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习生垂眸沉思了一会儿，不情不愿地吐出两个字，“行吧。”然后转身离开。
送走这边，电脑上的会议软件又弹出提醒说本周该开会了，褚辛皱着眉点了进去。
这个会议小组主要是为了俞致因之前代班主持的综艺——【比例定律】攒的，签了一堆节目里的糊逼，指望着各位身价随着节目播放量水涨船高，能给平台拉一些流量。
“陈星桐说今晚有空呢。”褚辛刚进入会议室就听到同事A在讨论，“我寻思那咱今晚直接去比例定律组里给他把活动物料拍了呗，再顺便开一场直播消耗一下权益，这人老不爱营业了。”
直播执行这种工作不在褚辛的范畴之内，于是他只是挂在线上，闭麦静静地听。
“我今晚没空呀，和长恩那边的宣传约了吃饭。”另一个同事B说，“要不你去？”
一开始提起这件事的人又推脱起来 ，“我晚上还要和大老板开会，不行。”
褚辛警觉地把鼠标移动到【离开会议】按钮处，随时准备装作信号不好跑路。
果然，下一秒那两人之一就开口了，“要不.....辛苦小褚去一趟？”
“我没给综艺类艺人做过这种突袭的直播，不太清楚流程，而且我在节目组那边也眼生，”褚辛开麦拒绝，“我去是不是不太好？”
A对他的推脱不满，切了一声道，“诶呀算了，你别让他去。我手下那个实习生刚刚还来跟我说他忙得很，文案都插不了队，是不是？”
又来了。褚辛沉默两秒，接着平静地开口，“所以你在替他怪我？帮一个需求文档都不填的实习生质问我，这样不太好吧。”
没等对面两人反应过来，褚辛又继续说，“既然你们这个要跟团队吃饭，那个要跟老板开会，都这么忙，物料别拍了直播不用做了，这会也散了吧，我先下线，你们忙自己的。”
说完他砰一声关上电脑。刚平复了两三下呼吸，褚辛身边突然传来椅子滑行的声音，接着端着咖啡杯的善庄从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笑得跟老狐狸一样，“刚在发什么脾气？”
“你刚刚在啊？”褚辛吓一跳，“我以为你出外勤去了。”
“今天不出去。”善庄朝他挤挤眼睛，“你终于跟那俩傻叉闹掰了？”
“对啊，”褚辛扯了下嘴角，“神经病，好吃懒做还自以为正义给实习生出头，真当自己是什么判官？那个实习生也是......”
褚辛话说到一半，想起那个被自己撞破秘密的夜晚，想起那实习生站在善庄面前，小心翼翼问善庄能不能考虑下自己。
褚辛转头看向善庄，踌躇了两秒，“问你个事儿。”
善庄挑眉，“要问什么，表情跟便秘了一样。”
褚辛在心里叹了口气，他问不出口，虽然前有燕子西，但他其实一直不确定善庄的取向。而且亲人之间的边界感是很微妙的，你可以笑他屎拉裤子里，你可以指责他没出息，但是你如果突然问他你喜欢男的还是女的，你就变成了妄图窥伺对方裸体的陌生人，在用猜测对其进行冒犯。
褚辛纠结地放弃，“算了，我去茶水间眯一会儿，你继续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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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褚辛睡得昏天黑地，直到最后被接连不断的消息提示音弹醒。
褚辛打开手机看，无非是刚刚开会的两个人告他的状告到虚线leader那里去，然后leader拉了褚辛和善庄进一个小群，在里面转发了AB两人的聊天记录，但也没有追究褚辛的问题，就是做和事佬，点了褚辛几句，说人力紧张，能为同事分担的就分担，又点了善庄两句，让他平衡下给褚辛的工作量。
【工作分工要科学，工作顺序要有轻重缓急】
善庄没回。
那我也不回，褚辛想。
褚辛起身，一边顺着自己刚刚睡乱的头发，一边提步往工区走。走到过道的时候他觉得有点奇怪，才这个点工区就反常地灭了好几排灯，百叶窗严丝合缝合上，刚刚才说自己不外出的善庄也不见了人影。
再往前走，视线能看清的范围就更小了。褚辛想把灯打开，但他忘记灯的开关在周围哪一面墙上，于是他打开手机电筒准备找一下。
光束抬起的第一秒是正对着工区的，褚辛还未来得及把光源调转方向，就看见在最后一排的桌前，有两个挨得极近的身影骤然分离。
褚辛手一抖，手机整个摔地上。
一阵窸窣声从后排响起，似乎有人想要走过来，褚辛回神后立刻捡起手机跌跑到电梯间，不顾身后那人叫着他的名字。
他疯狂地摁着电梯下行的按钮，按压声和心跳一样急促。
然而即便逃离了那个空间也没用，从一楼出来之后褚辛的手机如他所料开始狂响，他看了眼屏幕，有点焦躁地咬着下唇。
接了电话要怎么说？直接问？还是装没发生过，要是善庄主动问他怎么办？那他该怎么回答。
褚辛胡乱地抓了把头发，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刚刚看到的场景，昏暗的工区内善庄被另一个人压着吻，胸口的领带歪歪扭扭，当他们闪电般分离的那刻，压在善庄身上的人抬起头，是苏丘。
那个上次拉褚辛和翟希望开会，似乎故意想找善庄茬的苏丘。
最可怕的是当时他的表情和平常开大会时一样冷静，好像褚辛那道光根本不影响什么。
犹豫得太久，电话自动断成了未接，善庄的微信又弹过来，问褚辛要不要聊聊。
褚辛一咬牙，回拨过去。
善庄接得很快，他语气有种故作轻松的紧绷，“你在哪？上楼来吧。我看外面在下雨。”
“你确定要我现在上去吗？”褚辛苦笑，“那谁是不是还在边上。”
善庄叹了口气，“那我下来。”
“没事，不用了，”褚辛临场找了个借口，“我晚上要去拍陈星桐， 你没看那个群么，咱俩被拉一起教育了。然后我这会儿直接就要出门，那个什么，其实你也不用特别跟我解释，你知道按我们俩关系我绝对不可能说出去的，放心吧。“
“我和苏丘......”
“没事儿，真不用解释。”褚辛胡言乱语道，“这种事情之前也有过对吧，燕子西，还有那什么什么总，我上次还看到那实习生追你，但是我都理解，你不用......”
后边半句是真话，公司内总传言善庄喜欢抱各种领导大腿，褚辛也曾真真切切把他和燕子西之间的暧昧看在眼中，不过无论作为兄弟还是同事，褚辛一般都不会去贴脸评价善庄在职场的为人处世，毕竟这是他的经营方式，但是。
但是！！
褚辛一直没怀疑过善庄的取向，就算上次撞见那实习生告白，褚辛觉得那也是对方单方面的行为，善庄肯定没有答应。
谁知道一转眼，这人居然就和苏丘亲在一起了。
“不一样，不是那回事儿。”善庄打断褚辛，“所以我说我想跟你聊聊。”
“什么叫不一样？”褚辛有些难以置信地问，“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么。”
善庄却突然退缩了，他沉默了片刻，没接着继续，=“算了，你先去拍陈星桐吧，那群消息我刚看见了，会回的。”
“那...我们回头聊。”褚辛站在楼下抬头望上看，10层的灯亮着，估计是善庄刚打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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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
善庄放下手机，转头看向另一侧，并不回答身后男人的话。
不消片刻，滚烫结实的手臂环上来，一个吻又轻轻落在他脖颈间。
“你TM消停点！”善庄焦躁地推开对方，“都是你惹出来的！”
苏丘不语，只环着他，半推半带把人压在窗玻璃前，对着后颈啄了又啄。
他抓住善庄推拒他的手，不满道，“换到我办公室了，没人能看见，还不开心？”
善庄翻了个白眼。
他站在窗户前低头往下看，自己那个瘦骨伶仃的弟弟没打伞，正冒雨在路边等着车。
“他是个工作很努力的人。”善庄皱眉，像是在自言自语，“非常努力的人。”
苏丘笑了一声。
“你别矫情了，一个P1级别的人，我犯不着拿这点绩效大做文章动他，”苏丘说，“我只是觉得有意思，你弟弟这么老实这么蠢，你倒是挺焉坏的。”
第43章
3,059字2025-08-06
陈星桐那边工作人员打电话来的时候，褚辛正在去节目基地的路上。
“喂？”他说话情绪不高，毕竟这个差事只是他为了躲避善庄才慌不择路接下的。
“哈喽老师，刚刚我给你微信留言了不知道你看到没，”对方说，“直播的话我们这边想加个人一起做，也是这次选秀的热门选手，他们两个CP热度挺高的，合播可能效果会更好。”
“不过新加的这个人没什么直播经验，”节目组的人语气一转，“可能需要您这边写个大概的台本。”
一般临时要加人就是想打包个赔钱货硬蹭平台资源，但这么临时的也很少见了。何况这个陈星桐也不算大热选手，就是个在出道位徘徊的危险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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