霍家又怎么会看得上你？”
他说到这里，又想起什么般，厉声道：“更何况，这场婚事本就该是你二哥的！”
“这种时候了，您就别再骗我了，结婚人选为什么换成我，您心里没数吗？”司岭听着对面的胡言乱语，简直要被气笑了，“我是你推出来的筹码，现在你也得到足够的利益了，就别再异想天开。”
他说着，要将电话挂断，司远州却骤然拔高声调，“司岭，你可别太天真，你真以为霍家不在乎你的身份？你以为他们真的完全接纳了你？你未免太单纯了！”
“我不天真，怎么会被你们骗成这样？”
司岭冷冷说完，挂断了电话，不仅如此，他一股脑将司家人的联系方式都拉黑清空，不再保留。
真是让人看见就恶心。
偌大的客厅一片死寂，仿佛刚才的吵闹都不复存在。
手机被丢在一边，电影还在播放，司岭蜷缩在沙发里，盯着屏幕，睫羽轻颤，却没有将里面的剧情记在心里。
不知过去了多久，他才又终于起身，赤着脚走进了书房，直接坐在了书桌边的地毯上。
保险柜的密码很简单，霍成域当着他的面开启时从未有过隐藏，以至于年后度假回来，他也很顺利就打开了这扇门。
最上面是层层叠叠的合同，他找出那份熟悉的婚前合约，娴熟地翻到了那一页，果然看见熟悉的字眼。
【婚姻关系持续一年以上……到期后双方可随时提出离婚……】
司岭深吸一口气，将合同放回去，余光瞥见了下面的文件袋，纠结不过两秒，便将其拿了出来。
都打开了，多看一点还是少看一点有什么区别。
文件夹里是厚厚的体检报告，司岭翻开第一页，看见了霍成域的名字。
向后翻，看起来都很正常，只显示某个时间段会有一些强迫症方面的心理问题，不过其他的都很正常，甚至是非常优秀。
司岭不合时宜地想起了司宵原先传过的话，说霍成域身体有问题。
他忍不住勾起唇角笑了一下，潦草看完了后面的，却没有发现任何的问题，正欲合上，却又忽然间意识到不对。
停顿一秒，他伸手将文件夹盖好，重新翻开了第一页。
【姓名：霍成域】
【年龄：19】
【第一性征：男】
【第二性征：Enimga】
这是……什么？
司岭懵然地看着那个陌生的性征，脑子里空了很久。
这个社会普遍的第二性征只有alpha、beta、omega，这个enigma看起来有些眼熟，可他却没有具体的印象。
继续向后翻，他总算看见了内容。
【第二性征分化记录：13岁分化为alpha，信息素等级A+。15岁进行二次分化，最终性征Engima，信息素等级S+】
【初步评定：分化年龄异常、重度危险、需随时监控】
【17岁Enigma，已通过信息素测试、精神力筛查、微电流刺激测试……撤销监控】
【建议每半年复查一次】
司岭茫然地看完这页，脑子里还是空空荡荡的，他对这些并不了解，从好友列表找出了医学院毕业的同学，将疑问发过去，对面似乎正在忙，并没有回复。
等待了一会儿，司岭切屏上网搜索，还没弹出搜索答案，门外便传来了细微的开门声。
第36章
司岭一怔, 听见脚步声逐渐走进客厅，下意识放下手机，将地上的文件收拾好, 以最快的速度放回原处。
书房门咔哒一声打开，司岭坐在办公椅上看手机, 见霍成域进来, 便抬起头。
“这么快就回来了？”
“嗯，也没什么别的事情。”霍成域看了看他桌上的手机, 是娱乐直播，“晚上我做饭, 想吃什么？”
“火锅吧。”司岭随口道。
“好, 我让人送食材。”霍成域没有久待, 很快出门先去准备了。
司岭微微松了口气，等了一会儿，确定他不会再进来，才切回了原先的网页，重新搜索关于enigma的信息。
谁料弹出来的新闻, 都触目惊心。
[enigma真的特别可怕，我们这边又出现了一例, 直接在市中心发狂了，我的天，警察来远程注射麻醉剂，十几只才倒]
[幻视处理疯牛了, 救命, 这种危险的变异性征能不能关进精神病院啊？]
[enigma是什么啊？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没好好上课吧, 高中生物课本写过，有一种特殊的二次分化, 算是变异版本的alpha吧，比alpha强，但是自控力很差，很多事故都是他们造成的，所以看见一定要远离]
[那分化成enigma岂不是要孤独终老了？]
[enigma最会伪装啊，平时装得像是普通人一样，之前就有过几例和omega结婚，结果差点用信息素把人家弄死的新闻，都是前几年装得好好的，后面就装不下去了]
[我是不敢接近这种人，虽说enigma占比非常少，听说我们国家不超过两位数，但是闹出的事情却不少]
“……”
司岭蹙紧眉头，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难受，却并不是因为那些几近于恐吓的评论。
晚上，两人吃了一顿热腾腾的火锅，霍成域话不多，似乎也是这段时间折腾累了，神态间带着几分暗色。
司岭吃的不多，不多时放下了筷子，霍成域便想起什么似的，说：“我走的这段时间，司家人如果联系你，不用理会。”
司岭心底一动，问：“怎么啦？”
“司家出了点事情，可能会频繁联系你。”霍成域没有说得太详细，只嘱咐他，“不要影响心情。”
“哦。”
司岭什么也没问，吃过饭摸了摸头发，嗅到一股火锅味道，便起身先去洗漱了。
明天一早霍成域便要出发，司岭原本想着不闹他，可刚上床不久，男人便圈住他的腰，将脸也一同埋进了他的颈窝。
司岭缩缩脖子，费劲地在他怀里转个身，伸手轻轻捧住了他的脸，“这么舍不得我呀？”
霍成域笑了笑，“你呢？我走这么长时间，不会想我？”
司岭故意装模作样地思考，“唔，可能想一点吧，记不起来的时候就不想了。”
两人靠得太近，他说话时呼吸清浅，气息交织在一起，惹得面前的男人眸光又暗了下去，等他话落，便伸手轻轻罩住他的后颈，将他往自己的方向压，垂首轻轻吻住了他的唇。
他们之间每天都有亲吻，却像是程序化的习惯，不似现在这般缠绵。
司岭心中不知想起什么，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脖颈，主动将自己送了上去。
一室旖旎，直到天明。
霍成域起床时，外面已经天光大亮，床上的人睡得很熟，脸颊眼尾泛红，嘴唇也微微红肿，艳丽动人。
他的行李已经收拾完，简单洗漱过后便要赶往机场，这一套流程每年都上演许多次，可这一次却莫名叫人不舍。
霍成域想到这些天司岭情绪不对，思忖让人带他去看一看，可又想到司岭会产生抗拒心理，便还是决定等自己回家以后再谈。
他俯身，在司岭的脸颊落下轻吻。
“我走了。”
自然没有回应，他起身离开，轻轻关上了房门。
“……”
已经是春天，早上温度却还是很低，霍成域坐在后座，侧眸望向悠长的街道，回想起司岭漂亮的睡颜，心底又不住泛起了暖意。
飞机上，他没有多少困意，简单看完文件与报表，又忍不住打开手机相册，去重温里面的东西。
他不喜欢拍照，但司岭很喜欢记录东西，拍完就会发到他的手机，询问他的意见。霍成域总是给不出让他满意的回答，但发过来的每一张照片，他都存了下来。
有些是做过妆造特意拍的，更多是生活照，比如司岭一个人在家闲着无聊，就会给他发一张怼脸照片，表情或委屈或愤怒，催促他早点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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