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啊，”褚辛说，“懂了。”
两个人在外面又站了一会儿，俞致因的助理才找到他们。
“俞老师还在彩排，咱们先进去等等吧。”助理说。
跟在助理后面的时候，褚辛压低声音问李西瓜，不是说只等俞致因经纪人一起来开会就行吗，李西瓜摆手表示她也不知道。
贴着俞致因名字的休息室有两个，助理带他们进了左边那间，右边那间褚辛猜是拿来放东西的。进去之后，褚辛跟着李西瓜端坐下来，一边听李西瓜和俞致因助理吹逼，一边默默打开手机搜索起了肖函缤。
这位女偶像之前在南韩做女团，是去年年初跟韩国公司解约回的国，回来就和俞致因所在的公司星洲签了约。看粉丝说，好像自从她去星洲之后，和俞致因的绯闻就没断过。
两个人不止一次被拍到同进出娱乐场所，或者一起外出吃饭。虽然公司出声明否认，但他们俩恋爱好像已经是默认的事实。
褚辛看那些狗仔拍的照片，尽管画质高糊，可丝毫不影响肖函缤的美貌。她有一张精雕细琢的混血脸，身材高挑堪比超模，跟同样长手长脚的俞致因走在一起，玉皇大帝来了都得说他俩般配。
褚辛把照片点开看了又看，而那一头，李西瓜已经和俞致因的助理彻底吹开了。她把俞致因夸得天上有底下无，时不时还转头寻求褚辛的附和，而褚辛也敬业地挂上了十二万分赞同的笑容。
不过很不巧，他正笑着的时候，先前那股因为晕车产生的生理性不适突然卷土重来。褚辛忍了又忍，最终还是起身说自己要去趟厕所。
司机师傅确实开得太飞了，褚辛一边腹诽一边往外走，期间他掏出盒子吃了一颗薄荷糖也没觉得有好转。
厕所在俞致因休息室的另一边，褚辛进去找了个干净点的坑位干呕了一会儿，却感觉什么都吐不出来，只好作罢往回走。
他捂着胃部，试图把一阵阵反酸的感觉压下去。然后褚辛转弯，他看见最近的一个房间外面贴着俞致因休息室字样，于是拧转把手打开门，直接走了进去。
堆积了大约六七个行李箱和数十个花篮的休息室灯光如昼，拥挤得不像他记忆里的那个房间。褚辛眼睛一瞬间眯了下，等看清眼前全部景象的时候，他突然定住了。
两秒钟之后。
“对不起！我走错了！”褚辛如梦初醒，留下这句话就转身落荒而逃。
关上这个休息室门的时候他才后知后觉自己到底干了什么，刚刚看见的那一幕立刻重回他空白的大脑。
一个火龙果色的漆皮箱子上正坐了个女人，她面前还站个男的。女人带着鸭舌帽，脸被遮了一半，披着一头脏金色的长发。她抓着面前男人的领带往下扯，男人穿那种另类剪裁的西装，背部轮廓走了一圈铆钉。再往下，褚辛看见一双裹在烟灰色西裤里的长腿。
对方很高，即便弯着腰。
褚辛记得他看女人时的眼神，很懒，透露出一种类同猫科动物的高傲与冷漠，总之称不上浓情蜜意。最可怕是当他听见动静转过头看褚辛那一秒，褚辛清晰地瞧见他皱了眉，一颗鲜红的田宫痣从错落的额发间露出，犹如细小的石榴籽。
俞致因。
看过太多次照片了，所以即便这是褚辛第一次在大屏幕以外的地方见到他，也立刻将这人辨认出来。
有些出神地关上门后，褚辛依稀还能听见一两句门内的对话。
“你都不锁门的吗？”那女人轻而软的抱怨着。
“用了整整两个休息室，你跟那些女选手们在这个房间，是不是也打算这么开着灯敞着门乱搞？”
后来的褚辛就没听见了，因为在这一刻，他胃部久积不发的不适突然翻涌到达了巅峰，很不给他面子地发作起来。
好在前面左拐角落里就有个水槽，大概是保洁洗拖布用的。但褚辛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一个箭步就跑过去，趴在水槽边开始吐起来。
大约过了一两分钟，褚辛终于弯着腰吐完，觉得胃都快被挖空了。他拧开水龙头漱口洗脸，没有听见身后接连响起的开门声和脚步声。
清洗完之后褚辛关掉水龙头准备离开，转头的时候突然吓了一跳。
穿烟灰色西装的男人正站在他面前。
视线相交的下一秒，可能是出于刚才撞破别人私事的心虚和尴尬，也可能是出于别的什么东西，褚辛想也没想就立刻低下头。他的动作是下意识的，连同紧接着迈出的下一步一样。
走道很窄，褚辛走到俞致因那边，他低着头说借过，俞致因退了一步，给他让道。
褚辛头也不回地就这么离开了，但仍然感觉后背承受着如有实质的目光。也不知道俞致因是不是真的在看他。
第5章
2,316字2021-12-17
回到之前那个休息室之后褚辛很忐忑，他把自己套进电视剧里，还以为俞致因为会拦下他，要封他口之类的。结果褚辛那会儿吐完了回头，俞致因站在他身后，看起来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他正想着，有人突然推开休息室门走了进来。李西瓜站起来说赵妹妹好久不见，褚辛也立刻站起来跟着打招呼。
“赵妹妹”穿得很休闲，连帽卫衣牛仔裤，扎了个短短的高马尾，露出一张跟俞致因有五六分相似的脸。如果褚辛没猜错，这位应该就是俞致因的经纪人赵安心。
“好久不见啊李姐。”赵安心说，“都快坐吧”。她看起来倒是蛮小的，据说好像是俞致因的表妹。
之前的那个助理小何立刻搬来一个小桌子。褚辛和李西瓜在原本的位置坐下来，赵安心坐在李西瓜对面。
时间不多，大家就直接开门见山聊了。李西瓜让褚辛把之前打印好的纸质策划案递给赵安心，顺带介绍了一下褚辛，“这是我们这次写策划的工作人员小褚。我们新出了一版策划，你可以先看看，有什么需求或者问题都可以现场沟通的。”
“那讲讲吧。”赵安心点了点头。
褚辛打开电脑，一边展示PPT一边开始给赵安心解说：“关于上次的策划案，您这边提出了一个内容同质化太严重的问题，所以我们这边这次换了个主题。形式还是vlog不变，主要是为了贴合我们平台这次系列活动‘无距离星公益’的slogan，尽量在拉近艺人和观众距离的同时宣传一些非遗的内容。”
“不过关于俞老师这一季的vlog，我们重新选了主题。通过分析我们站内和站外的搜索结果，还有我们站内的用户画像数据来看，和俞老师关联高的词汇有唱跳，演技，获奖电影《白云滩》以及一些美食类词条，比如火锅。我们看了下，俞老师上次开微博直播吃火锅一共产生了6个相关热搜，最高位的词条在热搜榜第二名。”
“之前的采访中俞老师也多次提到过自己喜欢吃东西，有想尝试做菜，粉丝也很期待看到相关的产出。我们这边综合了一下，觉得俞老师的vlog可以选择美食主题，选择一条非遗美食路线，这样一路......”
赵安心突然打断他，“吃播这个形式对艺人而言还挺敏感的，有可能会涉及到粮食浪费或者形象问题，全程拿手机拍？我觉得呈现出来不太美观吧……”
“不一定要做成油管上那种形式的吃播，内容可以是他自己的散心旅游，或者下班就餐，更随意更生活化一点，比如一边吃一边和朋友谈心。您担心的其他点我们等会儿可以细化讨论，至于拍摄方式，如果觉得手机不合适当然也可以安排摄影，视角也可以选择女友视角等......”
“先不说这个。”赵安心随意翻了两页又把策划案关上。她问，“我们能带广告吗？”
褚辛卡了一下，住嘴了。一旁的李西瓜作为难状：“这个得问问我们商业化部门的同事，我决定不了。不过，”她笑了下，“按照以往的来说是没问题的，主要是看你们要带什么，怎么带。”
“行。”赵安心喝了口水，“李姐，我们也不说别的，你们这种短视频平台现在确实正流行，搞的花样也越来越多。当然，找我们合作的也不少，T站上次找我们做个短综艺，就跟你们这个非遗宣传系列差不多吧。”
“我也确实很难选，”赵安心讲，“因为大家提案都挺好的。话说回来你们这个，报价多少呀，说出来能透个底吗？”
李西瓜问她，“你们这边能接受多少？”
赵安心竖起手，比了个二。
“是三个零哦，”她说，“不是两个。”
至此彻底没人再问褚辛关于策划案的事情。
他坐在那里，感觉自己有点像局外人。低头看着电脑里自己熬夜写的策划案，文档上密密麻麻的字和图表惹人心烦。
突然又有人推门进来。
褚辛和李西瓜抬头去看，都愣了愣。
来的人竟然是俞致因。
他跟褚辛刚刚在另外一个休息室看到的样子很不同。俞致因换上了休闲的衣服，高领毛衣黑色直筒裤，头发顺下来，戴个黑框眼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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