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辛一一给他指出来错误的地方，引导他开口。按理来说聊的还不错，氛围很友善， 褚辛觉得可以换一种聊天方式了。
“那我们现在来转换一下，你来引导下一段谈话。”
“我问你答？”
“也可以你问我答。”
“你今天过得开心吗。”
褚辛愣了愣，没想到YU会这么问。想起在学校精神不振的时候，和这几日盘旋在他心头的阴影，褚辛迟疑道，“开......心吧。”
不知道YU是听出来他语气里的犹豫还是什么，“换个话题。”他讲，“Luke,你平常休息的时候喜欢干什么？”
YU把他的ID念得很好听，褚辛想了想回答，“刷短视频，嗯......再有就是看电视剧了。”
担心YU接下去没话问，褚辛主动说，“最近看电视剧是上个月，看了一部国产的，叫向前一步是悬崖。”
YU哦了声，“这个剧，好像有点久远。”
“好看吗。”他问。
向前一步是悬崖是部小成本片，讲几个沿海小镇生活的专科学生的日常。
“好看。”褚辛思考了片刻回答道，“但严格来说还是有点缺陷吧，剧情太细碎了，叙事有点拖沓。不过它的情感线很细腻，我觉得看女性导演的片子挺有趣，能从别的视角看一些东西，还有就是，怎么说呢，”
他顿了下，“我特别特别喜欢里面一个情节。男二徐杜准备自杀的那天早上，他从家里出发，先在奶奶的菜园里摘走了一颗半红不青的小番茄，然后骑车到悬崖边上。准备自杀前他先把那颗小番茄吃掉了，细嚼慢咽，然后再跳进海里，扬了一朵特别大的浪花。因为剧里是阴天，色调很冷，但是这个细节把他的自杀变得很.....用这个词有点奇怪，很温柔。“
YU那边静了一瞬，而后道，“你怎么知道他吃了番茄，好像在崖上的时候没有这个正面镜头。”
褚辛先是一喜，“你也看过？”过后愣了愣，说，“我记得应该是有的？难道是我联想多了？他在菜园摘那颗番茄的时候我猜他就是应该要拿来吃的，按照他的性格。”
“因为徐杜是一个很突出的性格懦弱的人物嘛，真的要从崖上跳下去之前应该是怕的。他长这么大只有奶奶对他最好，那是奶奶去世后留下的最后一颗还没死掉的小番茄，他拿着小番茄到悬崖边，应该要先吃掉这最后一点‘爱’，才有勇气去死的。”
“是吗。”YU讲，“我确实没见过这个镜头，不过你看得挺仔细。”
“可能是背部镜头吧，有一个大概的吃东西的动作？”褚辛说，“我对这个人物印象挺深的。”
“观众里好像没谁喜欢这个角色。”YU说，“他太胆小了，总是躲在别人背后。”
褚辛从他语气里捕捉到点奇怪的情绪，“你也不喜欢吗。”
YU像是沉默了下，才开口说，“不太喜欢。”
“理解。不过那我可能，跟大家想的不太一样哈哈。”褚辛为了缓解尴尬笑了两声。
“没事，”YU说，听起来倒没有很反感的样子，“你继续讲，我听着。”
褚辛想了想，开口道，“我对他印象深就是因为他很懦弱。我知道大家都很慕强，我自己也不例外，但是我觉得这个世界上什么样的人都有，有要强的人，也就有怯懦的人，有心志坚强的人，也就有意志软弱的人。每个人感受世界的维度不一样，要强的人咬咬牙就能向前迈出的这一步，软弱的人可能要经历很多次心理世界的打碎重建才能做到。”
“当然每种人都不容易。我就是觉得，大家不必相互要求，也无需彼此苛责。”
他搁这儿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然后等YU的回应和看法，结果等了大约五分钟后褚辛才发现，对面的YU好像根本就没在线了。
“YU？”他问，“你还在吗？”
没人理他。
褚辛点开YU的头像看他的状态，果不其然，显示的是离线。
什么玩意儿？褚辛当下想，这人是因为听到了自己不喜欢的言论所以直接下线了？？说好的练口语，他自己也没蹦跶几句来着。
可不是他说他要听着吗？什么意思啊？
他那晚上没怎么睡着，思来想去还给YU发了一条消息，问他是不是对试课不满意。
然后第二天早上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上课。
褚辛上午觉得惴惴不安，中午觉得算了吧，YU并没有理他。下午是课堂辩论赛，褚辛输得很惨，出教室之前 他已经说服自己要忘记互联网的社交和不愉快，毕竟现实世界里的挫折已经够占他经理的了。
然后他打开手机想看看土味视频，结果收到了YU发来的一条信息。
【昨天手机突然死机了】
这算是解释？褚辛拿着手机琢磨，那我现在该怎么回？他想，也不知道昨晚YU到底听到自己说的话没有。
正纠结的时候，对面又发来消息，是一条语音。
褚辛点开听，YU的声音有点沙哑，不知道他是刚睡醒还是什么。
“我想买你的课，Luke。”
第11章
2,471字2021-12-20
周二的时候，翟希望收到了她之前给超级爱豆的秃头宣传提出的私了要求反馈。
褚辛走进茶水间加咖啡，桌上的白糖包没了，他走到翟希望靠着的那边的柜子去拿，看见翟希望笑得肩膀直抖。
“在笑什么？”褚辛问她。
“上次那个超级爱豆秃头的宣传，给我录了个视频道歉。”她把手机递给褚辛看，屏幕上的男人生无可恋地念着道歉台词，“翟希望女士......”
“我给你说，这把年纪还在给糊逼爱豆做宣传的男的，一看就是成不了事的，胆子小得很，太好拿了。”翟希望讲，“我还让他把合同给签了。”
褚辛把手机还给翟希望，“跟NCG的合作合同？你是不是改合同了？”
NCG就是超级爱豆今年好不容易东拼西凑搞出来的男团，本来是糊透的命，结果上个月有个成员上选秀节目爆了一把，整个团的身价就水涨船高了。
“对呀，本来聊的签约权益是一年在咱们平台发50条视频，每个成员两场直播，我加到每个成员3场，又要了一次全员直播。之前聊的价格维持不变。”翟希望眨了眨眼睛，“快夸我。”
褚辛竖起大拇指，“牛掰。”
翟希望维持着拿手机面朝褚辛的姿势跟他聊天，她上一秒还在洋洋自得，下一秒又开始新一轮的担忧，“诶，我还是感觉亏了耶。要是他们今年光速糊掉，我签的这些直播就都白搭喽......”
“等等。”褚辛看着屏幕上反复重播的视频，突然出声打断翟希望，“我那天就想说了，我觉得这个宣传有点眼熟。”
“眼熟吗？”翟希望把手机翻回来又看了一遍，“你以前跟他开过会？说实话我都不太记得他名字，只记得好像姓许......”
“我想起来了。”褚辛说。
他每天晚上睡前的娱乐活动不是看土味视频就是看豆瓣小组，后者还是善庄为了让他熟悉业务强制布置的作业。褚辛没多久前才点开过一个点赞度挺高的热帖，“我记得我之前是不是在微信上分享过一个帖子给你，”他问翟希望，“那个标题叫什么818爱豆演技......“
“哦靠西八。”翟希望也想起来了，“俞致因转到星洲之前，好像就是超级爱豆的诶。”
那篇帖子把最近有在演戏的爱豆们按演技水平排了序，俞致因和另一个女生也在其中但没有排名，贴主说主观来讲这两人已经成功转型了，和以上那些爱豆演技有壁。当时里面有讲俞致因是超级爱豆出来的，评论还说真是鸡窝飞出金凤凰。
然后，帖子里有一个楼中楼，是俞致因的粉丝开的，专门控诉超级爱豆当时对俞致因的压榨行为，重点辱骂了几个跟着他的傻逼工作人员。那会儿褚辛和翟希望吃瓜吃得很热烈，还连带点开了楼中楼给的其他帖子链接。
直到现在褚辛还记得有几篇的标题，比如《俞致因是不是上辈子杀了超级爱豆老板妈》等等。
当时翟希望和褚辛还在微信里互发从豆瓣上扒下来的俞致因某个工作人员的照片，吐槽怎么这么丑。
现在终于对上号了。
“淦哦，”翟希望后知后觉，指着自己手机屏里那个秃头男人，“所以这个许秃头以前是带俞致因的？”
褚辛也觉得意外。
“不是吧，”翟希望显然脑回路又跑偏了，“原来他从三年前就这么秃了.....”
“说到这儿我想起来了，”她想起正事，“上次你们和俞致因聊的那个策划案咋样了。”
“可能......大概......是有戏吧。”褚辛顿了顿，说，“给过去的策划案拿到修改意见了，说好周四会开第二次会。”
“牛掰啊。”翟希望竖起拇指。
褚辛想的却不是这个。
他突然记起来某天晚上自己给YU上课，当天的topic内容是工作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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