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褚辛倒出一颗薄荷糖放进嘴里嚼碎，“因为行程原因，这位大艺人今天要离开北京，他们给了李西瓜最后的会谈机会嘛，让李西瓜拿一个新的方案出来，今天下午5点去对方工作室再谈。”
“所以，”翟希望猜出来个大概，“李西瓜就让你写？你就在这儿熬夜给他写？”
“嗯，”褚辛又开始靠近电脑打字，“因为她先找了善庄聊，说他们组大部分都是纯做商务的，文案策划不好，想要借我，他们聊定了之后善庄直接通知我的。”
“切，所以你根本拒绝不了嘛。”翟希望皱眉，“她也知道他们组的人写不好文案。”她看褚辛对着电脑聚精会神的样子，支过脑袋去问，“不过李西瓜是想拉什么大艺人来啊，我们这种没有油水的公益项目感觉吸引不到人吧。”
褚辛这会儿已经吃下第二课糖了，他嚼糖的腮帮子一顿，“俞致因。”
翟希望轻微地啊了一声，语气惊异。
俞致因前几年做爱豆的时候已经算是比较被瞩目的小流量，开始主攻演戏之后他圈内地位上升的更快，现在应该算二三线之间徘徊的演员了。翟希望闻言笑了下，“西瓜想得倒是真美。”她如此评价。
褚辛把文档拉到最开始，重新检查一遍。说实话他写的这个策划案质量也没有很高，充其量比李西瓜之前的那版稍微好一点点，毕竟短时间根本出不了细活。对于那种有很多活动可选择的艺人来说没什么竞争力。但是如果是给俞致因看的话，
褚辛滑动鼠标的手指停了停，眼皮跳动了一下，牙齿无意识咬住下唇。
因为他把整个策划的主题给换掉了，现在这个策划要是给俞致因看的话，也许还是能有一点机会。
褚辛回想起昨天半夜善庄给他打电话的时候。当时善庄和李西瓜两个人给褚辛拉了个视频会议，会议里的李西瓜对褚辛一反常态，一口一个小辛，褚辛一边和晕车的感觉抗争一边看李西瓜发来的文档，他当时以为只是要给这个策划案提建议。他们拉扯了有十多分钟，结果李西瓜说，哎呀，小辛，要不这次还是交给你吧。然后善庄又讲，“你帮帮李老师，明天下午之前俞致因那边要见到本子。”
听到那三个字的时候，褚辛愣住了，他难以抑制地走神，只觉得今天好像鬼撞墙，短短时间居然和这个名字产生了两次交集。
后面善庄在电话里叫了他五六次，褚辛才找回自己的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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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查完一遍策划案再发给李西瓜之后，褚辛看了看时间，已经接近10点了。直到此刻，褚辛才后知后觉感觉到饥饿。他收拾了下桌面，跟着翟希望跑到F座的食堂去吃第三批早餐。
褚辛在一家叫作和历的互联网公司上班，所在的部门主要负责公司旗下一个媒体平台的娱乐业务。虽然常跟艺人打交道，但他的工作节奏跟一般的纯娱乐公司不太一样，既需要保持一个互联网小厂企业应有的有序与规整，又得在这种秩序中面临疯狂的变动和压榨。
这屁公司唯有一点好，就是福利还算不错。抛开工资奖金一类，公司里一日三餐全包花样多，供应时间也很灵活，奶茶咖啡和零食点心也是应有尽有。
今天食堂的早饭很丰盛，褚辛一排看过去，拿了两碗荷叶稀饭一颗茶叶蛋三张煎饼还有一笼小虾饺。翟希望要减肥，只拿了一碗小米粥。
吃完之后他俩从食堂出去，在F座楼下的长椅上坐下来。公司园区种着几棵石榴树，不知道种类的鸟雀飞来停在树梢，叽叽喳喳没有停歇。
翟希望在一旁拿着手机勤勤恳恳给自己爱豆刷数据，而褚辛闭眼靠在椅背上，听着四周鸟鸣，只觉得耳心牵着额角发痛。
他昨晚写策划案期间在桌上短暂地趴着睡了一个小时，但几乎也没睡好。闭上眼睛就是褚常在探视间时盯着他的眼神，结果后来他做梦也梦见的褚常。
梦里褚辛回到了他们大概小学三四年级的某一天，当时褚辛在客厅房间打游戏打到尿急，丢了手柄狂跑到厕所撞开门，结果正好看见褚常面无表情地站在洗手池前，水龙头的水哗啦啦放着，而他双手都放进水里——他手上像是在使劲，褚辛能瞧见他细瘦的小臂上有青筋鼓起的弧度。
褚辛走过去看，只见褚常正掐着一只鸟压在水底。
麻雀的羽毛在水里泡开，小小的喙从褚常的手指缝里露出来。
它没动，显然已经死了。
“你......在干什么？”惊呆了的褚辛喃喃问出口。
注意到褚辛的褚常停止了手上的动作，他松开相交的指尖，抬起右手，给褚辛看掌心那只湿漉漉的麻雀。
“哥你看。”他那时候说话还有点瓮声瓮气，只把手递到褚辛面前，像是丝毫未觉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事情一样，神情懵懂地说，“一下就掐死了。”
梦境的最后这句话开始了有了回响。褚辛不堪其扰，接着浑身冷汗地醒来。
此刻他坐在长椅上，睁开眼，看着石榴树上鸣叫的鸟雀，又回想起昨晚梦里的那个画面，放在身侧的右手攥起来，将掌心的薄荷糖铁盒握紧。
又在椅子上坐着休息了一会儿，褚辛觉得他的头痛却不减反增。这时候善庄一通电话打过来，声音有些急：“你在哪儿？”
“我在楼下。”
“赶快上来！”善庄说，“到我办公室。”
不知道是不是又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褚辛拍了下身边的翟希望，“我上去了，善庄叫我。”
还在为自己爱豆发光发热的翟希望显然没心情管他，“圆润地滚吧。”
褚辛看她那样，笑了下，然后往楼上走。等他到了三楼，前脚刚迈进善庄办公室的门，后脚一个手机就从桌面那头滑过来，停在他面前。
“看看。”说话的却不是善庄，而是部门的一位二级领导燕姐，她坐在善庄的位置上，善庄站在她身侧。
“热搜第5个。”燕姐抬了下下巴。
善庄站在燕姐身边，咳了一下。
褚辛看了眼善庄，又看向手机屏幕，视线从上往下，很快定在#祝语凝浪费蛋糕#这一拦热搜上。
下面还有一个#祝语凝丢弃粉丝信件#。
褚辛一开始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给自己看这个热搜，结果下一秒他就想起来，上周他跟着善庄去横店给祝语凝做生日直播，直播场地是他们租的一个民宿，当天祝语凝工作室把很多品牌方送给她的生日蛋糕、礼物、还有粉丝应援都一起带到民宿去了。
再后来，直播结束之后祝语凝他们走掉了，但是带过来的东西都没带走，包括粉丝给的信，只用来在民宿里拍了照片发官博。
他抬头看向坐在善庄旁边的燕姐，燕姐虽然被人叫姐，看起来却就三十岁出头，一头浅棕色的大波浪，遮住了一半雪白的锥子脸。这时她把手机拿过来，又调到微信页面给褚辛看，“祝语凝工作室在我们的对接群里发的。你要不要解释一下。”
褚辛看了看，祝语凝的工作人员确实是气炸了，除了在群里疯狂喷脏之外，还连发大作文质疑那天为什么没人在民宿收拾战场。
说是现在网上到处挂着粉丝信件和蛋糕被塞在垃圾桶里的照片，以及祝语凝穿高跟鞋踩脏的民宿的白床单的照片——她当时为了拍直播预告照，私自站在床上踩的。
第3章
燕老师，是这样的。"褚辛立刻搞清楚了燕姐是来问罪的，他回想了当天的场景，斟酌了下开口解释，“当时祝语凝带过来的蛋糕太多了，有大概8个，全是双层或者多层
翻糖的，不是很好处理。像她粉丝送给她的一箱杯子蛋糕，数量多到我们分给直播外包的同事们也没分完。但当时我觉得也不能直接扔掉，因为不确定民宿周围会不会有记者或者
粉丝躲若等，要是拍到东西在垃圾桶里的照片更不好。
说剩下几天会自己拿回家和小孩老人分若吃完。我没想到....."
“因为那个民宿老板是接过很多场明星直播活动的老板，嘴巴严也有经验，再加上我们签了保密协议，他们说会把这些处理好，我就交给他们收抬了，我强调过不能扔，他们
“你没想到?”燕姐瞪他一眼，“你的工作不就是想吗，你还没想到?”
“是这样的燕老师，”善庄接过话头，“组里人少你知道，小褚在现场身兼数职，统筹、对台本、对道具、应对突发状况这些都是他转，已经有点忙不过来了，再加上祝语凝
那场直播之后我和他马上又要去赶飞机到上海开别的会，时间很紧，小褚可能在收拾东西这件事上有疏漏，一时间没想的周到。
“是我不周到，确实，”接住善庄递过来的眼神，褚辛立刻低头道，“燕老师很抱歉，都是我的问题。
燕姐看了一眼善庄拍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平复了下呼吸，等她再转头看向褚辛的时候，却又禁不住提高了自己的声音;“当然是你不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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