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可可换上笑脸，“说阿三哥询盘，又想白嫖样品。”
“样品收费。”
“知道知道！”
周一，刚上班，行政专员过来请林峥去总经理办公室，推门，石屹已然在场。
石屹提议全面调整公司业务操作流程，以往A组实行全流程闭环模式：客户开发、报价磋商、合同签订、寻源备货、跟单跟进、验货、商检、订舱、拖车装柜、报关清关整套环节，全部由小组内部协同完成，组员人人通晓全套业务，岗位并无精细拆分。
他提出，公司步入稳定发展阶段，应增设独立采购部与物流部；寻源对接工厂、打样试样、下达生产订单交由采购部负责，订单敲定后再移交各组跟单；待到出货环节，再流转至物流部统一安排订舱发货。
林峥当场表态：“我不认可，A组维持原有流程不变，其他组随意。”
石屹脸上挂着谦和有礼的笑意，辩驳：“林总监，规模化企业通行的都是细分架构，我既有五百强企业从业经历，也待过国企，老旧模式制约发展，琢越想要稳步壮大，流程优化势在必行。”
林峥无心与他多费口舌，态度坚定：你们动你们的，A组不动。
石屹补了一句：“梁总已经批复招人，HR那边刚放出财务、采购、物流岗的招聘启事了。”
林峥目光转向全程沉默的梁政卓：“你同意了？”
梁政卓解释：“A组眼下订单体量持续上涨，你每新招一名员工，都要耗费大量时间完整培训全流程，长期下来人力成本居高不下。岗位、部门细化拆分之后，人员招聘与岗前培训压力都会减轻不少。先试运行三个月，林总监，配合试行？”
林峥起身：“既然你们已经敲定方案，直接下发通知就行了，何必叫我过来开会，耽误时间。”
梁政卓也跟着站起来，林峥已推开会议室的门往外走了。
经过行政文员，说：“下次这种会不用叫我，会议纪要标出重点发我就行。”
所有人禁若寒蝉。
何可可同学一头问号：Be？唉！办公室恋情不可靠啊。
刚走到大办公区，电话响起，工厂打来电话，原本合同交期在上周的货，销售打来电话，说是师傅还没从老家过来。
林峥压着一肚子火气：“一个月前说机器坏了，上上周说等一周，上周说等三天，你要是不能做趁早说做不了！年前就下的订单，你要是排不了单，把订单退回来！”
底下的人谁都不敢说话，很少听到林峥这么严肃的骂工厂。
等林峥进办公室，大伙才敢小声议论，就是不知道林总是这怎么了。
最大话题转到对工厂的谴责，孙阳洲说：“我听过最离谱的理由，机器里有蛇，没人敢开机。”
何可可捂着嘴笑:“这算什么，上次我下的订单，老板直接失联，一问才知道在家跳英歌舞，要等二月才来，我也是服气了。”
余青橘慢悠悠喝水，“我之前遇到的才奇葩，老板娘跟师傅跑了，出去单干了，老板不会开机。”
孙阳洲：“又偷家又偷技术？这也太没道德了。”
程澈最喜欢听前辈们讲故事，他入行最晚，几乎没遇到能当故事讲的案例。
何可可猛地转头，盯着程澈。
弄得程澈发毛，摸了下脸：“怎么了？我脸没洗干净？”
“你最近好像……”何可可想了想，“散发着一股恋爱的酸臭味。说，是不是瞒着姐姐们恋爱了？女朋友带出来见见啊。”
程澈抓起手机就跑：“我去趟洗手间。”
余青橘若有所思：“你没闻到他身上经常有股香水味吗？闻起来像是大地的，程澈之前都是不用香水的。”
孙阳洲：“哪染来的吧，电梯里也经常碰到有人喷香水。”
第59章 不认识的，送错了
当天下午，全员收到正式文件，公示新增部门架构与跨部门协作细则。
A组组员起初纷纷发牢骚抱怨，转念一想寻厂议价，对接生产本就繁琐劳累，交由采购统一处理反倒省心，情绪慢慢平复下来。
这天起，林峥在电梯碰到梁政卓，也只是假装没看到。
整整一周，他没有回复梁政卓除工作外的任何一条信息。
情场失意，这话应该也不对，没有情，何来情场，顶多床伴不合，职场得意。林峥无意回复的一单询盘，加客户wahatsapp，围绕产品详细沟通了半小时后，他被客户拉进一个十几人的群。
从群内配置就能看出这家公司体量不小，林峥之后把大部分精力倾斜到了这个项目上。
事实也印证了他的判断，客户所属企业是海外上市公司，在收到样品确认无误后，直接下达了一笔大额订单。
梁政卓是事后从孙阳洲那里听说的，买了束花，让跑腿送到公司，庆祝他拿下大单。
林峥收到花，看了眼卡片，撕碎，连花带卡片抛进垃圾桶。
何可可那叫一个心疼啊，跑过去：“Noah，谁送你的花啊？”
“不认识的，送错了。”
“这花好漂亮，能给我们吗？”
“拿去吧。”
反正垃圾桶很干净，早上才换的垃圾袋，又没人扔垃圾。何可可毫无心理负担，捡起花，拆分，每个人都分了几枝，就连梁政卓办公室也没落下，用咖啡杯子给他插了两枝。
梁政卓傍晚回公司，就看到他亲自在花店选的花，被分散插在A组的每一个台面上。
总监办公室关着灯，打林峥电话，没接。
梁政卓在林峥办公室枯坐了半小时，然后离开。
这天无事，林峥在系统过流程时，无意进了人事档案，他作为总监，有着全权限，就这么随意一点，看到石屹的底薪一万八，比自己还高两千。
分红不计，林峥作为合伙人，分红自然是另一套体系，但看到石屹底薪比他高两千，心底还是莫名涌上一阵别扭与不快。
更多的还是来源于梁政卓，始终不肯对自己坦诚交底，石屹入职后的大小事宜，都由梁政卓一手包揽安排。
关掉薪资页面，不愿再多看多琢磨。
下午茶时间，今天是程澈的神秘交往对象请的，奶茶和蛋挞。
何可可喊道：“Noah，快来，有咖啡挞和椰挞。”
林峥泡了杯茶出去，刚放松心情，余青橘压低声音：“你们有没有觉得那个石经理，在下意识模仿Noah。”
何可可：“你也发现了？我还以为是我敏感了呢！他的衬衫、领带，还有发型，都和Noah很像啊。”
林峥皱眉，往石屹办公室看过去，隔着玻璃，没看清。每个人都该是独一无二的，至于模仿这件事，应该只是错觉，毕竟衬衫领带就那么几个款。
直到某天下班，他在电梯与石屹相遇，客气不失礼貌地相互打招呼，他的视线落在石屹手上，一手拎着电脑包，跟林峥同款；另一只手的早餐，也是林峥常点的标配：可颂配冰美式。
石屹倒是丝毫不见尴尬，“林总监吃了吗？这份给你？”
“不用，谢谢。”
石屹野心好胜，精明圆滑，不应该模仿自己。
在微信上与宋也提了两句石屹这事，【你怎么看？是我敏感，还是他有问题？】
宋也：【我觉得他暗恋你。】
林峥：【年度恐怖片。】
宋也：【那就是暗恋你暗恋的人。】
林峥：【好怕蠢人突然灵机一动。】
宋也：【谁啊，你说的那个姓石的？】
林峥：【你。】
成功收获宋也的一连串语音消息，不听也知道国粹量极量。
A组新招录了一男一女两名业务员。林峥近期忙着跟进大客户，把全部面试工作都交给了孙阳洲负责。
男生叫张恺，性格开朗，大大咧咧，嘴甜，几天就跟组里的人混熟；女生赵芸，稍腼腆，按理说性格内向不适合外贸这行，孙阳洲亲自面试的，入职后林峥才看到人。
跟梁政卓久了，学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国情如此，总有些推不掉的人情，譬如，他在茶水间无意听到赵芸喊孙阳洲舅舅，沉着气装聋作哑。
转眼3月。
1号下午，林峥带着程澈前往沙井的合作工厂验货。
这批锡膏是俄罗斯老客户的复购订单，此前小批量试单体验良好，这次直接追加了两千罐大单。
锡膏属于特殊出口货品，报关流程繁琐严苛，必须配齐原产地证明、卫生安全证书、质量检测证书等全套资料。林峥心里始终不踏实，带着程澈前往工厂核验样品与生产进度。
工厂在沙井，打车耗费时间不说，成本还高，林峥带着程澈坐地铁过去。
一路上，程澈都盯着手机看，收到消息时眉眼弯弯，没有消息就反复刷新界面。
地铁穿过隧道，林峥看到车窗上自己的影子，突然惊觉，春节之前，那段时间，他每次回复梁政卓信息，也是这样，手机一响就下意识低头翻看，收到梁政卓的消息就嘴角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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