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致因慢悠悠往他那边走。
等走近了，俞致因看见策划面前摆着两个打开的打包盒，里面的菜色俞致因熟悉，都是他今天点的。再走近一点，只见两个盒子旁边围着几只脏兮兮的土狗，它们开心地享用着这顿晚餐，尾巴转个不停。
策划就这么蹲着，头发乱的跟这几只狗的毛也没差了。
“跟所有的烦恼说拜拜，跟所有的快乐说hihi......”
本来在海底捞才能听到的致命生日歌突然响起，从策划的衣兜里断断续续传出来。俞致因看他掏出手机接了个电话，一边跟人聊天一边伸出另一只空闲的手开始撸狗，被摸的那只快乐地叫了两声，饭也不吃了，只把头往男人手里拱。
红头发撸得很沉浸，聊天也聊得很沉浸。
“好烦啊。”俞致因听见红头发抱怨着，“我水逆吧。”
“她当然记得上次那件事，所以才会说这样的话——”红头发策划顿了顿，“菜我没吃，主要剩的也没什么能吃的，我收拾了一些不辣的出来喂流浪狗崽了。”
“我知道吃的镜头很重要，可她不愿意。”
“我总不能拿刀架在她脖子上。我不想拍也不能拍假吃镜头，这很不尊重店家也不尊重观众，而且后期剪辑的时候又该怎么交代呢？我劝了她她不听，我都说她可以先过一道嘴，然后吐出来，她压根不搭理我，可俞致因说她她就听了——对，我蹲在她脚边她不理我，偏偏俞致因一说话她就转过头去，我在他俩面前就像空气，说实话那时候我真的挺气的。”
俞致因停住再往前的脚步，准备转身。他晃着手里的鸭子，决定把这个丑东西直接放到前台去。
“不是，他俩没一起骂我，我表述有误。我气的是祝语凝和当时那种氛围，我还气自己无能——跟俞致因倒是没关系，”面前蹲着的人突然低声嘀咕道，“是，人长得很高冷，但是策划案和台本都很敬业地在看。”
“”更何况今天要不是他说要给祝语凝点外卖我都不知道要怎么收场，他人......挺好的。”
第16章
3,797字2022-01-07
时间再往后倒退，褚辛不会想到自己将迎来人生中最尴尬的一瞬间，比穿红内裤上厕所出来忘拉链还在大街上晃一圈还尴尬。
他刚把祝语凝送走，然后拿打包盒装剩下的菜。之前的摄影师说的对，这些菜当然不能就这么扔了，但显然不适合再吃，褚辛想起自己上午来踩点的时候在后门看见几只流浪狗，就想着要不然拿出去喂狗狗吃。
好在那几只小狗没走远，还窝在后门巷子里睡觉。褚辛出去之后很容易就找到了它们，他把饭盒打开给狗子们，接着接到了翟希望的电话。
“怎么样，结束了吗 ？”翟希望问，“我逛微博都看到有路人拍的生图了，一年之内二次接待祝语凝心情如何？”
“不怎么样。”褚辛闷闷道。
他想了想，叹了口气，“好烦，我水逆吧。”
“祝语凝又怎么了？”
翟希望简直是他的知心蛔虫，褚辛心里郁闷，索性跟翟希望吐槽了一遍今天的拍摄过程，讲到祝语凝要假吃那块的时候他下意识带上了俞致因，“她压根不搭理我，可俞致因说她她就听——对，我蹲在她脚边她不理我，偏偏俞致因一说话她就转过头去，我在他俩面前就像空气，说实话那时候我真的挺生气的。”
“俞致因说啥了，他不会真和祝语凝一起骂你吧？”翟希望啧啧两声，“要我肯定觉得很悲愤，恨死这俩高高在上的娱乐圈人了。”
“不是，他俩没一起骂我。”听翟希望这么说，褚辛稍作解释了一下，“他人长得很高冷，但是策划案和台本都很敬业的再看，更何况今天要不是他说话我都不知道要怎么收场。”
褚辛顿了顿，说，“他人还是挺好的。”
“哟，”翟希望吹了声口哨，“真假的。既然他人好，我的签名照你帮我要了吗。”
褚辛沉默了一秒。
“说真的，”他有点无语，“你给我打电话的真正目的就是要俞致因签名照是吧。”
翟希望：“嘿嘿。”她开始撒娇，“小辛辛，你最好了嘛。”
“有点难。”褚辛挠了下头，“我开不了口，我都没怎么跟他说过话。”
“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又不是他的女友粉什么的，你个大男人能不能行了？”翟希望恨铁不成钢。
“不是不好意思——”褚辛反驳，“没有不好意思。”
他很难给翟希望解释自己面对俞致因时自然而然产生的退缩心理，他也很纠结——理智上想着要离这个人远一点，但感性会扼住他想要转移的目光。刚刚在盯拍摄的时候，褚辛总是控制不住自己，偶尔会像做贼一样望向俞致因所在的方向。
然后看见他和祝语凝谈笑风生的样子。
“那你去要一张。”翟希望立刻接话，“上次你喜欢的那个土味达人，是谁跨垂类找关系，帮你要的直播互动观众机会。”
“是我，是本人。你狠心吗？”
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翟希望帮过他的忙，而投桃报李这个成语小学生都学过，更何况要签名照跟要互动观众名额比起来容易太多。
褚辛看着狗要吃完了，一边起身一边跟翟希望讲：“我给你问问，先挂了，我不知道他人走没，我回包间看看。”
“我要有俞致因唇印的那种！”
褚辛一边收饭盒无意识重复着：“好，有俞致因唇印的.......等等，”他对着电话骂，“哪儿来的这种东西你能不能要点脸！”
翟希望已经把电话挂了。
褚辛对着三只狗呆了一会儿，把饭盒拿上，起身，转头，然后呆住。
刚刚被他和翟希望讨论的人正站在他身后几步之遥。俞致因靠在砖墙上，微微低着头看他，右手食指上还转着个钥匙扣。
这画面虽然好看但惊悚程度远超深夜僵尸片，褚辛下意识倒退一步，张嘴，强迫自己在几秒钟找回自己的声音：“俞老师......你也在这里啊，哈哈。”
俞致因嗯了一声，“来后门抽根烟。”他晃了晃手上的东西，“你的钥匙扣，刚刚在地上捡到的。”
褚辛两只手都抱着外卖盒，俞致因就把钥匙扣直接放在了外卖盒上面，他修长的手指一松，胖鸭子跌落在塑料盖上，还旋了几下。
就在这一瞬间，褚辛听到他说，“上次是糖盒吧，”俞致因帽檐下的眼睛抬起来扫了他一下，睫羽在眼下投下一片密密的阴影，“这次是鸭子。褚策划，你以后要多注意个人财物安全。”
然后他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褚辛本想等着他走远了再动，结果俞致因像后背长了眼睛一样，转过头来看他，问：“你不回去？”
褚辛说要回去，然后立刻跟上了俞致因的步伐。
他走在俞致因身后，想到俞致因说的话，心里有些忐忑。如果他没听错的话，俞致因刚刚提到了薄荷糖盒子，而上次俞致因是在褚辛撞破他和肖函缤之后才捡到褚辛的糖盒子的。
褚辛觉得俞致因无缘无故提起这事情绝对不是出于无意，他挣扎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开口坦白，“俞老师，上次我撞到......”他想了想决定略去肖函缤这一部分，“上次在后台走错房间打扰到您真的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一直想找个机会跟您道歉。”
很奇怪，就在刚刚，褚辛觉得走在身前的俞致因心情好像还行，可当他说完这句话的下一秒，却感觉这人突然不太开心了。“打扰到什么？”俞致因转头来看他，笑得人畜无害，“你记错了。”
笑也分真笑假笑，褚辛对上俞致因的目光，自知失言，立刻顺着说下去：“那是我记错了，您别介意。”
俞致因没对着他发难，却也没再跟他说话了。
进后门的时候俞致因抬手帮褚辛抬了下门帘，褚辛钻出过去跟他讲谢谢，他不知道是没听见还是不想听，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本来也是，像他们这种人，突然想搭理你了，给你抛一两句话，权当是发善心，讲到一半不想跟你讲，闭嘴装杯，你也不能把人家怎样。
可是褚辛却无可避免地感到失落，他想起网络上的那个YuJoson。Yu也阴晴不定，但总体来说很温柔，至少褚辛觉得很温柔。
褚辛再度看向俞致因的背影。
两个人一起进包间的时候小何催俞致因赶快走，晚上还有戏，褚辛跟几个摄影把他们送回了地下停车场，除了上车前一句“辛苦了”，俞致因也没能再跟他说别的话。
褚辛看着开远的车，叹了口气。
【你的签名照泡汤了。】他给翟希望发短息：【还是换个妹妹追吧。】
【你是不是男人啊你！！！】翟希望回他。
褚辛晚上九点的飞机，到家已经是深夜了。他在玄关口站了一会儿，还没来得及换鞋，手机微信突然提示收到了好友申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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